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二百一十一章直督之托(二)

作者:普祥真人
联系我們:、 看小說: 程功亭亦是個乖觉的人,见丰禄领着赵冠侯走向长廊,自己便留在位子上沒动,赵冠侯与丰禄走了二十几步,确定声音不会外传。丰禄才开口道:冠侯,山东的情形,与直隶大不相同吧。听人說,山东眼下是洋毛子和二毛子的世界,不知真实情景,又是如何。 回老制军的话,山东现在說是洋人的世界,這多半是拳民的话。那裡飘的依旧是咱大金的黄龙旗,怎么就成了洋人世界了。倒是洋人多,這個是有的。因为山东剿灭拳匪,不让拳匪流入山东境内,民教之间的矛盾,也能尽量平息,一有烧教堂之类的事发生,立即发兵弹压。洋人虽然野蛮,但抓不到我們的痛脚,两下亦可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就好,至少不至于搞出兵火连结,袁容庵好福分啊。丰禄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问道:在老龙头,有你们的一列车,說是拉新军家眷回山东的?不知道车上,可還有空位子? 這车的运力有限,空位子倒是很紧张。但是也要分人,多了不敢說,百十個座位,卑职還能做主。唯一可虑者,就是大行李,搬不上去。 丰禄神色一喜這就好。我這裡還有三节车皮,可以帮你挂上。速度慢一些也不要紧,只要出了津门,我派兵送你们一段,飞虎团亦不敢打你们這火车。你也要帮我一個忙。我老妻早丧,留下七個女儿,有几個许了婆家,還有三個尚未适人。她们也是年轻识浅,看着练拳好玩,便跟着练起红灯照。天天穿着红袄红裤,在衙门裡行法,闹的很不成体统。你帮我個忙,把她们带到山东去,身边沒了這些拳民蛊惑,她们自己也就该收心,不至于总想着练拳的事。這事能办還是不能? 以丰禄疆臣首领的地位,如果想联系火车把女儿送走,目前倒不至于沒有办法。可問題在于,把人送到哪,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個安置不好,很可能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把柄,說他未战先怯,转移家眷,将来不知道有多少黑锅,等着扣在头上。 委托赵冠侯的目的,就在于能不能妥善的安顿,确保女儿一家生活无忧,也不至于走漏风声,让言路上得到消息。赵冠侯也自明白,点头道:老制军放心,火车上,新军家口最多,谁也盯不住几個人說话。等到了山东,有我家抚台大人照拂,不会让几位小姐吃了亏。 如此,便要多谢了。老夫這唯一的牵挂一去,也就可以放下心来,任局势糜烂如何,我也不惧。不知你们的火车几时出发,我好让小女做好准备。 两下定好了日程,丰禄也知,官场之上投桃报李,纵然自己位高权重,但是眼下情形紧张,白让人帮忙的事,万沒有做成之理。他主动說道:你进京弹压,沒有枪弹可不成,我的库房裡,存有泰西转轮手枪一百枝,泰西米尼步枪五十枝,另有弹药五千发。我這就拨给你,明天你带人来提枪弹就好。 多谢制军厚爱,您身边的标营,若是配备這些…… 我的标营,现在全都想着练拳,他们有神道护身,還用個什么洋枪!丰禄恨恨的說了一声你明天只管派人来提枪弹,這些子药留下,也顶不了什么用,落到那些人手裡,也白白糟践了。 他原本对于飞虎团,三分信,七分疑,但有端、庄两王的影响,尤其端王是大金未来太上皇,丰禄之于拳民只能委曲求全。可是拳民不知节制,对于這個总督颐指气使,全无尊敬,两下裡貌合神离。如今得知其神通全为假造,丰禄更是恨到了极处,就连起码的面子也不想讲,言语裡对其就沒有半点好话。 赵冠侯先說道了谢,又說道:制军,卑职這裡,還有個不情之請,望制军能够成全。 别客气,有什么话,只管說。 北洋学堂藏书室内,据說存有许多书籍。内中不少,都是当初建立学堂时,从租界买来的洋书,如果被毁掉,未免忒也可惜。是以下官想来,把這些书运回山东,将来风平浪静之后,再运回来。津门机器制造局的工人技师,有不少人也信洋教,說起来,也很容易被算成二毛子,三毛子,我想把他们也先送回山东,不知老制军可能恩准。 丰禄原本以为赵冠侯与拳民一样,想着要钱要粮,不想只是要些书籍外加技工。那些书于他并无利害干系,也不能产生什么经济效益,丰禄从不在意。至于技工,机器制造局现在已经停产,那些技工根本沒有意义,他大手一挥拿去拿去,反正那些拳民也要把学堂烧了,你拿走就拿走,不必請示。至于技工,他们安家度日,使费不少,如果你愿意贴补一笔款,他们自是愿意走,就是你要吃亏。 总督衙门前院,正演着大戏文昭关,张德成高居首席,身后四名红巾子弟抱旗捧刀,在后值宿,威仪比之总督,半点无差。在他上首的,是個身形瘦削,但极为精悍的中年人,正是津门飞虎团的重要首领之一,坎字团大师兄曹福田,下首的则是姜不倒。 姜不倒看戏看的入神,时不时還与张德成谈几句,而张德成则神态悠闲,随口敷衍着,精神显然不在戏上。 丁剑鸣這当口,从后面走過来,在张德成耳边嘀咕一句,张德成說了一声我這個肚子啊……估计今天那席面不干净,明個得去跟他们理论理论。起身离席,随着丁剑鸣,一路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两人站住身子。 丁剑鸣道:师叔,我扫听了,赵冠侯就在后面花园和丰制台吃酒,陪席的是二毛子程功亭。 果然是他们,我就說丰制台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款待我看戏。摆了戏台,自己又不露头,跟我玩這手呢。当官的心眼多,咱们庄稼人,算计不過他们。 丁剑鸣一按剑柄师叔,那狗官孤身一人,未带弁员,不如趁此机会…… 趁此机会能怎么样呢?你现在到后花园去杀他,那不是摆明了不给丰制军和程鬼子面子?毕竟津门地面,现在他们還是官,咱就是老百姓。真把他们得罪苦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所以這事,先放一放,你和他的過节,我知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换哪個老爷们,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等打跑了洋人,灭了那帮洋毛子二毛子,再收拾他也不晚。再說,他今天帮二毛子,杀了咱的人,端王爷也不会饶了他。不用你动手,他一进京城,說不定脑袋就掉了。 张德成拍拍丁剑鸣的肩膀杀程功亭,夺武卫前军的权,是董五星的意思。现在京城裡,都是武卫后军的人马,姓赵的坏了董爷的事,带着兵进京,董五星能饶了他?在京城动手,比你当着制军老爷的面动手强的多,总归,他是别想活着回山东的,你就放心就好。還有,凤芝也肯定是你的,跑不了。 丁剑鸣现在对姜凤芝到底是旧情难忘,還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曾经的恋人不归属他人,连自己也說不明白。但不管怎么說,当初两人只差一步,就成夫妻,自然不甘心将她拱手让出,听了张德成這话,心裡稍微好過了点,但還是說道: 师叔,我也不是为了私仇,就要误咱的大事。這小子坐着列车来,那车是回山东的。听說津门地面已经有风声,他這车,是近期津门最后一趟去山东的车,有想走的,就要问他买车票。他若是把這地面上的有钱人二毛子都弄走…… 那也沒什么不好。张德成一笑丰制军請他,估计就是要把自己家眷送走,怕一旦打起来,家眷受损失。這是一件好事,有這帮人在,对咱沒什么帮助,反倒是要碍手碍脚,总是在意着坛坛罐罐。咱兵器不如人,如果再想着保全产业房子,那仗還怎么打赢?這帮人一走,咱们就可以用火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倒是放开了手脚,所以把他们弄走,這事挺好。丰制台的闺女,咱也拦不住,也不好拦,只是回头跟弟兄们說一句,她们走可以,但是只能带走随身的衣服,金银首饰,贵重值钱的物件不能带。這些东西,是咱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得拿回来,不能让她们带到山东。 丁剑鸣顿时明白,這些日子拳民虽然也吃一些大户,但是大户人家有备盗经验,重要的财宝往往藏的隐秘,外人难以搜查出来。逃难之时,這些秘藏多半是藏不住的,正好引出来,尽数抄掠。 他受赵老祝影响很深,对于這种打抢的事,很有些抵触,但是张德成是本地首领,自己只是客将,又是小辈,只能听从。再者,现在团民的士气,也是靠金银财宝维持着,不让他们有收入,队伍可能也要散。 师叔,那我听您的。 這就对了,丰禄沒看的起咱们,咱们也跟他装装糊涂。他這些年做总督,不知道贪墨了多少百姓的钱财,這回咱给他来個一網打尽,到时候咱看看谁哭谁笑! 丰禄身边,一样有飞虎团的耳目,酒席一散,飞虎团這裡就得到了消息。丁剑鸣带了几名部下,悄悄来到后门以外,若是赵冠侯依旧单身上路,他宁可拼着违令,也要冒险一刺。 可是赵冠侯离开总督衙门不久,迎面便有一支队伍打着大红灯笼過来,人数超過百人,只一看那大红灯笼,就知道是红灯照的人。为首者一身劲装,手裡提着刀,不是姜凤芝又是谁。 见两人拉着手,有說有笑的亲近模样,丁剑鸣的牙齿一阵发酸,但是也知,无论如何也是刺不成功,只好吐了口唾沫,小声道:咱们走着瞧,等杀光了洋毛子,再跟你算帐!挥挥手,带着自己的部下,转回总督衙门裡。 姜凤芝是不放心赵冠侯,特意带了一队红灯照姐妹前来迎接,那些女人原本不敢走夜路。可是自从练了拳,出入都有大批姐妹同行,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不但不以夜游为苦,反倒是有意的在晚上成群结队,点灯出行,就是为了威风。 看到自己家首领和這個大官拉着手的样子,有些女子就拿姜凤芝逗着趣,两下說說笑笑,尊卑高下之分并不明显,也正是因为這一点,才让飞虎团、红灯照能如此迅速的发展壮大,扩充力量。 大队人马又行不远,只见灯球火把,如同火龙一般,一支人马已经在路上列好阵势。为首两人用马灯远远一照,随后就大喊道:老四! 原来是曹仲昆与李秀山的人马,得了霍虬传信之后,李秀山集合了自己的一個营,来這裡给赵冠侯打着接应。他们知道规矩,不敢到总督衙门附近,只好在路上接,有了這一营枪手,便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路上,不少新军的士兵忍不住看那些红衣红裤的年轻姑娘,那些大姑娘倒也不怕人,反倒是看着這些士兵背枪的样子,觉得很是威武,与自己以往所见的兵队大为不同。与他们看着說着笑着,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礼法,就沒人再去管。 等到了赵冠侯的家裡,三兄弟到了裡屋落座之后,曹仲昆就道:老四,我看這意思,咱不少弟兄是看上這帮女人了。你跟凤芝說說,有那沒许人家的,跟咱的人配成夫妻怎么样?有了這层关系,她们還能上火车。 赵冠侯摇摇头难!现在她们正在兴头上,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你现在让她们想着跑,沒几個人愿意的。我会去說一說,能成事的,估计沒几個。三哥,明天带上咱的人,先去直隶总督衙门搬运枪弹,再去北洋学堂搬宝贝,从机器制造局那拿人名单,請技师。這次京城不白来,单是搬這一次家,就够本了。明天忙完這個,我要去见见侯兴、马大鼻子他们,毕竟是老弟兄,也得照顾着点,這是一场奇祸,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吧。 次日天明,李秀山這一营,在赵冠侯带领下,先到了直隶总督衙门,丰禄的手续早已经办好。那名叫高升的材官得了赵冠侯的礼,办事就更利索,带着他们以飞快的速度打开了军械库的大门,随后用手一指,极大方的說道: 哥几個,看着搬,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反正府库的帐早就乱套了,沒人說的清還剩多少东西,送给你们,怎么也比便宜拳匪强。大伙随便拿,拿完這些,我带你们去西沽,那的军械更多。。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