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毛脚女婿与岳父 作者:普祥真人 类别:都市言情作者:普祥真人本章: 两人进府的時間還早,庆王還沒到散班回府的時間,十格格道:“沒关系。阿玛還得一会回来,我先带你逛逛,等他一回来,咱就第一個去见。否则一個一個见過来,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在庆王府,也如其他格格一样,有自己的一栋院落,只是不怎么回来住,也沒有专职的丫鬟侍奉。那裡位置处于内宅,赵冠侯是进不去的,就只是在前院裡转,也觉得不合适,就只要去客房。十格格却有意在情郎面前献宝“沒事,咱们偷偷的過去,别惊动府裡的人就是。” 两人正拉扯着,不想迎面走来一人,正是昨天晚上遇到的承振,见是赵冠侯先是一愣,随即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怎么還敢上我們家来了?老十,你這回玩的有点大啊,這人能往家裡领么?要养,也养在外头啊,让阿玛看见,不得活活气死?” 十格格把眼睛一瞪“闭嘴!他是袁慰亭的心腹戈什哈,前来给阿玛送书信的,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承振却也不恼,只听是袁慰亭的心腹,脸上反倒是露出一分笑意“哦?是袁老四那来的人啊,這倒是我莽撞了,自己人,自己人。那你们也别在院裡乱晃啊,让下人们看见,不成话的。走吧,我那院坐会,阿玛還得会子才能回来呢,先我那屋聊会。” 赵冠侯对于這种旗下大爷的做派,也是早有所闻,不一定是两方面打一次架,就成了势不两立。反過来,一起喝酒吃饭的朋友,也可能因为些琐事打起来。這都是常有的事情,至少从承振表现上看,似乎沒什么敌意,加上确实不适合在庆王府裡闲逛,随着他一路到了“乐有余堂”。那裡乃是承振的住处,旁边一间书房,就是他会客的所在。 等到了书房,自有管家把茶水点心摆上来,承振极热情的介绍着“這是刚从杭州送来的龙井,老十,你那一份,不管见着沒见着,我可是给丫头给你送去了。别回头又跟阿玛說,我吞你的东西。這位,怎么称呼啊?现在是几品啊?” “在下赵冠侯。得老佛爷恩赏,一個四品顶戴,外加這個。”赵冠侯脱了外面的燕尾服,露出裡面明黄丝褂,承振一见,恍然大悟“你……你就是那個津门断指捞印赵冠侯?我說听着耳熟呢,知道你,听街面上朋友总提,听說在小站会操,替袁四儿露了大脸了。砸十三太保的是你吧?” “那是我砸的,跟他沒关系,有什么话冲我說。”十格格一拍桌子,直盯着承振。“是不是濮儁那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敢?他阿玛上次让六爷叫去好顿训,别看六爷身子骨不是太好,可說句话,端邸也得乖乖听着。他還敢闹事,不怕六爷剥了他的皮?再說咱是兄妹,我能不向着你,反向着外人么?冠侯是吧?好样的,哥哥就赞成你這样的英雄好汉,是個爷们,不就是濮儁么,沒什么大不了的,打了就打了。” 毓卿眼珠一转,冷笑道:“承振,你别来這套戴高帽,攀交情的玩意。說,是不是外面又短了别人的帐,现在不好還了,要让冠侯替你填亏空?他给阿玛是送节敬的,自己只是個吃饷的四品,可沒有钱替你平帐。” 承振尴尬的一笑,“老十,你說的什么话了,大哥我什么为人,你還不知道么?這不是在韩家潭凝翠姑娘那,挂了点帐么,眼看就到年底了,你說让那地方的人,上门跟我要局帐,阿玛脸上好看么?再說阿玛对我不像对你,使钱的事卡的紧,我不也是沒办法么。原本我是想去门房,问问他们收了多少门包的,這不正好遇到你们了。既然是送节敬,百十吊钱总是有的,我欠的也不多,有個三吊五吊,也就够使了。先匀给我点,让我過了关再說啊。咱都是一家人,难道還能不帮忙么?” 毓卿拉了拉赵冠侯的胳膊“咱走!不跟他聊了,一见面就要三五吊,這是要坑人呢。我和你的事,他愿意說就說,大不了让阿玛打死我。承振,你在外头做的腌臜事一点也不少,惹毛了,大家一起完蛋。” “别……别啊。”承振见十格格翻脸,又连忙用手来拦“沒有這么多,一两吊先救救急总行吧?实在是那边催的紧,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的。” 赵冠侯从护书裡,抽了一叠银票出来,在承振面前一放“這是一千两库平,請振贝勒点收。您說的对,大家都是一家人,這点事,帮忙应该的。待会到王爷那,還請贝勒帮帮忙,把我的片子先递上去,也算是帮我一個忙。” 一见一千两四大恒的票面,承振便笑开了花“好說,好說。阿玛那边,自有我去招呼,今天谁都不见,也得见你,谁让咱是一家子呢。” 他边說边将钱带到靴页裡,又朝两人一笑“你们跟這聊着,我外面交代几句去。”說完,推门而出。毓卿气呼呼道:“他這准是拿着钱,去孝敬那個什么凝碧姑娘。你也是的,少了一千,跟阿玛那怎么交代啊?” “我不少這一千,你怎么交代啊?眼看就過年了,难道让你過年都過不痛快,跟王爷吵架才开心么?振贝勒出面跑這個事,就不用你出头,也免得王爷跟你吵起来。在我看来,這笔生意挺合算的,古有千金一笑,我這是千金买你個舒坦過年,沒什么大不了的。” 十格格听赵冠侯這么一說,又有些扭捏起来,将身子转過去,只以后背对着他“讨厌……才不要理你呢。那個……那個一千银子,我给你出,還凑足两万。” “放心吧,毓卿。王爷的胸襟宽广,不至于因为這点小事,就生我的气。這点事,不叫個事情。” 他边說边伸出手去,握住了十格格的手,毓卿则倚在他怀裡,心中只觉无限甜蜜。就這么倚了一阵,门帘忽然掀动,承振已自外面进来,对两人的亲昵倒是浑若未见,只告诉他们,庆王回府,传见赵冠侯。 庆王见客,通常都选在自己的书房“约斋”,十格格把人送到门首,就被承振示意站住。小声道:“别犯傻啊,你们這個,现在還不能让阿玛知道。你這明着进去,不是都漏了么?连我都进不去,你进去顶什么啊,老实的跟外面等信吧。” 赵冠侯进入书房,只见主座上,坐着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人。身形极为富态,面色红润,相貌堂堂。主人已经更衣完毕,身上未穿官服,而是一身居家打扮,如同個普通的富家老者一样。手中揉着一对舒筋活血的核桃,二目半睁半闭,一只黑石木烟斗叼在嘴上,向外喷着烟雾。 等到赵冠侯磕头行礼之后,他才抬抬手“起来吧。你這身黄马褂,就是唱探母回令挣来的吧?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回王爷的话,正是如此。” 庆王端详了赵冠侯良久,似乎要把他的相貌仔细印在心裡似的,最后点点头“行啊,运气不错,印堂发亮,官运亨通,将来换個一品亮红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坐下說话吧。” “卑职不敢。” “沒事,都是在家裡,就沒那么多讲究了。我是办洋务的,跟洋人打交道的时候多,对咱這边的礼数,沒有那么多的讲究。那帮洋人见面,连跪都不跪,我不也是都忍過来了?习惯成自然,随便点好。何况你是個有大运道的,老佛爷的簪子,不往别处掉,就单掉你眼前,這就是命数。一命二运三风水,谁也不能跟大气运的人较劲,否则,就是自己倒霉。有话,坐下說。” 赵冠侯依言坐下,庆王把他送来的书信和银票看了看,微微一笑“你进府时,遇到我儿子了吧?” “王爷英明。卑职进府时,正遇到振贝勒。” “我就知道,我那儿子够意思啊,跟他阿玛向来是十丁抽一,這不,先拿了一千,這還算拿的少了。他在外面短的帐,我也听說了。儿大不由爷,我有什么办法。给他钱吧,他就会花光,不给他钱吧,他就去挂帐,最后還是要我来替他還,沒辙的事。你這钱,准是被他借了去,只是他這借,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還。算了吧,总归是自己人用了,我也就不說什么了。下回再来时,记得别借给他,他要用钱,让他跟我要。” “卑职糊涂。請王爷恕罪。” “糊涂?你可一点也不糊涂。”庆王爷又是一笑“杨莘伯那折子,是你买的吧?今天一早晨起来,就递上去了,還沒等散朝,两宫那就发下来了,還把我們军机都叫了大起,你這面子不小啊。一下子把几個军机都给惊动了,确实是能折腾。” 赵冠侯沒想到,杨崇尹如此敬业,居然昨天晚上连夜写奏折,今天早晨,就递到了宫裡。他自不知,杨崇尹因为与章家的关系,与如今隐握枢柄的翁放天不和,而北洋又是章桐一手兴办的。 当日章合肥办北洋时,器械各国均有,如今则单购普械,自然是被他抓住一個問題,大做文章。其用意,還是明贬王文召,暗捧章合肥,意为北洋总督,還应该由章合肥来做,才能确保新军不再出现這种昏聩之事。 這种提案,肯定是不能通過,慈喜太后的心中,已经圈定直督人选,不可能更改。但是其中提出,械购一方,太阿倒持之說,却也让她不能不考虑。前者普鲁士进占胶州湾,已经是前车之鉴。 若是将来两下开兵,器械无从购买,军队肯定要面临被动挨打的局面。何况普械购买,只能通過礼和洋行,价格限定,不容商讨。器械优劣,无从置喙,亦无比较,這些問題也都是客观存在。就连天佑天子也觉得,之前专买普械,实在大为不妥。 庆王道:“太后已经发了上谕下来,让我們采办军械时,应遍选诸国,择优而购。這倒是一件好事,只是两宫在大内,不知夷人蛮横。若是引来普鲁士的抗议,认为大金对普鲁士有敌意,這该如何是好?” 赵冠侯暗自发笑,這位王爷的外交能力,果然就是平庸而已,若是当初章合肥主持事务衙门时,定沒有這等忧虑。這個提议是他提出来的,自然也要负责给庆王宽心,当下道: “王爷,卑职斗胆說一句,此事,普鲁士绝对不敢提出抗议。东郊民巷内,有十余国公使,军火生意谁不想做?我們遍选诸国军火,等若人人都有机会。普鲁士如抗议,其他各国自会来助我……” “你這還是章合肥那套把戏。”庆王倒是沒什么王爷架子,并沒有呵斥,只是摇着头“以夷制夷,說来容易做来难。這就好比是卖解的走钢丝,一不留神,就会掉下来摔死。本王就是這個耍马戏的,你们看客可以說该怎么走,可是真在上面走的是我,掉下来,摔到的也是我啊。這马戏,哪有那么好耍。” “王爷放心,普鲁士虽然横蛮,但是在泰西,也并非一家独大。绝不敢以此事,横生枝节,以无理而兴兵甲。何况,采购军械遍选诸国,并非不选普鲁士。到时候决定权在王爷,普鲁士公使,礼和洋行代表,都会想方设法讨王爷欢喜,而不敢以武力威胁。否则我們可以买阿尔比昂,或是卡佩乃至扶桑、铁勒。等到選擇之后,再卖個人情给普人,我想,他们盛王爷的情,還盛不過来,怎么又敢抗议?” 這话不能說的太透,赵冠侯话裡的意思已经点明,通過這选械的权柄,可以收取洋人回扣好处,大有利益贪图。从庆王府的门子到承振,他基本可以断定,庆王怕是個极大的清官,只要一提到好处回扣這一层,必然怒发冲冠,随后欣然同意。 果然,听他這么一分說,庆王沉吟一阵,忽然问道:“這信上說的地雷,手留弹,是你造的?之前帮老十在车站打架,還打了濮儁的,也是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