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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王五的選擇

作者:普祥真人
小窍门:按→键可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作者:下载: 德州街头,王五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着,银子已经搬上了岸,德州码头上,有大批苦力工人和货车,报出武卫右军的名字,立刻就有几個脚行把头上来,不要钱也愿意做這活计。 山东同样是漕帮地盘,赵冠侯礼字辈的身份,在這裡很吃的开,這些把头都是漕帮子弟,他這個标在本地驻防,只要稍稍放宽,就能让他们赚上很大一笔钱,是以都会上赶着讨好卖交情。 源顺镖局的人加上家眷,也有几百号人,安顿起来,也需要费点力气。好在董家那位姨太太很大方,并沒有时下晋商常见的吝啬毛病。因为要在這裡建分号,正需要护卫,源顺的人,可以先住在四恒的地方,等将来再安排。 這么多人的食宿生活有了着落,王五的心裡就放宽了不少。从长远的角度看,他并不想在山东多待,不管怎么說,谭壮飞的死,也和袁慰亭脱不了干系。自己若是在他的治下走镖,未免有对不起朋友的嫌疑。 在德州,有几個武林中的朋友是他的旧相识,既然来了,就该去拜一拜。不過多年未至,街道变化,竟是让他一时找不到路。随便闲逛之下,访友的心思,渐渐被观景的心思所取代。 這裡,太干净了。這是他对德州這個城市的第一反应。京城裡秽物横流,人畜便物到处都是,空气裡弥漫着臭气的情景,他已经习惯了。德州這种整洁的路面,清新的空气,路旁栽种的行道树,乃至于那些公共厕所,都让他感到有些新奇。 有些路段不能通行,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在修整路面。据說是要按着能通行大马车的标准,对路重新修整,方便以后商人运输货物。城裡虽然也有乞丐,大多数人的衣服上同样布满补丁,但是气色上,比起王五所到過的大多数城市的居民,依旧要强出许多。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這些人眼睛裡,看到希望。 前方,一群人围成個圈子,不时的爆出彩声,他凑到人群外面,仗着身材高大向裡张望,见是個卖膏药的场子。卖膏药的江湖人,照例是先练武,后卖药,一條大枪舞动的枪花乱颤,虽然是糊弄人的花枪,可是看的出,那人确实是有真功夫做底子的。 “何四爷?”王五猛然认出来,這使枪卖膏药的,正是在津门北大关撂场子的何之州,武行中小有名气的好把式。一手杨家枪,据說得過真传,很有些本领。只当其在津门,不想是到了德州。 他乡遇故知,何之州也很欢喜,早早的散了场子,拉着王五到了路边的小酒店。王五性情豪爽,也不推辞,摸出钱袋就要掏钱,何四却已经抢先倒出了一大把铜子儿。 “五爷,今天我請客,您别跟我抢。在山东,我得算地主,您是行客,不能让您老破费。今晚上,咱好好热闹热闹,北大关撂场子的爷们在德州的不少,今天都邀上,咱聚一聚。” “那敢情是好,我也是很想着各位朋友,四爷,您和各位爷们,是几时到的德州?” “日子也不算多,前次武卫右军从老龙头往山东运人时,我跟着车一起来的。那时候是真惨啊,大家挤的前胸贴后背,连喘气都费劲,好悬沒闷死在道上。說心裡话,当时還有点埋怨姜不倒,非让我們来德州干什么。可是到了地方才知道,来对了,要是不来,還指不定怎么样呢。听說津门那边,现在都沒了王法,我們要留下,不是让飞虎团砍了,就是让洋人打死,总归是沒好。” 王五沒接這话,问道:“你们众位到德州,做何生计?” “還是吃搁念(江湖饭),皮门挑汗儿(卖药的行话),跟在津门一样。官府有安置,到了德州的,一人发了二百個钱,算是安家费,也是赵大人给姜师傅的面子。您可能不知道,姜师傅的闺女,說是给了赵大人做小,有這层关系在,对我們挺照应。姜师傅是個好人,可惜就是死心眼,他要是也跟着来德州多好?留在津门,当個飞虎团,有意思么?我看不如德州過的好。现在德州是好地方啊。津门的财主来了一多半,還有好多洋人,這帮人都有钱,到哪都吃的开。在德州他们也能做买卖,也能赚钱,有钱就敢花钱,在這裡做艺,赚钱比在津门還容易。我现在比過去都富裕了不少,還娶了媳妇。” 王五连连說着道喜,何知州笑道:“别客气,我那媳妇也是津门人,跟着一起逃难来的。家裡听說還是個念书的,刚来的时候,有人欺负她家,我给她们帮了点忙,就嫁了我。现在啊,在德州可是沒人敢欺负人了,只要报出赵大人的名字。动江湖,咱可以找漕帮,动官面,炮标的人抓到人就敢枪毙。再不然,就抓到营裡当夫子,那滋味比枪毙都难受。有這两條在,现在德州是個清平世界,五爷,您也是要在德州落脚了?” 王五不成想,原来德州在百姓心裡,竟然是這么好的一個所在,问道:“德州听說有很多洋人,你们就不怕吃亏?” 何之州不在意的摇摇头“洋人,当然有啊,我认识好几個呢。那怕什么,洋人也是人,又不是妖魔鬼怪。咱不是飞虎团,不跟他们动武,两下沒有利害冲突,怕他们干什么。這帮洋人還說要看我使扎枪呢,看完之后就给花花绿绿的钞票,我手裡存了好几张,回头去官钱庄兑银子去。对了,這還有人教人說洋话,什么古德猫腻什么的,您說這洋人沒事就弄猫腻,他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王五听着他的诉說,心内却是百感交集,当年谭先生所說神州好世界,自己自是无缘得见。可是今日看来,德州的景象,却似比京城更好,或许自己是该重新考量一下,与袁慰亭、赵冠侯的关系了。 何之州這当口又說着“其实五爷您现在可以去投军啊,就是炮标,正招人呢。当然,不是說去当大头兵,是去当教习。他们那招武教习,教当兵的练拳使刺刀。我见過那刺刀,跟咱這扎枪的路子,有通的地方,我就想着,也去标营裡报個名,当個教习。一個月能赚几十两银子,我家裡的也能穿上好衣裳,打几套好首饰了。” “何四爷,你要去当兵?你過去不是最烦当兵的?” “那是,得分是谁。我過去最烦的,是庞金标那帮防营。那也叫兵?活脱一群土匪!可是這标营可不一样,不抢不夺,谁敢犯军法,立刻就杀。這可是正经的好兵,我觉得跟他们干,不丢人。” 王五点点头“你容我再想一想,若是当教习的话,王某或许也可以考虑考虑。” 华比银行招待所裡,苏寒芝见到丈夫,连忙让下人去烧热水,准备为赵冠侯洗澡,又让凤喜去烧几個拿手的菜色。等到下人都被打发出去,赵冠侯二话不說的将她抱住,腮边的胡碴轻轻的刺激着妻子柔嫩的脸庞,如火的热情,几乎要将苏寒芝烧掉。 “别……大白天呢。”苏寒芝一边抗拒着,一边轻声的讨饶“凤喜要是进来,看见不好……我就說你把她也收了房,就沒這么麻烦了。” “她……我现在总能想起她甩鼻涕的样子,有点怕。再說现在其实也很麻烦了,十格格和她娘,都在德州。你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赵冠侯很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這层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但是王见王,這与孙美瑶当初的情形可不能比。好歹孙美瑶是做小,十格格却是要敌体相待,不分高低,這对于苏寒芝来說,并不公平。 苏寒芝一笑“你看着安排吧,其实她能容我,我就得知足,還提什么名分啊。按着规矩,我见到人家得跪下呢。她能免了我的跪,就是恩典了。” “毓卿不是那等人,這你是知道的。至于许夫人……我想她应该懂道理。” “话不能這么說,许夫人可不知道你有我這么個丢人的夫人,否则的话,未必肯认你這個女婿。现在啊,還是别让她老知道,我觉得十格格的办法很好,两头先不见面。你先给她们找房子住着,等過两天,我去拜见她。” 赵冠侯连忙摇着头“那不行,你去拜她,不成了你小她大了?” 苏寒芝羞涩的低下头“本来就是她大我小啊,她能给你生儿子,我却什么都生不出。我在她面前,可是抬不起头的。” 赵冠侯拥着她,好言安抚着,苏寒芝趁着這個机会,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不能哭……不能让冠侯发觉自己难過,自己要大度,這样他才会沒有愧疚。 她一边嘱咐着自己,一边努力做出笑脸“冠侯,我把你留下的稿子,全都投出去了,那本无人生還卖的很好。德州的洋人多,這书有人认,有不少人還在打听,我到底何许人也呢。我一個穷人家的姑娘,有這么大名气,還不是你帮我立起来的,我還有什么不满意的?十格格那,我去低個头,对谁都好。” “這事……以后再說吧。”赵冠侯终究不想让苏寒芝受了委屈,尤其许氏那种女人,看上去虽然柔弱,但是在一些小地方给苏寒芝难堪,又让她說不出话来,正是這种人最擅长的手段。将来的事,将来再說,总得要十格格先把母亲說服,再讲其他。 “几位嫂子那裡,你去了沒有?她们初来乍到,你得多关照着点。” 苏寒芝一笑“人家可不是初来乍到,二嫂是山东望族,這算人家老家,反倒是她关照着咱呢。二嫂前几天跟我說,等到太平一些,手头的资金宽绰了,她准备让二哥来山东办厂。說德州现在的环境,比津门更适合工业发展,到时候咱的军装啊,被服啊,就都能自给了。三嫂、大嫂那裡,我都去看過了。大嫂人老实,三嫂人也不坏,就是总爱要东西……” 她念叨着几家的情形,比如曹家人口多,但是曹老爷子耿直,什么都不许要,自己只能偷偷的送一点過去。李家来的都是女眷,又沒有老太爷压阵,家裡无主,妯娌们面和心不和,三天两头吵架等等事全都說了。 赵冠侯一边听,一边在苏寒芝的身上摸索,最终不顾她的反对,将其按在了床上。 凤喜悄悄的推开门,想要提醒主母可以用饭,不想只推开一條缝,向裡望了一眼,就要紧着把门关上,手紧紧挡住了眼睛。暗道:好险。一個丫头這时也要进去“凤喜姐,你也在啊,洗澡水烧好了,我去喊老爷。” “别进去,现在进去,连你也跑不了。跟我外头把门去吧,真沒想到,大白天的,就這么不要脸。”她嘴上虽然說着,心裡却觉得欣慰“看来夫人和那坏蛋的感情還在,倒是不用担心被冷落抛弃。這么個好人,可别因为生不出孩子這点事,就真的被休了啊。” 许氏与十格格住的地方,是袁慰亭特意安排的一处小院,现在德州城内商贾密集,還有许多洋人,房子已经越来越难找。想找這么一处够宽敞,又够安静的地方,非是巡抚一级万不能为。 她们沒什么行李,家具陈设,被褥等等,都是袁慰亭备好的。进忠一家住在外头,内宅就只有這娘两個。许氏舟车劳顿,气色不是太好,坐定之后,四下看了看问道:“冠侯呢?他几时回来?你们两的事,他到底什么时候办啊。你這几天又和他在一块,当心肚子裡哪天,又有了。” 毓卿羞涩的一笑“额娘,瞧您說的,沒那么邪乎,我們……我們有分寸。他和我的事,也不是那么好办,我有個事,得跟您明說了……” 兵营裡,一百多名骑兵,在烈日之下,向着草把扎成的假人,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骑矛穿刺,马刀挥舞,昔日打家劫舍,以游骑散阵方式交战的绿林响马,如今终于有了几分强兵气势,墙式冲锋有模有样,完成了从马贼到骑兵的转变。 孙美瑶一马当先,往来驰骋,比之男儿毫不逊色。這当口,孙桂良骑着马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道:“先停一停,美瑶,标统回来了,你赶快进城,有重要军务。” 孙美瑶脸上有药粉挡着,倒是可以遮盖住那点羞意,但還是低下了头,心道他叫我怎么会是军务,分明是其他的事。“我這裡正训练呢,不好走。” “训练交给叔,先进城要紧。”孙桂良的马已经跑過来,拿鞭子在她头上一晃“赶紧着,真是有紧急军务,不能耽搁。再不动,信不信我抽你!” 见叔叔发怒,孙美瑶也不敢违拗,只好拨转马头道:“那就得叔您多费心了。” 二马交错之际,孙桂良小声道:“傻妮,你爷们回来了,這时候不回去啥时候回去?咱抱犊崮的女子,抢钱不能落后,抢男人也不能落后。回去把药洗下去,好好让你男人稀罕你。”(未完待续。)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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