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舐犊情深(上) 作者:普祥真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舐犊情深上 类别:歷史军事作者:普祥真人书名: 庆王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抖动,手指从那美妇人的脸上一路指過去“大的养而不教,小的伤风败俗,是我当初瞎了眼,拿你们当了家裡人看待。如今看来,你们一個個全都不配!许氏,从今天起,咱们的情分沒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找你闺女养活你吧。老十!看在你额娘跟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過去赏你的小物件,我就不往回收。可是今后,你别想从這個家裡,再拿走一草一木,只有這根马鞭,算是我赏你的!你看着鞭子,就能想起我来,等我死了以后,你把鞭子烧给我,也不许你留下!京裡的房子是我庆府的,不许你再住,收拾东西,马上走人!” 他又一指赵冠侯“赵冠侯!韩仲华那裡,我去替你交代,我总办各国事务衙门裡有的是人办差,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办洋差,用不着你。我给你一天時間,带着老十滚出京城。等明天這個时候,你要是還在京裡晃荡,可别說本王对你不客气!黄马褂也好,暗红顶子也好,都保不住你。现在,你们三個,滚出我的王府!来人啊!” 他一声吆喝,承振把门推开一條缝,朝裡探探头,咧嘴笑道:“阿玛,有事?” “你把他们三個带出府去,看着点,除了這根马鞭以外,一草一木,都不许他们拿走,丢了什么,我都朝你說话。告诉掌府官,从今天起,不许他们进我的王府。谁敢放他们进来,我砸折谁的腿!” 承振连忙进来,跪倒磕头“阿玛,您消消火,天气热,您心裡火气大,我给您拿点冰镇的酸梅汤来,为這么点事可不值当的如此动肝火。老十這事是办的不对,可是也不是這么大的罪過。大不了,让他们早点成亲,一俊压百丑,也就是是了。千万别把她赶出去,沒這么大的罪過。” “混蛋!我办事,還用的着你拿主意了,再多口,就连你一起打!” 赵冠侯這时,已经把官衣套在身上,扶起了毓卿,毓卿则拉起了自己的母亲。那妇人的腿已经软了,如果沒人搀扶,甚至连站都站不住。固然当初委身于庆王是形势格禁,外加一些非正常的手段。可是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 名义上的丈夫,与自己已经沒了关系,两人只是名义上维持着夫妻的名义,实际上形同路人。飞虎团刚一闹,那男人就走庆王的门路,寻了個外放的差使,到两湖去做地方官,却把她留在了京裡。于這妇人许氏而言,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自己和他,本就沒什么关系了。 可是這個柔弱的妇人从未想過,有朝一日王爷也不再需要自己,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听到毓卿身怀六甲,又喝药打掉胎儿的消息时,她也预料到王爷会发火,也预料到女儿会挨打。這么丢脸的事都做了,挨打,也是应该。可是沒想到,结果会這么严重,竟然是断去父女情分,就连自己這個名义上的干女儿,实际上的侧福晋也一并赶了出去。 一直以来,庆王对她都奉若珍宝,這還是头一遭发這种脾气,也决绝到了极处。這妇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四肢无力,仿佛整個人生,都已经沒了希望,喊了一声“王爷!”两眼一翻,竟是昏死了過去。 赵冠侯连忙以手猛扣她的人中,毓卿取了簪子下来,刺破了母亲指尖,挤了血出来,总算是把人弄苏醒。庆王却对此无动于衷“别拿死吓唬我,本王见過的死人多了,要想死,回到家裡去死,不要死在我的王府裡。這裡,沒有你的坟地。” 毓卿原本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被父亲打骂,倒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见他如此苛待母亲,怒火却又燃烧起来。咬着银牙道:“不劳王爷挂念,我們不会死在您的王府,弄脏您的地方的。其实我早就知道,這裡,不是我的家,也不是属于我的地方。也不用您赶,我們這就走。冠侯,搀着我娘,振大爷,麻烦您看着点,免得府上丢了什么,回头再问我們要。我們可是担不起這么大的罪名。這马鞭是王爷的东西,我們不要。” 她說话间,就想把鞭子扔回来,庆王却道:“好,這话我爱听!今后你们要饭,也不许要到京裡,這沒你们的饭。滚去山东,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滚!本王不给的东西,你不许拿,本王给的东西,你不许不要。你的身份,难道還能不要本王的赏?既然說了,鞭子是你的,就得给我拿着,承振,看着他们,不许他们把鞭子扔了。” 承振连忙赔着笑脸,拉着毓卿的袖子出了房门,等来到外头,才小声道:“老十,阿玛正在气头上,這时候你跟他对着干,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挺聪明個人,别犯傻。端二现在管事务衙门,那就是個混蛋,任什么都不懂,還什么都爱掺和。他那帮兄弟還有启秀、老道那帮人,都是混蛋。阿玛跟他们讲不出去道理,又不能任他们性子胡来,最近总是闹肝疼。一准是在外头跟端老二吵起来,回家撒火呢。你们先回家,等個過三過五,阿玛气消了,你们再回来,咱還是一家人家。” 毓卿一语未发,只把马鞭想向外扔,却被她母亲拦住“王爷赏的东西,不能丢。” 赵冠侯也道:“是啊,王爷赏的,你還是拿着吧,总归是個念想。” 看着這几個人出了门,庆王将头靠在椅背上一语不发,良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行,小子,有点我們旗人的骠劲,老十也沒看错人。希望你脑子好使一点,别辜负了本王的一番苦心。挣开金锁打开樊笼,就该展翅腾空了,飞吧,飞的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 承振与十格格的关系虽然有龃龉,但是大問題上,并沒有原则冲突,尤其见她被赶走,总觉得跟自己告密打胎的事有关,心裡有愧。来到外头,還特意为他们叫了一辆马车,安排几個人上车,又问道:“老十,你有什么喜歡的东西落在府裡,开個单子,我让人给你送去。這段日子,你是先别露头,阿玛那脾气……对了,這個你拿上。” 他忽然想起来,从怀裡摸出一根令箭递過去“现在京裡不太平,飞虎团无法无天,大白天就敢抢大宅门,谁知道他们干的出来什么。這是虎神营的大令,他们靠着端邸撑腰,总得给虎神营一点面子,有這個,就不敢伤你们。” 赵冠侯抱拳說了声谢,三人上车,赶车的把式,则是十格格平日裡带在身边的那位进忠。這名仆人姓高,听說是少林学的武艺,很有些手段,等闲六七條汉子近不得身。 可他是庆王府的扈从,按說十格格既被开革,這侍卫就不再跟他。但是进忠却道:“奴才是十主子的奴才,不管王爷怎么說,十主子总归是奴才的主子。主子去哪,奴才就去哪,奴才在這,正好有所房子,先把格格送過去治伤,不知道主子可否贵足踏贱地。” 毓卿摇摇头“你就是個实心眼,我都這样了,還谈的到一個贵字?你把我往你的家拉,你在王府的饭碗,就砸了。” “回主子的话,刚刚奴才已经辞了差事,一心跟着主子。要沒有主子关照,奴才也娶不了媳妇,买不了房子。做人不能忘本,今后主子到哪,奴才到哪。” 落魄之间,得遇忠仆,十格格也颇有些感慨。只是她虽然還有些钱,可是身上一时倒拿不出赏人的东西,赵冠侯道:“有心后补,不用急在這一时。咱们先找個地方安顿,我给你看看伤,有什么话,再說。” 高进忠的住处也在北城,乃是一处自己的四合院。院落不大,但极是清净,三合土压的地面,院子裡摆着刀枪架子,一边還放着练力气的石锁石墩。 听到他回来,一個相貌平平,衣着朴素的女子,带着几個孩子就迎出来。一见還有人,就一楞。等听到介绍,来的居然是十主子和老太太,那個出身寒门的女子,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裡,手足无措的上前迎接,仿佛自己出现在這,就是极大的罪恶。 說了几句话,就說道:“奴才去吧上房收拾出来,给主子住,我們搬到厢房去。当家的,你提前也不告個信,這都沒准备,新被单新凉席,现预备来不及,就眼不前的破烂,怎么应酬贵人。” 毓卿一摇头“嫂子,不必了。我如今已经不是当初,咱们就别提主子不主子的话,說了让人伤心。我就找個房子坐一坐,给我娘预备碗水,就什么都好。” 高进忠知道两人身上有伤,要紧的把老婆孩子轰走,又拿了一盆盐水及自己调配的刀伤药来。虽然不能与王府用的相比,但由于是武人自备,亦有良效。毓卿的衣服,本就被鞭子抽的破损不少,好在出来时,承振找了件长袍给她,倒是不至于丢丑。 等脱了外衣,露出裡面的伤口破衣,赵冠侯以棉花蘸着盐水,先擦去伤口周边的血,清理伤患。盐水触碰伤口,疼痛非凡。他问道:“你行不行,不成的话,我为你找点大土来,先止疼。” 毓卿并沒开口,只摇了摇头,拳头紧紧捏着,眼睛瞪圆,牙关紧咬。一张粉面绷的通红,仿佛是在忍痛,又仿佛是在和谁赌气。她从小娇生惯养,虽然练過些武艺,在京裡也与人打過架,但是从未受過這么重的伤。按說伤药敷上,多半会疼的叫出来,可是她紧咬着牙关,就是不肯哼出一声。 随着赵冠侯的手,在她身上敷药,她的身体像打摆子似的颤抖起来,忽然一把扯下一块绸子條,紧叼在嘴裡,就是不让自己疼出声来。 虽然两人连孩子都打下過一個,可是终究男女有别,尤其当着长辈,上药的事,赵冠侯做多有不便,应该是她目前来完成。可是许氏在一旁木呆呆的,既不哭,也不說话,整個人仿佛沒了意识一样,也不看女儿的伤势,根本指望不上。 這两人,一個发傻,一個发狠,赵冠侯也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身上受的伤,实际远比毓卿为重,但還是小心翼翼为她清理了伤口,又细心的敷上了药。 “伤的不重,王爷手上有准,看上去凶,实际就是糊弄人的招子,沒什么要紧。這些伤口落不了疤,沒多长時間,包好。虎毒不食女,打你比打我轻多了,打我才是下的狠手。伯母……其实按說该喊您声岳母,可是终究是沒办喜事,喊早了不合适。老太太,您别担心,毓卿沒事。” 他有意提高了嗓门,可是许氏只是木木的“恩”了一声,很有风度的坐着,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毓卿则一口吐掉了嘴裡的布條 “少提他!我跟他谁也不认识谁,今后沒什么关系!他不认我,我還不认他呢!沒他,我也照样活。额娘,今后我就跟你的姓,姓许!咱们活出個好样来让他看看,到底离了他咱们行不行。” 毓卿叫了一声,拼命瞪着眼睛想把眼泪吞回去,赵冠侯却拍拍她的肩膀“哭吧,把眼泪藏在心裡,人会受不了。其实老太太,您也是一样,想哭就哭出来,哭完了就沒事了。” 他說完话,就向外走,终究当着许氏的面,清理伤口不方便。毓卿道:“我跟你去!我帮你弄伤口……”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努力着想要不哭,可是赵冠侯這句话,如同打开了阀门,她的眼泪控制不出的决堤而出,终究哭出声来。 “冠侯……冠侯,我阿玛不要我了……他怎么就能不要我了。我就算再不对,他也能打我,不能不要我啊,我是他的骨肉啊。” 许氏并沒有哭,而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嘴裡嘟囔道:“别哭……别哭……你有了男人,终身有了依靠,娘也就放心了。有爹沒爹,都沒关系。” 赵冠侯看看一大一小,摇头苦笑“老太太,毓卿,你们二位,是误会了王爷了。毓卿,你把马鞭给我,老太太您上眼,我先给您变個戏法看看。” 许氏的目光并沒有移過来,毓卿只哭着把马鞭一递,也不肯看。赵冠侯只好无奈的拿起鞭子,打量几眼,随后在鞭子握把处轻轻一拧。片刻之后,鞭把竟被拧看,他将鞭子用力的向下一倒,一卷纸及一枚小巧的图章就从鞭把裡磕了出来。(未完待续。)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