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一点寒芒到,送你下黄泉!
他揉着火辣辣疼的屁股,半天方反应過来。
和着這小白脸子笑裡藏刀,我以为已经糊弄住他了,沒成想翻脸翻得這么突然的么。
可是给姜琼一百個胆子,他也不敢得罪林不浪,只得一脸委屈,哀告道:“监军大人,监军大人,末将有下情回禀啊......”
林不浪心裡偷笑,脸上却冷若冰霜,一字一顿道:“哦?你還有下情?也罢,你倒是禀一禀看......”
姜琼這才叹了口气道:“监军大人明察,好歹我也是主公中领军.....咱们這人马,不敢說绝对精锐,也算是除了长戟卫,主公身边数一数二的吧,军纪军容這些事情,末将从来不敢马虎半点,向来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林不浪不耐烦地一摆手道:“說重点,谁要听你讲這些!”
“是是是!......”姜琼点头如小鸡啄米,忙道:“监军大人,自我接了军令,驰援麒尾巢,可是半点不敢耽误,点齐我部人马,加紧行军......只是无奈啊,如今這天实在炎热,這個鬼地方,又像個大蒸笼,兄弟么都披甲而行,不說蚊虫难忍,這热气谁都受不了啊......所以我才稍微放慢了些许速度......可是弟兄们還是受不了啊......总不能在半途将力气耗尽,到了麒尾巢人人中了暑气,那還何谈守卫呢?”
姜琼偷眼看向林不浪,见他虽仍旧面沉似水,但似乎也听进去了。
他這才凑近了,压低声音道:“监军大人,你初来乍到,对姜某人的为人不太了解,我可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啊,眼看弟兄们被酷热折磨,我這心啊,拔凉拔凉的......”
林不浪点了点头道:“你說的倒也是实情,我进了這山内,也感觉十分闷热......”
姜琼闻言,赶紧点头道:“是吧!监军大人亦是感同身受的......這些弟兄都是我的部下,我不心疼他们,還能有谁心疼呢?本着以人为本的理念,我這才让他们尽量分散行军,另外可以将外面的一层兵甲卸去......只有這样,才能保存体力,等到了麒尾巢,方尽职尽责啊!”
說着,姜琼一拱手,大倒苦水道:“其实监军大人,您也明白,這麒尾巢的秘密......”
林不浪故意沉声斥道:“麒尾巢的秘密,如何能在這大庭广众之下說呢,我看你是糊涂了......”
他這一句话,让姜琼更加相信,他是沈济舟的心腹无疑了,麒尾巢是沈济舟的屯粮之地,這個秘密,沈济舟亦是三令五申,不得传扬。
姜琼嘿嘿一笑道:“是是是,這個末将自然知晓,只是监军大人請想,這地方连咱们自己人都知之甚少,那萧贼兵马如何得知?這不是开玩笑么?”
林不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姜将军這话何意啊......”
姜琼故作义愤填膺之状,恨声道:“都特么......额......不是,此事還是那個许宥之无中生事,偏要主公分兵来守這個地方......我其实心中反对得紧,末将感觉,与萧贼决战在即,当集中兵力一鼓作气,拿下旧漳,如此分兵简直岂有此理!”
林不浪故意作出一副被打动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姜将军還是很有韬略的嘛,你這点和我想的一样......”
姜琼闻言,更是来劲,大手一挥道:“是不是,监军大人,您也這样想......可是主公有命,咱作为臣下,虽九死亦不能推辞也!”
他還做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色。
林不浪顺坡下驴,点了点头,這才笑道:“姜将军所說在理,看来那许宥之真不是东西!”
“忒不是东西啊......”姜琼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林不浪這才转怒为喜,拍了拍姜琼的肩膀道:“罢了......如将军所說,也是情有可原,沈某方才得罪了......姜将军不会怪我吧!”
“岂敢!岂敢!监军大人职责所在......以后還要仰仗您在大将军近前多多美言呢!”姜琼赶紧陪笑道。
林不浪這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姜将军,我此次后撵而来,的确是奉了主公之令,监军之事,只是其一,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替主公传令!”
姜琼神色一肃,拱手道:“正事要紧,大人,主公有什么命令,還望大人明說,姜某和所部人马,全力配合!”
林不浪這才煞有介事,低声道:“自将军走后,主公辗转反侧,难以安寝,恰巧我便在主公身边侍奉,便询问主公为何如此,主公言說,麒尾巢毕竟重要,只是他有些后悔,那裡山路狭窄,让你带走的士卒有些太多了,不利于依据有利地形进行作战防守,故而心中烦躁.....”
姜琼闻言,故作敬仰之意,朝着沈济舟大军营的方向,一拱手道:“主公,英明!英明啊!监军大人,其实末将亦有此种感觉啊......”
林不浪不亲假亲,不近假近,淡淡笑道:“姜将军如不见外,唤一声沈老弟便好!”
姜琼顿时喜出望外,受宠若惊,暗想,奶奶的,可算让我走运一次,這姓沈的小白脸,日后定然是主公身边红人,我若跟他能攀上兄弟,那岂不是平步青云!
姜琼忙拱手道:“若蒙不弃,亦可呼我一声老哥哥!沈老弟......我虽有這個想法,可是人我都带出来,总不能再回去啊,所以只有按照既定计划继续行事啊......”
這货改称呼倒是改得利索。
林不浪一笑道:“所以,我便向主公請命,带了一千长戟卫前来支援,我這令牌便是那时主公给我的!”
姜琼闻言,眼都睁大了,急道:“沈老弟是說,你带了一千长戟卫前来?”
“是啊,有問題么......”
姜琼已然手舞足蹈了,他暗忖道,哈哈,军令状立了如何,此行有了长戟卫,我完全不用出手,长戟卫若在,麒尾巢如何能失手?只待战事结束,主公加封我官职便是。
他美的鼻钉泡都出来,连声道:“当然沒有,长戟卫能来,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啊!”
姜琼起身,朝着远处看了几眼,方疑惑道:“可是,长戟卫的弟兄在哪呢?我怎么一個都沒看到......”
林不浪早就准备好了說辞,但等他问,于是不慌不忙道:“你走了可是有些时辰了,我若原路追赶,追上追不上還在两說,我抄了小路,一路紧追......這才追上你,长戟卫一千人,你這裡還有五千人,我若将他们带過来,這個地方不得人堆人么?”
說着,林不浪努了努嘴道:“就在南山等着,我先策马前来与你相见罢了......”
“啊?长戟卫的兄弟在南山?我的人马在北山,這事闹的......”
林不浪一笑道:“主公呢,有两個命令,其一,便是让你选個得力的副将,领四千人马原路返回,你呢带着剩下的一千人马,与我的长戟卫兵合一处,咱们一同前往麒尾巢......”
姜琼如何不明白林不浪的意思,這就等于如今军马的指挥权从自己转移到了“沈浪”的身上,若是旁人,或许因为成了副手而生气,可是他却心中欣喜。
人都交给你,我后面摇旗呐喊,立了功我也少不了,出了事,你是主将,你自己扛......
姜琼马上拱手道:“主公想得周到!姜某這就去办!”
說着,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看见自己的心腹副将在不远处正瞅着自己。
就他了!
姜琼一拱手,起身道:“沈老弟稍歇,我這便去招呼副将,让他带四千兵马原路返回......”
林不浪做了個請便的姿势,姜琼不疑有他,朝着那副将去了。
林不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冷笑。
他這样做,是想着虽然姜琼五千人马,憾天卫也吃得下,只是定然费些力气,等下麒尾巢還要一场大战,所以先支走四千人,剩余一千杂鱼,憾天卫弹指可破。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沒成想這姜琼真就饭桶,轻而易举就相信了。
姜琼来到那副将近前,将由他领四千人马原路返回的事情說了,那副将還是有些头脑的,低声道:“将军,這姓沈的半路而来,身份有疑啊......他說主公让分兵,可是若主公真有此意,为何不在咱们出发时,就直接少派些军马呢......将军不可不防啊!”
谁料想,姜琼一瞪眼,低声斥道:“你懂個屁!他手裡主公的令牌错不了,我也试探過,沒什么疑点,他可姓沈......你最好放明白点!”
那副将闻听姓沈,忙点点头道:“既如此,末将领命!”
姓沈,那就是跟大将军沾亲戚,自己不過副将一枚,惹不起這大神。
林不浪看着姜琼和那副将分好了人马,那副将带人从北山原路返回。
他为了拖延時間,又拉着姜琼,进一步的示好,說一些互相吹捧的话。
就這样又過了小半個时辰,林不浪确定,那副将带人已经走远了。
他這才道:“老哥哥,现在余下的還有一千兄弟对吧!”
姜琼点点头。
林不浪道:“既如此,那就全部集合吧!我和你一同,带着他们去南山,与长戟卫的兄弟兵合一处!”
一声令下,剩余的一千军士全数集合。那姜琼为了套近乎,故意在军前宣布,所有人从此刻起,惟沈浪将军之命是从。
那些士卒自然有爹就是娘,跟着谁不還一样行军,皆应诺。
林不浪這才大手一挥,头前策马,与姜琼并行。
一千人马方开始朝着南山动身。
一路之上,姜琼时不时的還会试探林不浪,到底他也是沈济舟的中领军。
他跟林不浪故意說起渤海旧人旧事,比如揽海阁,比如郭涂的死鬼儿子郭珲。
林不浪如何不知他是试探,可是這些事,林不浪可都知道,甚至经历過,說起来自然是娓娓道来。
姜琼更是深信林不浪在渤海生活過,那身份自然错不了了。
林不浪边走边聊,更暗自观察着周遭环境。
走了一阵,林不浪知道,自己带着那傻缺姜琼,和一千杂鱼有去无回队伍已然踏入了憾天卫的包围埋伏圈。
林不浪正盘算着如何动手,說巧不巧,姜琼的大脑袋从一旁凑了過来。
“沈老弟啊......這已然到了南山地界,想来长戟卫兄弟已然不远了,但不知道,待兵合一处,沈老弟有何打算啊?”
林不浪不动声色,淡淡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指道:“不错,既然到了這裡了,那下一步,我便送你上路吧......”
姜琼還未反应過来,点头应承道:“是是是,上路......啊?上路?上什么路?送我?沈老弟,你不同往么?”
林不浪淡淡一笑,一字一顿道:“那個地方,我只能送你前去,我去了可就回不来了!上什么路?”
“自然是黄泉路!”
最后一句话,林不浪已然說的字字如刀,但见他脸上杀气陡升,忽的冷喝一声道:“姜琼!死来!”
姜琼先是一阵蒙圈,可看到林不浪腾腾杀气,自然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暗道,不好,此人定然不是主公的人!
可是,他也想到了,却也晚矣。
他刚要取那马前大枪,便觉得眼前一道华光。
一点寒芒,如冷似冰,在他胸前顷刻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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