第三百九十四章 人不忘本,方为赤心
苏凌挑了挑眉毛,淡淡道:“看你表现喽......不過我可要听真话,你不知道,我這提剑的兄弟,可是有個好本事,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你若有一句說错或者說的假话,我可不保证我兄弟恼将起来,嘁哩喀嚓......”
林不浪听苏凌這样說,也不敢笑,只得配合着他,架在這细麻杆项上的长剑,又稍微用了用力。
這细麻杆吓得腿肚子转筋,忙道:“两位好汉爷,我定然实话实說!实话实說!”
苏凌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且问你,你们西城這裡大半夜放觉不睡,淋得跟落汤的小鸡子似的,想要做甚......”
细麻杆忙诚惶诚恐道:“我們也不想啊,這种鬼天气,谁不想回家媳妇孩子热炕头啊......只是我可是听闻啊,真不真的不清楚,前些日子,大概三四天前吧,从旧漳来渤海城了一名细作,好像還是萧贼身边举足轻重的大红人,也不知道是叫贾玲還是叫苏凌的,我听了一耳朵,记不清楚了,反正就叫啥凌的......”
苏凌有气又想笑,真沒想到自己在這個时空還和玲姐撞了個马甲,他微微皱眉道:“什么贾玲,苏凌!姓苏!”
看得出来,苏凌是有意强调。
那细麻杆顿时作揖道:“是是是,好汉爷說他叫苏凌,他就叫苏凌......”
苏凌一时无语,瞪了他一眼道:“别废话,继续說!”
那细麻杆這才又道:“自从那個苏凌来了之后,渤海城的城防便加了岗哨,但比不上如今這么紧,听說淳大都督在城西竹林......”
說着這细麻杆朝着竹林的方向指了指,生怕苏凌不相信他說的一般。
“把苏凌一干人等给堵上了,原本想着赌窝掏,谁曾想,连带着苏凌跑了十個人......還杀了不少渤海的人马。”
這细麻杆竟是個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吐沫星子横飞,专注唠嗑,竟一时忘了自己還处在被劫持的境地。
但听那细麻杆忽的恨将起来,冷不丁的啐了一口,要不是苏凌闪的快些,怕是正吐到苏凌的衣服上去了。
“咱就說吧,那苏凌什么玩意,放着好好的旧漳城他不呆着,非要跑来渤海城兴风作浪,害的我們不得安生,真不是個东西!”
這细麻杆忘乎所以之下,竟骂骂咧咧起来。
苏凌都气笑了,不由分說,朝着這细麻杆脸上就是一個大比兜,打的這细麻杆原地直转,终于是头脑一凉快,认清了自己的角色——自己被挟持了啊,怎么把這個茬给忘了呢。
再看苏凌瞪眼骂道:“你不是东西!你全家都不是东西!”
细麻杆還是仗着胆子问挟持他的林不浪道:“這位大哥,我骂的是苏凌,他干嘛這么恼啊!”
苏凌两手一摊,翻了翻白眼,一脸无语道:“仁兄,隆重介绍一下,本人名叫苏凌......”
“苏......我滴個亲娘!”那细麻杆顿时脸色苍白,再次不住的磕头,两只手左右开弓,自己扇自己大嘴巴,口称该死。
苏凌這才又道:“继续說,其他的零碎,别往外扔,再胡言乱语,宰了你......”
“是是是!”那细麻杆点头如捣蒜,忙又道:“這苏凌,不是......大爷您跑了之后,淳大都督就给四门下了令了,要我們增加更多的人手,這一白天,渤海城城防军力调配的跟走马灯一般,热火朝天的。而且由于一白天也沒见您老尊驾,所以淳大都督临时下令整個渤海城宵禁,以免您走脱了......所以别看這雨下的跟瓢泼一般,我們也得守在這裡不是。”
苏凌点了点头,這才明白为何今晚渤海如此安静的原因,原来是淳庸临时宵禁了。
苏凌又问道:“我再问你,四城兵力的分配是如何的!”
细麻杆闻言,一脸的为难,哭丧着脸连连作揖道:“您這是为难小的了,小的不過是個守城门的小卒,這四城兵力配置,這样的大事,淳大都督也不告诉我啊,估计除了我們头儿,怕是沒几個人知道到。”
苏凌思忖了一下,觉得這细麻杆說的也是实情,以他的级别還真就不知道這個事情。
苏凌点了点头道:“西城可有长戟卫么?”
细麻杆這才点了点头道:“有!有啊!据說是有一百左右的长戟卫在西城门,而且不但西城门,其他三门亦有长戟卫。”
苏凌一皱眉道:“据說?有沒有你還不能确定啊?”
那细麻杆忙解释道:“的确是据說啊,下午的时候淳大都督来過西城门巡查了一番,临走时将他的心腹副将段星留在這裡,他们說话的时候,小人正好在旁边站岗,听了個七七八八,淳大都督說留西城门长戟卫一百多人,由這段星统领......他還說,西门只是未雨绸缪,提前防患。重点是渤海北城门。”
苏凌心中暗喜,看来這淳庸真的想到了他们会急攻北门,便将大部分兵力全部守卫在了北门处,幸亏我們反其道而行,要不然真就万劫不复了。
“既然听到了,還知道大概数目,那便是确切的,为何只說据說?”苏凌沉声道。
细麻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道:“不不不!不敢欺瞒您,真就是据說,因为各城守城兵力无论多少,基本都在城门下,城头垛口和城楼内聚集。可是到现在,小人也只是见到了這個段星一人,說留下了一百多长戟卫,可是小的一個也未见到啊。”
“嘶——”
苏凌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淳庸真的不似外表那么愚蠢,他定是将长戟卫埋伏在了這西城门某個地方,以防我們暗中偷袭。這样一来,我們再暗,他们也在暗处,若我們齐齐杀到,暗处的长戟卫加上守城的士卒两相夹攻,局势危矣!
再有,长戟卫天然优势在于其实马上的骑兵,若驻扎在城楼内,定然骑马冲阵不便,他们的实力便大大打了折扣。
若是在城门周遭拱卫,若城门有变,他们便可纵马冲杀。
侥幸!侥幸!幸亏自己让赵风雨他们留在暗巷之中,只林不浪跟着自己前来,凭着自己和林不浪的身法速度,還有大雨暗夜遮挡,想来躲在暗处的长戟卫并未察觉。
苏凌又道:“除了长戟卫,這西城门处還有多少人,都在何处?”
“我......”那细麻杆稍一迟疑,苏凌便是狠狠一瞪眼,吓得他忙道:“城门下两排二十员守门卫,城墙跺上還有八名弓箭手,四名长枪卫立在其上。其他的人,包括段星和我們头儿都在城楼之中,這所有的加起来,不算长戟卫,约有一百四五。”
苏凌暗自计算,长戟卫一百多人,加上守城的士卒,统共最多三百人。
虽然三百人比之竹林之内的少很多,但长戟卫這一百多人是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城高门厚,他们依仗城门防御工事,若再情急之下闭了城门,他们十個人真就沒有一点逃出去的办法了。
苏凌略微思索了一下,将动手的首要目标锁定在了城墙垛上的八名弓箭手。
苏凌明白,若是只论地上冲杀,赵风雨一人便是大杀器,其他人也不白给,或可冲出去,可是這八名弓箭手却是大大的麻烦。
暗夜之中,八名弓箭手居高临下,突施冷箭,那自己的人定然防不胜防,到时定然成了活靶子了。
】
八名弓箭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除此之外還有四名长枪卫。
要用最快的速度除掉這十二人,還要让他们尽量的不发出声音,不能让近在咫尺的城楼裡的兵将门听到,以免打草惊蛇。
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
苏凌想的都有些脑壳疼。
他忽然想着等過段時間,自己也学学暗器之类的本事,或者像当年死鬼燕无归豢养一些飞行生物,這要是来到城上,一個大召唤术,這群王八蛋每一個跑得了的。
亦或者,等這件事结束了,到各地找找浮沉子那個假牛鼻子,把他手裡那把现代武器忽悠過来用几天,到时候无论是神是鬼,biubiu几下就完事了。
想归想,眼下只能靠自己和林不浪手裡的兵刃堵上一把了。
想罢,苏凌又朝着细麻杆道:“你确定城垛上只有十二人对不对?不会记少了吧。”
那细麻杆忙摆手道:“不会错的,今天城头点卯,是头儿交给我办的!”
苏凌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老弟,你叫個啥啊?”
那细麻杆嘎吧了两下嘴,方道:“小的叫麻三......”
苏凌点了点头道:“我說麻三儿啊,這风大雨大,你也挺累的,要不怎么会想着跑這個偏僻的城墙角躲清闲呢,对不对,要不你学学你這矮胖的兄弟,也在這儿好好睡一觉,解解乏如何啊!”
那麻三脸都绿了,急忙摆手道:“不不不!他被你们杀了,我才不要学他......好汉爷,苏大爷!苏祖宗!求您饶了小人一命吧!我知道的全都跟你說了啊!”
苏凌仍旧淡笑道:“你那矮胖兄弟沒死,我們只是给他助助眠,让他睡得更快了些罢了,你也跟他一样吧!”
那麻三如何愿意,刚想再求饶,却见林不浪撤长剑剑尖,以剑柄朝着這麻三的后脑勺上啪的一磕。
“苏......”麻三只来得及說出一個苏字,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扑倒在满是雨污的地上去了。
苏凌真就未要麻三和那拴马桩两人的性命,只是将他们打晕了而已,過些时辰,自会醒来。
必然不能让他们清醒的,否则等自己和林不浪走了,這俩人万一再跑去告密,便前功尽弃了。
林不浪朝着苏凌淡淡一笑道:“公子,你可是菩萨心肠,要是不浪,這两人早活不了了。”
苏凌叹了口气道:“他们毕竟有家人,想他们這些最下层的士兵,全家的活路都是靠他们微薄的兵饷,杀了他们两個,便是绝了两個家口啊......”
林不浪這才面色一肃道:“公子說的极是!不浪受教了!”
苏凌拍了拍林不浪的肩膀道:“不浪啊,当年你也是穷人,咱们现在虽然衣食无忧了,但是莫要忘了天下见得穷人還是多啊!”
林不浪点了点头,這才低声道:“公子,接下来咱们如何行事!”
苏凌缓缓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朝着极高的城墙垛上指了指道:“下一步,把城墙垛上的那十几個碍眼的,都打发了见他们姥姥去!”
话音方落,两道白色流光同时腾起,倏忽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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