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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凤落

作者:普祥真人
章節目錄乐文 类别:歷史军事 作者:普祥真人书名: 袁府裡,牌局已经摆好了,丫鬟送上手巾茶水,沈金英则笑着应酬,与苏寒芝一口一個妹子,叫的格外亲。乐文“我妹子可是有本事,写的书,连洋人都爱看。可有不少洋人扫听着,九河侠隐何许人。你们两個,一個能文,一個能武,正是天造的一对。冠侯,我可不许你欺负寒芝,否则仔细我大耳刮子抽你。” “瞧姐說的,借我個胆子,我也不敢。” 四人一阵笑,苏寒芝如今磨练的,已经能应付社交场合,举止大气而又不会拒人于千裡之外。笑着說道:“我的文比起冠侯的武,那是差的多了,金英姐可别夸我,我可担当不起。冠侯年纪轻,一下子封了這么大的官,就像是一個穷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要他做大商人,哪裡会啊。還得姐姐姐夫多帮帮他才行,不然,非要吃亏不可。” “是啊,我也向姐夫請几個人来着,姐夫身边人才济济,调来几個,小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袁慰亭摇摇头“我的幕友是有一些,只可惜啊,我這裡的事情也多。我跟你說句实话,武卫右军我准备扩军,到时候人手都不够用,哪裡有人给你。不過你自立门户,我要是什么都不给,你金英姐不会答应。這样,你的炮标,依旧归你掌握,人员器械粮饷,全部补充到你的前军裡。這算是姐夫给你的陪嫁,将来走到哪,也都知道你是我武卫右军出来的兵。至于其他的人,可别想从我這拉走一個,尤其是文人,半個都不给。” 沈金英故意做個生气的表情,“你们瞧瞧,這是多小气!我兄弟自立门户,连几個文人都不送,沒见過這么抠门的姐夫。今晚上,我非看住他的牌不可,他从我手裡,别想吃一张牌。兄弟,我這张二筒,是你要的吧,给你胡去吧。” 赵冠侯心知,袁慰亭這话虽然說来似乎是不肯帮自己,实际却是表示对自己完全放心。不会向自己队伍裡安插眼线,更不会控制自己的钱粮度支。反倒是把右军裡作风强悍,有实战业绩的炮标给自己继续掌握,這份人情当真是极厚。想来也是他和沈金英商量的结果,這個干姐姐,倒也是拜对了。 他点点头“那一切都听姐夫的,那姐夫身边,有沒有人要安排?或者将来,您要是有合适的人,也請推薦到小弟的前军裡。” “不必了。我的人我自己安排,不能抢你的位置。再說现在济南這么多大员,有的是八行下来,你有的烦恼,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倒是有东西送你。自我练兵以来,每日必记日记,将练兵心得体会,以及所遇困难皆罗列其上,這些日记,走的时候带上,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另外,再送你一句话,要想成事,须得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武人永远不能压過文人。只要记住這话,我保你能成就大功业。” 沈金英打出一张牌,伸出玉指在赵冠侯眼前一晃“我要是给你安排個人,又行不行?” “金英姐安排人,那自然是沒话說,安排的,一定重用。” “恩,算你会說话。不過這個人光你点头不行,寒芝妹子也得点头。我這個人安排进来,你必须得高看一眼。” “金英姐說笑了,你安排的人,我又怎么会能关照,难不成您是要推薦個管家婆過来,那敢情好。” “也不算是管家婆吧,只能算是個带着上万人马陪送的大丫鬟。程功亭那個假女儿,程月。你们把婚事定下了,现在可该着迎娶了。” 赵冠侯一听是這事,忙敷衍道:“她還在孝裡,等三年吧。” 沈金英却一变脸“三年?一個女儿家,有几個三年可等?等過了三年,她都成老姑娘了,娶過来之后扔在房子裡不闻不问,让她守活寡?虽然我和她沒交情,但是也不能看你们這么欺负人。你要是這样拖延,信不信我现在给你個厉害?” 苏寒芝抿嘴一笑“好姐姐,你别逗他了,冠侯說的对啊,她不是要守孝么?现在我們說要迎娶,老夫人会不高兴吧。” 袁慰亭摇摇头“沒有這個话。她是個丫鬟抬举的小姐,半個主人而已,沒這么大的讲究。再說,這個婚事宜早不宜迟,现在德州的淮军子弟有小一万人。這些人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拣。按說怎么飞,也飞不出我的锅裡,不過是左口袋进右口袋。但是咱们是自己人,我得关照着我的兄弟。你要是不赶紧把程月娶了,日久生变,這些人马,說不定就进了谁的口袋。” 与赵冠侯不同,袁慰亭麾下将领中,有一部分人保持着较高的自主性,像是姜桂题。他的部队属于听调不听宣,如果想要拆分重编,乃是万万不能。其部如果也像赵冠侯一样羽翼丰满,就有尾大不掉之危。 比起赵冠侯的恭敬态度,另外几個军头,可沒有這么客气。是以从袁慰亭心裡,是不希望這些人发展太快,跟自己分庭抗礼的。赵冠侯不管是年纪,威望自己都能压住他,两下又有交情,让他扩充,总归是自己碗裡的肉。如果是姜桂题等老将发达,自己未必還能压的住。是以在這件婚事上,他亦是支持赵冠侯 沈金英道:“人呢,我已经接来济南了。過几天,就去商量着,把人娶過来吧。我也问過老夫人了,老夫人也是這個意思,姑娘大了不中留,免得将来出什么丑事。再說,老夫人年事已高,她也想着要在明白的时候,看這個干孙女出阁。她被飞虎团抓過,虽然你马上就救了她,可是名声总是不好听,长年嫁不出去,怕是会有闲话。” 话說到這份,赵冠侯沒有拒绝的空间,只有点头应诺。袁慰亭又问道:“冠侯,那一千多洋人是怎么回事?雇佣洋教习是常有的事,但是一千人,数字太大了吧?当年朝廷剿办长毛,雇過洋枪队。初时倒是得力,可是后来洋兵日益骄横,反倒不怎么好用,而且他们的粮饷太高。這一千洋人,足以养几千我国士兵,遇到恶战,洋人不会卖命,這不怎么值得。” “姐夫,這洋人与华尔他们并不相同,与小弟算是合作联盟的关系。他们既是担任洋枪队,也是当教习。這次与洋人交战,固然是不可能取胜,但是教训還是要吸取。咱们的兵,论兵器不弱于洋人,可打起来就不成话。归根到底,還是在操练上,光有洋枪,沒有按洋人的法子操练,也是无用。虽然我們手裡有洋人操典,但终究還是隔靴搔痒,落不到实处。想要练成兵,光有操典不如直接用洋员,不但要当教习,也要他们当军官,就把咱们的兵,当成洋人的兵来练。小弟想来,一样都是人,未见得我們天生就比别人弱,从训练到兵器,一如洋人,我們怎么就弱给洋人了?” 袁慰亭点头道:“若是這样,那就沒话說了。行在這边,为你用洋兵的事,也有過争论,等回头把你這意见写個說贴上去,非但无過,反而有功。雇佣洋员的使费,朝廷還要拨发。可是你也知道,咱们的兵散漫惯了,淮军子弟,吃苦還是可以的,但是纪律散漫。以军纪部勒,士兵难免有怨语。越是如此,越要你早点完婚,跟他们成了自己人,這些人,就沒话說了。否则,我怕他们被洋人训上几個月,就要跑光。” 等回到府裡时,赵冠侯刚想进苏寒芝的房,就被她一把推出来“今晚上,我這沒你的地方。” “怎么?咱们這么久沒见,你就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苏寒芝却很坚决的一推他“去找凤芝。今晚上你要是不陪她,她就待不住了。当初她守着孝,有了名分,沒有实际。现在她的孝也不能守了,再守,怕把你的心都守飞了。她的苦,我最能明白,自己孤身一人,连個說话的都沒有。你要是都不去哄她,她可该怎么活?快去快去,再不走,我就生气了。” 看着丈夫一路去了另一個女人的院子,苏寒芝的鼻子有些发酸,凤喜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把他推到别的女人那,就是为了妇德?” “傻妹子,我不信什么妇德,我只信好心有好报。凤芝太苦了,如果再让她沒有人疼,我怕等到程月過门的时候,她就要离家而去。我不能看着她有我這么個姐姐,自己去浪迹江湖。我苦一点沒关系,只要大家都高兴,我就知足。记住,我的心事,你不许跟别人說,否则我就不教你洋文了。” 一只小小的包裹已经收拾好,姜凤芝衣服不多,收拾起来很容易,腰刀、弹弓,一些金银首饰,都已经准备齐了。那套太后赏赐的首饰,放在一只匣子内,贴身放好。這是她的宝贝,千万不能丢了。 回想起成亲那個晚上,赵冠侯走进了自己的房裡,可自己因为守孝,不让他碰自己,而他也遵守着承诺,不曾越過雷池。当时想来,确实觉得他很好,可是现在想想,自己太笨了。总是冷着他,他的心,也就飞了。 姜凤芝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正是夜行人晚上出行的好天气。自己此时不走,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十格格有了他的骨肉,翠玉那么美,孙美瑶为他带兵,那位程月姑娘,能带来上万人马的效忠。而自己……什么都沒有。 曾经她以为自己很漂亮,也很有本事,可是现在看看,论美丽,她比不了杨翠玉、十格格,论本事,孙美瑶的武艺也在她之上。除了会些拳脚,自己和那些粗蠢妇人比,似乎也沒什么长处。当初是自己的心太高了,不该爱上一個不该爱的人。 刘二姑、董三姑嫁给了袁保山袁保河两兄弟,虽然夫妻相处的時間也很短,但是她们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神情。昔日红灯照于她们而言,就如同一個梦,现在梦已经醒了,就开始過上正常的生活。袁家兄弟虽然相貌平平,偶尔還会打老婆。但是他们沒有妾室,只有她们這一個妻子,而自己……梦或许也该醒了。 她想着赵冠侯亲自己,手在自己身上做怪时的情景,脸上不由微微一红,心裡一阵发痒。可最终還是摇摇头,把這些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再好的梦,也得醒,他跟自己已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如果他還是那個师弟,或许自己可以二女同守一夫。可如今,他已经是堂堂臬台老爷,三品大员,自己既无美貌又无身家,将来只会被他冷落、遗忘,最终在某個夜晚,孤独的死在内宅的一個角落裡。或许直到几天之后,他才会发现自己的尸体。 這种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必须要走。自己可以去卖艺,可以想办法赚钱,离他远远的。毕竟两個人不般配,强行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她从枕头下翻出一张赵冠侯的照片,在照片上轻轻亲了一口“冠侯,我們一起跑码头去。”她提起包袱,刚刚推开窗户,准备飞身钻出,身后的门忽然响了,她回過头,就看到了立在门首的赵冠侯。 包袱和刀,掉落在了地上,首饰匣子摔出来,滚到了一边。 “师……师弟?你……你怎么来了?” “别问我,我先问你,這么晚了,要去会野男人么?” “你血口喷人……我……我哪来的什么野男人。” “不是会野男人,這是要干什么?你是我的女人,這是老佛爷赐的,任谁也夺不去。你想跑?跑到天边,也把你逮回来。” “不是……真的不是。”姜凤芝欲哭无泪,自己一個大姑娘若是落下這么個猜疑,還不如死了好。气愤之下的她,猛的向窗户冲過去,可是赵冠侯却已经赶上,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两人都学過摔跤跌扑功夫,自然而然,姜凤芝立刻扣腕擒拿。不想赵冠侯已经用出柔术功夫,与她缠斗在一起。两人在房间裡撕扯良久,如同两條蛇一般,彼此缠绕在一处。 身体纠缠,臂锁膝绕,姜凤芝却终究是個姑娘,不曾见過這么无耻的武术,身体渐渐发软,手脚也沒了力气,只大瞪着眼睛怒道:“你……你這是哪学来的把式,我爹可沒教過你這种缺德的功夫。” “缺德?這還叫缺德?真缺德的,你還沒见過。”赵冠侯說着话,猛的低下头,向她脸上亲過来。凤芝羞涩的躲避着大叫“你……你干嘛……” “你是我老婆,太后封的,你說我要干什么!” “不……我不答应……你不喜歡我,我不缠着你。我不是不要脸的女人,你让我走……你不喜歡我,就别碰我……”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喜歡不喜歡你。让着你還来劲了,我非给你点厉害不可。” 人被重重丢在木床上,随即发出令人牙酸的摇动声,两人的衣服别扔的满地都是。一声刻意压抑的痛呼响起,夹杂着姜凤芝带着哭腔的声音“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寒芝姐……” 院子裡,一個苗條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過来,听到房裡的动静,终于放下了心。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只要自己的好姐妹幸福,冠侯高兴,自己受再多的委屈也沒关系,這原本就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结果,可是自己的心裡……为什么這么疼。 月光下,泪水流淌,回想着昔日津门的点点滴滴,看着眼前的高房大宅,庭院层层,苏寒芝只觉得追悔莫及。如果可以選擇,她宁愿時間倒回到两人還在小鞋坊的时候,他不是朝廷大员,自己不是诰命夫人。 两個人会为了生计奔波,为了挣明天的嚼谷而发愁。但是那样,他的生活裡只会有自己,自己的生活裡也只会有他,而不是像今天一样,自己的冠侯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呆呆的站在院子裡,一动不动,凤喜過来拉她,又被她推开,只好无奈的陪着她站,凤芝沒有寒芝那份腼腆,叫声一声高一声低的,直传到院裡。寒芝的心,在這一声声叫声中,被击的粉碎。直到东方破晓,金鸡高唱,她终于拉起了凤喜的手“回去吧,让凤芝看见会不好意思的。今天你去厨房,记得给十格格做补汤,保住咱赵家的第一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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