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白城解围(上) 作者:普祥真人 类别: 作者:普祥真人 书名: 热门推薦: 井上一郎,在洮南這地方,算是個小有名气的商人,很有些本事。但是在帝国的情报机关内部,他只是個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是情报机关无数棋子中,极为普通的一枚,既不出色,也不起眼,当帝国需要时,才有可能想起,某年某月,曾在金国布下過這么一步闲棋。 而于他個人而言,当七生报国的热情渐渐消退之后,他日益感到了孤独二字的可怕。日复一日,单调乏味且充满危险的工作,一旦失误,就有可能失去性命,成功也沒有什么奖赏可言。身边沒有可以信任的朋友,也沒有亲友,唯一的消遣,就只剩了借酒浇愁,于是开小酒馆的俏寡妇,就這么自然而然的走到他的心裡。 一两句嘘寒问暖,一些微不足道的照顾,就让井上动心,之后,两人就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李寡妇艳名甚高,想要偷她腥的男人不止一個,井上与這些人对比,并沒有什么优势。五字真言裡,也只勉强占個邓字,就只好用金钱来维持两人的感情。 他這個邓,实际也不怎么妥帖,扶桑情报机关给他的经费并不多,而且管理制度严格,并不允许私自支用。要想供李寡妇吃好喝好,再拥有一個個人的事业,他就得想一些其他的财源。于是,這位井上一郎,就成了同时为两個国家服务的特工,而且对于自己的金主,比对自己的祖国,忠诚度反倒更高一些。 這次陶克陶亥攻打洮南,他就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故意迟滞了情报传递,导致扶桑的情报机关的反应速度大为下降,最终一败涂地。运到正金银行的這批货物,也让李寡妇大为眼红,在枕席之间,巧言鼓惑下,他终于决定,把這批货物搞到黑市上,大赚一笔。 在他看来,反正柔然匪徒要进城,這些东西也保不住,最后推到匪帮身上就好。沒想到吴敬孚表现出色,成功击退了匪帮,他的物资就出了大問題,只好想怎么在赵冠侯這裡赖過去。 這些物资的一個大买家,就是铁勒人,包括有一些物资要他送货,也正因为這一点,他才知道陶克陶亥的据点所在。铁勒人实际也是空心老倌,对陶克陶亥开的是空头支票,快枪现银,数字严重不敷,都指望井上這裡倒卖,所以很多情报对他也不保密。 事到如今,井上已经不存幸免之理,但听到隔壁房裡,李寡妇已经在尖叫着喊救命,连忙道:“醴泉镇,那是陶克陶亥這次行动的临时据点,那裡的谭记烧锅,实际是铁勒人的秘密情报站,陶克陶亥一旦作战不利,肯定要到醴泉镇整补……我知道的都已经說了。你们要的东西,有一部分已经移交给了铁勒人,剩下的有的在金库裡,有的在货栈,你们拿到了东西,沒必要把事情做绝。” “井上先生倒是有情有义,可惜对你的国家来說,就是无情了。对我們来說,也是无义。来人,把他带走,伺候井上先生上路。” 张雨亭问道:“那女人怎么办?真放她?” “大哥,我又不糊涂,這种事不能留活口,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最后记住要死的。把這两埋到一個坑裡,也算是成全這对苦鸳鸯了。告诉弟兄们,搬东西。柔然匪今晚上就闹這一回,得多干点活。” 第二天早上,各方面的消息汇报上来,就昨天晚上柔然匪徒的袭击损害做了计算,正金、道胜两家银行的办事机构被捣毁,人员全部遇害。城内,李记货栈被袭击,雇员被杀,护院的猎犬被射死,那风搔的老板娘与正金银行办事处经理一样,下落不明。 在此战乱之时,這种消息的重要性被无限缩小,对比白城情况不明的围攻战,或者是沙河方面已经开打的辽阳攻防战,這起袭击的损害微不足道。不管是铁勒還是扶桑,此时都沒有精力和人力,来处理這种案件。 军营内,赵冠侯则检点着战利品,虽然一部分已经外流无可讨回,但总算物资已经追回了八成有余,像是最重要的高爆诈药還掌握在自己手中。要是让柔然人用這個去炸白城城墙,李秀山部必然凶多吉少。 眼下既然打掉了這支扶桑情报机关内的鼹鼠,又顺带拔掉了道胜银行分理处,那么短時間内,陶克陶亥想要获得武器弹药的渠道也被卡死,其部下兵力虽多,开支也大,在白城外长期围困的可能性也不高。如果不能短時間内,夺取一座足以供万人匪帮生存的据点,他也只能選擇逃回塞外,再行南侵。 张雨亭等部队得了犒赏,又补充了弹药粮食,士气大为提升,虽然敌众我寡,却沒有多少惧意,反倒是琢磨着“這回知道陶克陶亥的垛子窑,就不能让他跑了。這帮瘪犊子向来是能打则打,打不過就逃,仗着马快,我們追不上他。這次咱们一来有马,二来知道他的垛子窑在哪,怎么也得灭了他。要我說先带人去掏了他的垛子窑,他绑的那些秧子,肯定也都在垛子窑,砸开以后,包准都救回来。” “我跟大哥的想法一样,灭了這支马贼,也省得他们将来,再复为害。但是手段上,我有其他的想法。我三哥還在白城子让人围着呢,先救了他,再說其他的。我认可抓不住陶克陶亥,也不能把我结拜兄弟舍了。再說,我們现在還有個先手,就是他们并不清楚,咱们已经知道他垛子窑在哪。打了败仗,依旧会往垛子窑跑,到时候瓮中捉鳖也不晚。” 张雨亭与赵冠侯同样是金兰手足,听他這句宁可放走马贼,也要保全手足的话,自然颇为受用。任谁也不想要一個为了大局可以牺牲自己的盟友,有他這個态度在,与其合作就能放点心。 他点点头“還是老弟說的有道理,我下去安排安排,咱们动身奔白城。” 在曹仲昆的签押房内,吴敬孚也将他拟订的作战计划交给了曹仲昆,曹仲昆认识字,倒是可以看懂,仔细看了几遍之后,心内大生疑虑。 “子玉,你這作战计划我說不出什么缺点,可是有一节。你是以白城作为中心,所有的作战意图,都是建立在白城被柔然匪徒占领之后,再从外包围他来制定的。問題是,现在白城裡還有我的结拜兄弟,你這计划裡,营救的部分在哪。” 吴敬孚一脸严肃“曹大人,您让我制定的是,如何歼灭這支危害边疆,严重破坏屯垦事业叛匪的军事计划,而不是如何保全你结拜兄弟的作战计划。敬孚此计,只在破敌,不在全友。如果想保全您的朋友,那這些马贼就肯定可以逃脱。世上本无两全之法,谁重谁轻,需要大人您自己考量。” 曹仲昆并不见怒,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情,将吴敬孚安排到他处,转手,将這份作战计划塞到抽屉裡,只当做一切都沒有发生。 不等赵冠侯大军开拔,柔然方面,却已经来了谈判使者。這名使者名叫丹丕,也是草原上一路大匪帮的头领。他在柔然是三等台吉,有些身份,自己又会汉话,是以可以来官府做個使者。其所来的目的,则是谈被官府所捕获的那些俘虏的释放問題。 柔然方面,愿意通過换俘等方式,把自己的人交换回去,但是出乎赵冠侯意料的是,柔然叛匪对于那些匪首的子弟并不重视,要换的,是那些出身牧民的普通匪众。 “我們的陶克陶亥首领有命令,当我們拿起枪,骑上马,为我們的民族和家园寻找生存之路时,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這种牺牲,除了自己的生命外,也包括家人的生命。既然作为我們的家人,他们随时都该有丧命的准备,但是,我們不会放弃任意一個自己的同胞,只要你们可以释放同胞,我們可以释放对等数量的人质。但是有一個條件,我們在洮南抓的那些肉票,每一名肉票要换三名俘虏。” 丹丕虽然孤身陷阵,但无惧色,谈判的态度上也极为强硬,半点不肯退后,也正符合了他方才的言语,随时作好牺牲的准备。 赵冠侯倒也不与他为难,两下商议好交割人质的地点,而時間则定在两天之后。等到丹丕离开,孙美瑶在地圖上看着那地方,又用手比画了一下“這地方离白城可不近,他们看来是想,利用交换俘虏的事,把我們调动开,不让我們能够支援白城。” “正是如此,看来白城的交战,已经到了一個极为紧要的关口,大家争的,就是這一口气了。谁能挺的住,谁就能取胜。柔然人要把我們调开,我們就不能如他们的愿。肉票固然要救回来,白城的围困也要解。唯一的問題在于,我們說不好,哪一处是柔然人的重点所在。也许他们把重兵放在交换人质的地方,找机会吃掉我們。也许是把重兵放在白城,在交换人质那裡只是虚晃一枪,是以两路人分兵固然有凶险,谁去哪一路,也不能說一定安全。” 赵冠侯把問題摊在明处,大家倒好讲话,曹仲昆道:“我是個窝囊废,让我带兵打白城,我肯定耽误事。换人這事我来吧,就算柔然人有埋伏……有老四你替我照应着家裡,大哥也不担心。” 张雨亭上前一步“曹大哥,這事不能让你上啊,我們是胡子出身,這走马换将,换秧子的事我們最熟,怎么也得让我們来。打白城,那是拉开了打,一拳一脚,硬碰硬,我們的人不是太擅长,反倒是這种换人质的事,交给我們正合适。大家也不用争,這個差事交我,不带差事的。” “张老兄,這可是有性命的风险。我們是弟兄,换了贴,自己人就要帮自己人,沒有指條死路给你的道理,其中的干系,必须說在头裡。” 张雨亭豪爽的一笑“行了老弟,你說這我都明白,我也跟你說句实话,能出来当胡子的,他就沒有怕死的。脑袋掉了碗大個疤,再過二十年,還长那么大個。沒這点尿性,干不了這行。你就瞧好吧,秧子包准给带回来,也不会让柔然人拣去便宜。倒是正面解围,這骨头可不好啃,柔然人可是有一個哥萨克骑兵师帮忙,這要是碰上,可够你喝一壶的。” 一個哥萨克师下辖四個团,也就是四千人以上的兵力。单是這么一個庞大的作战单位,按照常理,就该出动六到八千名前军,才能跟其交手。如果再计算上仆从军,即使武卫前军齐出,也未必抵挡的住。以赵冠侯手上的偏师,如果与這么一支庞大的哥萨克师作战,也自凶险。 但是赵冠侯倒是不這么看,在他看来日,如果真有一個哥萨克师活跃在战场上,那么白城和洮南,实际都很难保全。根据洮南保卫战的情形看,主攻的還是柔然匪兵,即使有哥萨克,所占的比例也不高。 尤其现在铁勒与扶桑的陆战上,依旧是以吃亏为主,以此推测,如果真有一個哥萨克师,也该是投入到正面战场。如果安排的得当,這支力量甚至有可能逆转乾坤。是以,這個哥萨克骑兵师是否真的存在,他严重存疑。 但是缺乏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他也沒办法一口咬定這個师不存在,只能加强防范,并不能因此就不敢行动。 他一笑“不管是哥萨克师,還是哥萨克军,三哥都在白城,不救他不成啊。部队做好开拔准备,那些昨天晚上娶了老婆的军官,别让柔然姑娘掏空了身体起不了床。” 昨天晚上,五十個柔然女子,都找到了合适的男人配对。這說来也不奇怪,前军的军饷高,挑选士兵严格,军官的年纪不大,相貌也都比草原上的男儿更好,本就能招人喜歡。何况這些女子身不由己,即使是被随便推到某個陌生人怀裡任其享用,也只能含泪忍受。這回自己選擇,且是组成家庭,不是一夕姻缘,每個女子脸上都是笑容。 這些得了美人青睐的军官,对于赵冠侯的感激自不必說,此时听到出征,也无怨言,欣然领命。赵冠侯发家根本,张怀之的炮营也已经赶来洮南支援,同时带来一個营的补充兵。 经過整补之后,赵冠侯部两千余人向白城前进,孙美瑶的骑兵部与那王派来的两百卫队组成先锋,当先开路,出发不足半日,即与前方的柔然部队发生接触,经過短暂的驳火之后,已经可以確認,目前出现在眼前的敌人,确实是哥萨克骑兵。(未完待续。) AllRightsRe色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