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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多情

作者:普祥真人
“扶桑方面战略物资上的储备,比铁勒军充足,但是冠侯的部队,储备上会比這两军加起来都充足。”简森自豪的一笑,她這段時間为武卫前军准备了大量的物资,确保情郎的部队,不会在关外陷入缺衣无食的绝境地步,当然下一步要解决的是运力。 简森颇为自豪的一挺胸脯“我已经联系了五百辆大车,为部队运输军食。又准备了专列,为你们的徐大人送行。在关外,铁勒军的仓库情况,我這裡也有一份情报,当你们到达关外之后,這些仓库,就是你们最好的兵站。” “這种情报也能有?這這不是那個什么机密?”姜凤芝有点觉得不可思议,简森则轻蔑的一笑“出卖這個机密的,正是铁勒关外地区的军需官。他们在仓库裡亏空了太多东西,如果仓库不被袭击,他们就得上军事法庭,等待他们的就是枪决。所以他们在黑市上出售這些情报,期待着扶桑军袭击這些仓库,把他们帐目抹平。至于前线的铁勒士兵,并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作战。一部分虔诚的士兵,会在战前亲吻他们皇帝的圣像,大多数士兵会在心裡问候圣像的祖先。对他们来說,最可靠的朋友只有一样,就是金币。谁能给他们金币,谁就是朋友,而我,恰好就是最好的朋友。” 赵冠侯道:“光指望铁勒的仓库也不大好,最主要的,還是得有车。有這五百辆大车,就解决了很大的問題。還有就是武器弹药,要尽量多准备。好在這段時間,山东修械所的运转正常,枪弹很是造了一批,津门机器制造局,也有产出,两下合计,可以支用一阵。” 他当初埋在津门的這批设备,现在都被挖出来,为袁慰亭所用。這些设备当初是章桐购买的顶级品,现在依旧不算落后,虽然原料不算充足,但勉强也可以开到七成工,生产的武器弹药,也是個可观的数目。再加上西沽武库的那笔大财,很是可以应付一时。 简森却摇摇头“你们自制的武器弹药,還是留给袁慰亭和他的右军吧,我的冠侯,必须要用最先进的泰西装备。我已经向礼和洋行下了合同,你将获得他们的弹药、枪支,還有一批新炮。至于支付方式,关外有的是钱,我相信這笔生意,你不会让我亏损。” 转過天来,韩荣并未听戏,从福子那裡打听了一下,听說是病情已经加重,似乎不怎么乐观。但是,戏台依旧要照常演出,众人的气氛不减。魏光寿今天特意带了几样四川土仪来送礼,又道:“老弟台,今天晚上,這個面子一定要给老哥。咱们到八大胡同那裡,也好坐一坐。” “老哥,怕是不成啊,我今天晚上就要开拔,回山东了。” “這么急?不是還要在京裡,搞那個什么警查?我還想向你請教一下,這個是怎么個搞法,我回到四川,也這么搞上一搞。” “要出兵了。得到关外转转,回头弄几棵人参,送你老哥。” 魏光寿也自听說,关外要设督抚的事,這事干系重大,他不好参与,当下闭口不言。姜桂题心头却暗自有气,论资历辈分,自己比赵冠侯不知高出多少,可是最后,這些淮军子弟竟然落到他手裡,掌握了一支军队。 這口气,让他很有些咽不下“赵大人這回出师,定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到时候說不定整個武卫军,就是赵大人当家。大家都是淮军的子弟,可要记得,给我留口饭啊。” “老前辈,這是什么话,我這点本事,怎么好和前辈比。不過是大家捧场,让我打几個胜仗,我可不敢自夸。這回到关外,也不是去打仗,只是去给海翁帮场子,說到底,還不都是为了咱们小站出身的人帮场子。” 他抬出北洋大义,姜桂题再說什么,未免有自绝于北洋的嫌疑,只好理智的選擇闭口,心内却道:你等着吧。到了关外,一准让你吃個大亏,到时候你就晓得厉害了。 直隶总督衙门内,徐菊人脸上既有些兴奋,却也有一些担忧,他与袁慰亭金兰手足,无话不谈,也不隐瞒。 “容庵,這回你保举我,确实是让我不受翟子久的气。可是這铁勒人的气,也未见得就好受一些。那些人蛮横无理,是一贯出名的,现在又在战时,就更不消說,必是飞扬跋扈,会提出种种无理要求。我這個总督,又是要去摘盛京将军的印,那几個将军若是和铁勒人联在一处,,我怕是到那裡也是要吃亏。” “卜五兄,這你只管放心,咱们是多年弟兄,难道我還会指一條绝路给你走么?你若是单骑上任,自要小心那几個将军与你为难。可是你這回,可是带着兵去的,就那几個已革将军,我看谁敢把你如何?我点了曹仲昆、李秀山两人,各带一個营,随你出关。冠侯的武卫前军出动八個营。你们两下合计五千人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再收笼关外本身驻军,即使是洋人,我看也不敢随意与你为难。” 曹仲昆、李秀山两人,因为之前护驾有功,现在都晋升为三品武官,实授帮统。只待标统出缺,就可递补真除。其两营部队见過血,打過硬仗,装备也相对较好,算的上精锐。赵冠侯的前军锐气正盛,正好可用,派出這個阵容,也算是朝廷不想坐视关外丢失,全力以赴,认真对待。 徐菊人心头略定,问道:“此去关外,容庵有何言语教我么?” “卜五兄,你的才干高我十倍,還用的着我教你?我這点才学,也教不了你什么。只是說一句,要想和扶桑人谈判,总要先表现出点力量来,让扶桑人知道,咱们大金不是软柿子,将来才好跟他们谈地盘,讲條件。若是一味求全,则万事难谐。我之前派出一部分营官,为扶桑人出力,是以直督的名义,如果做的太多,就逾越了自己的本分。你這次出京,位置几同钦差,该怎么做,相信老兄你自有章程。” 徐菊人点点头“我倒是有些想法,只是又怕事情闹大,朝廷所不容。只能到那裡,见机行事,随机应变,总之,不能让大好的江山,落入洋人之手。” “好!卜五兄有此见识,足以证明小弟沒有保荐错人,我在津门设下宴席,专等卜五兄的喜信。到时候我为你摆席十裡,以庆功劳。” 两人哈哈大笑,彼此之间,都觉得豪气大生,尤其徐菊人,一直以来半黑不红,這回到关外独当一面,终可以一展拳脚,心内自有一番雄心。沈金英在内宅裡听着丫鬟回报却哼了一声 “小弟保举的這個人不好,脾气太臭,只认翰林清贵,看不起将弁出身。小弟這個混混出身,一定会被他看不起,等到了关外,非要受他的气不可。我不管,今晚上要和容庵好好說說,不能让我的兄弟受气。” 山东,济南府内。 赵冠侯一回到家裡,先奔了寒芝的院子,见她正在一辆摇车之前站着,而摇车内,一個小乃娃睡的非常安详。听到脚步声,苏寒芝朝他立起了一根手指,做了個安静的姿势,随后两人来到外间,才小声道:“丫头刚睡着,你别把她吵醒。” “我就是要吵醒她啊,我還沒见過她呢,要让她认识一下,這是自己的爸爸。最好是喊我几声才好。” “才多大啊,哪会喊人。丫头很可爱,我看着她,心裡就高兴。”苏寒芝偷眼看了一眼赵冠侯,他是赵家单传,生怕他不喜歡女儿,這未免冷了十格格的心。却见赵冠侯如同作贼似的,隔着门帘向裡面张望,对于這個孩子显然喜爱的很,心裡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十格格跟我說了,這個孩子算我的,這可怎么行?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得跟她說說,這孩子的娘還是她,我最多算她個二娘” “不,毓卿說的有道理。這個孩子就该叫你做娘,你看你,多疼她?将来其他人有了孩子,也让他们叫你做娘。” 苏寒芝连连摇着头“那不行的,对所有人都不公平,最多我要個丫头,也就足够了。再多的孩子,我也照看不来。你先去程小姐那房裡,她也怀着你的骨肉,绝不能厚此薄彼,否则内宅就不安定。其他人那裡我去送信,孙姐還在兵营裡,我让人去叫她回来。” 程月那一房比较冷清,她为人性子不错,又是個丫鬟出身,倒是很能和下人相处。但是她顾及本分,生怕自己做的太好,大妇不悦,是以平时总是把自己关在房子裡刺绣女红,与外界很少接触。即使知道丈夫回来,也不敢出去迎接,生怕犯忌。 赵冠侯推开房门,见她正坐在床边,细心的缝着小孩子戴的虎头帽,见他回来,程月一惊,针刺在手上,血珠流了下来。赵冠侯摇头上前,将她的手指放到口内,为她吸吮着血,却见程月的脸,竟是先红了。 “老爷妾身妾身的身体不能伺候你真的不行的。” 赵冠侯摇头道:“我是来看你,也是来看孩子的,你想到哪去了。难道咱们两個见面,就只有那事,不能說点别的?” 程月很有些怕他,低下头道:“妾身愚顿,所知甚少,不能和夫人以及几位太太比,与老爷說话就闹笑话,要不就是抬杠。妾身真的有很努力的在学,可是還差的远,還望老爷原谅。” “行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闷在房裡,离发霉都不远了。有時間多出去走走,你不是会武么?怎么不练一练功?总是這么待着,功夫不都废了?” 程月摇头道:“我我怕练功练的手粗,老爷就更不喜歡我了。我不漂亮,比不了几位太太,若是再不讲個体统,就连老爷子的脸都丢光了。老爷训斥的是,妾身从明天开始,就按老爷吩咐去做。” 她先为丫鬟,后来虽然做了小姐,其实也是伺候老太夫人的大丫鬟,再后来就又做了妾。骨子裡已经认准夫为妻天,赵冠侯不管說什么,她也都会点头认可,不敢有所驳斥。等听到赵冠侯要到关外,可能要去打铁勒人,她的面色竟是吓的苍白,双手紧抓着赵冠侯的胳膊 “老爷不是和洋人议和了么?你你怎么還要去打仗?” “国家大事,跟你也說不清楚,总之就是這么個事,你知道就好了。家裡有什么事,你多问寒芝姐,谁欺负你,就让寒芝姐帮你出头。”娶妻以德,纳妾以色,对于這個颜色中人之姿的妾,赵冠侯素无感情。能耐下性子陪她說话,還是看在一万多陪嫁大兵的份上。 可是程月吃了個钉子并不生气,反倒是觉得自己不是,挺着肚子,费力的从陪嫁的箱子裡翻找着,就在赵冠侯已经大为不耐烦,准备一走了之的当口,她终于翻出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面铜制护心镜。 “這护心宝镜,是妾身上轿时,老太君送的压箱宝贝,武将戴它,可以保命的。老爷你系在身上,就像妾身在你身边一样,妾身无用,不能军前侍奉,就让這宝镜,替我陪着老爷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若有枪弹,就让這宝镜代替妾身,为老爷挡下来。” 赵冠侯拿着宝镜,却觉得這分量几斤重的玩意,此时竟是重逾千钧,再看看程月努力压抑着眼泪的脸。或许,自己不经意间,已经毁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他摇摇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好了,晚上一起到外面吃饭,我吩咐厨房,今天做斋。” “不妾身为老爷,愿意破戒吃荤。”程月的脸羞的通红,虽然低下头,但眉眼之间,难掩幸福意味。虽然她觉得丈夫只是在骗自己开心,但只要能一直骗下去,她也心甘情愿。 等到夜晚,赵冠侯在孙美瑶身上用足了气力之后,忽然问道:“你說,我是不是很对不起程月。明明不喜歡她的,却還是让她怀了我的孩子。而她也不喜歡我的,却還是要和我過日子,這很不公平啊。” “哪有那么多废话,男人女人不就是這么回事么,孩子都要给你生了,還有什么喜歡或者不喜歡的。這大金天下那么多夫妻,又有几個真是情投意合才成亲的,還不是過一辈子,慢慢的相处。山寨裡有的人過了一辈子,彼此還是說不上对对方知道多少,也有的過了半辈子天天打老婆,這都是命。” 赵冠侯摇头一笑“是啊,是我太矫情了,睡觉!”心中的愧疚,渐渐消失了。未完待续。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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