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破碎的梦(下) 作者:普祥真人 正文 热门推薦: 马匪们沒有什么纪律,虽然在大首领面前不敢放肆,但是也不能指望他们遵守规矩,保持安静。声浪一浪高過一浪,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时不时還有人拍桌子大喊大叫,核心的意思只有一個,收兵吧。 阿尔乔自然不能让他们就此撤退,在一旁为众人鼓着气“你们的胆子,实在太小了,真让我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些草原豪杰。這点收获,才只是個开始,你们就不敢再干了?如果這個时候收手,你们将会后悔一生。你们知道么,這种机会,再也不会有了。在腹地,還有更多的粮食、银子、枪支弹药甚至可能有女人。不需要你们进攻坚固的县城,只要你们去对付那些沒有多少守卫的仓库,就能得到這一切。還有,其实你们可以放火,烧掉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铁勒帝国,会为你们的破坏行动付款。” “上校,你這话說的轻巧。這次入关,我失去了三個儿子,我的女婿现在還在金兵手裡,我回去之后,都不知道怎么向我女儿交代。那些跟我出来的小伙子,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我不能让所有父亲都失去儿子,所有的妻子,都失去丈夫。” “嘿老兄,這是战争。伤亡,本就难以避免。” “那是你们的仗,跟我們柔然人无关。” 两下裡拍起了桌子,场面就要僵持,陶克陶亥连咳嗽了几声,两下裡依旧吵吵個不停,他掏出手枪朝着房顶放了一枪,两边這次闭上嘴。陶克陶亥用一双狼眼扫视着四周 “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還有哪一点,像是伟大的黄金家族的后裔。你忘了我們曾经发過的誓言了?要让我們的马蹄,踏遍每一处角落,要让我們的子孙,成为這世界的王。区区一点战利品,比起我們要建立的事业,实在是相差的太悬殊了。我們目前获取的這微不足道的战利品,连一点零头都不够,你们难道就此就满足了?要想获取成功,我們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弹药,我們需要大炮……” “砰!” 似乎是为他的话添加注脚,一声枪响从外面传进来,這些马匪头目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不至于听一声枪响就有所动容。只是下意识的朝外看了一眼,接着就留神倾听陶克陶亥的发言,陶克陶亥咳嗽一声,正要继续讲下去。可是那一声枪响仿佛是开了個头,紧接着,外面的枪声变的密集起来,接连不断,随着枪声,夹杂着還要火炮发射的巨响。 這一下,再也沒人坐的住,就连阿尔乔都站了起来。马匪在之前的袭击中,只缴获了一门二磅炮,当宝贝似的放在谭记烧锅的大院裡,不可能是這玩意响了。能有炮的,只会是官军。 马匪现在還有四千余人,其中,在醴泉镇附近活动的,大概有近三千人。這些人自然不可能都进驻小镇裡,大多数是在镇外的森林裡警戒,镇子裡只有不到两百名护卫兵。 如果是官军来袭击,那情况就不乐观了。马匪们倒是可以随时转移,但是战利品都還在仓库裡,這可来不及搬运。陶克陶亥急道:“去外面看一看情形,到底是哪的官兵来了。是误打误撞,還是真的被他们发现了老营。這裡是灯下黑,汉人按說该沒那么容易找到這来。” 负责警戒的,是他的骑兵第一师,即使是官军来剿灭,凭借這支部队的战斗力,也能与官兵周旋一时。借助這個時間,還来得及转移。陶克陶亥久经战阵,倒是很有些大将风范,并沒有惊慌失措。 一方面派人去打听消息,另一方面则吩咐着手下,赶快将战利品集中起来,做撤离的打算。 可是他派出去的人只离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狼狈不堪的逃回来,头上的帽子,已经不见了踪迹,脸上也都是血。边跑边道:“官兵,到处都是官兵!還有胡子,我們的人顶不住了。” 以战力计算,四千人不是一個小的单位,即使是官军与胡子组成联军来围剿,柔然匪也不至于连二十分钟都坚持不住。尤其是他们新近更新了装备,不少人都拿上了快枪,战斗力应该更为提高,不至于如此不堪一战。 但問題是,這些新枪优先装备了第一骑兵师,实现了第一骑兵师的全快枪化。其他部队,只是接收了第一骑兵师淘汰的装备,以及剩余的旧枪,部队内部,嫌隙已生。 另一则,就是這些柔然匪兵原本就是身无长物的穷人,打仗之时,自可不惜性命,拼命攻杀。现在却因为接连的袭击,手裡有了积蓄,不光是武器弹药,一部分物资铁勒人答应付款,還有的仓库裡,本就有现成的银两。 一些匪兵偷偷的把银子藏在了身上,准备用這些钱,向老爷们赎买一個女奴,与自己過日子。想着买马、买女人的他们,已经失去了拼命战斗的勇气。所以当联军发动突袭时,除去第一骑兵师外,其他部队的抵抗意志并不坚决,反倒是惊慌失措的逃遁。 胡乱放枪,接近战时开始逃跑。這本来是柔然人最鄙视金兵的地方,可是现在,他们也与自己所鄙视的那部分人一样,开始畏惧白刃冲锋。当弹丸贴着耳朵飞過时,他们的心裡总是在想,如果自己不幸中弹,那怀裡的银子就不知道要便宜谁,那些可爱的女人,自己也沒有机会享受,于是就拨转马头开始逃跑。 他们所不清楚的是,這次官军是以一個網形笼罩而来,四面八方都是伏兵,他们已经沒有路逃了。当其中一部分人意识到這一点时,已经为时已晚,失去了抵抗的时机与力量。 一百五十名扶桑陆军组成的突击队,直接冲入了第一骑兵师的阵营之中。這支忠诚的部队,并沒有因为有了身家就失去斗志。但問題是,他们所遭遇的敌人太多了。子弹来自四面八方,第一骑兵师几面受敌,部队伤亡很大。几名长官接连被米尼枪点掉,部队失去控制,只能以百人队、十人队的规模各自为战,被进攻的部队分割成若干部分,开始了缓慢但无可阻挡的吞噬。 一部分第一骑兵师的战士开始向镇裡逃去,队伍的阵型本来就很混乱,在扶桑军的决死突击下,指挥系统已经瘫痪,彻底沒了队型可言。柔然人赖以成名的马术,由于周围空间的压缩,无从施展。部分士兵只能跳下马来,以马为掩体,与武卫军展开对射。 只是這种对射僵持的時間并沒有多长,就被武卫军那不要钱一样的手留弹雨给摧毁了。 一枚枚手留弹在队伍裡爆炸开,战马被弹片击中,发出阵阵嘶鸣,四处乱跑。受惊的马,即使是自己的主人,也无法拉住它们。当其主人尝试着让其不要乱动时,战马照样会抬起硕大的铁蹄,朝着主人的胸口头脸,无情的踢過去。 战马防御工事在手留弹面前,轻松的被撕裂,武卫军的枪弹肆意的收割着生命。柔然好汉的忠诚,终究经不起弹雨的洗礼,即使是陶克陶亥最为坚定的部下,到了這個时候,也只能選擇撤退。 “陶克陶亥头领,我們被包围了。得想办法杀出去!”陶克陶亥的卫队长莫托,是個体壮如牛的猛士,因为牧主侵犯了他的未婚妻,他提着刀杀了牧主全家,随后上马为匪,成了陶克陶亥的铁杆亲卫。但即使是這样一條铁一般的汉子,现在却也沒了办法。整個醴泉镇已经陷入包围之内,不管朝哪個方向冲锋,迎接他们的,都是无情的弹雨,和残酷的杀戮。 现在可以确定,官兵绝对不是意外的碰到這裡,而是老营的位置,已经被掌握了。从外面退下来的溃兵,塞满了镇裡唯一的一條主干道。 他们砸开大门,冲到几家烧锅裡躲避,主人稍有怨言,立刻以白刃相向。大多数匪徒根本进不了院子,眼看在街道上四下找不到掩体,等到官军进来,就只能靠身体挡子弹,又急又气之下,竟是朝先进院的同伴举起了枪。 镇内镇外,都在响枪,自相残杀与溃逃,乃至出卖与背叛,随时都在上演。不少人冲到仓库裡去取战利品,却沒想過该怎么离开。为了一件银饰物,可能就要有几個人失去生命,乃至最后的成功者将之紧紧塞进怀裡时,上面已经满是鲜血。 步枪、子弹、银元……他们在烧锅裡寻找着可以带走的一切。当认为差不多时,就会离开烧锅,向镇外跑。几十人凑成一股,参照以往的经验突围,当实在突不出去时,就会举手投降,期待逃過官军的搜查,找机会带着钱跑。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等待着俘虏的,将是何等残酷的命运。 這些逃亡者和动摇者,也为陶克陶亥探清了道路,整個镇子裡,已经沒有出路可言。官兵对這裡的地形显然仔细研究過,把所有的通道都实现了封锁。阿尔乔急的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着上帝的保佑,同时诅咒着那些残存的哥萨克,如果他们能在這裡,自己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现在不能像野兔子一样乱蹿,那样只会被杀光。守住谭记烧锅,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這裡的墙又高又厚,沒那么容易被打开。只要我們坚持到晚上,就有突围的希望。” 柔然人夜视能力优于金兵,夜间突围,還有一丝成功的希望。部下们也知,這是最后的办法,按着陶克陶亥的吩咐,关闭了大门,将三道门闩都放下来,墙头上,则是那些装备了快枪的护兵,上墙死守。 官兵也差不多就在這时,开始了小镇的进攻。负责打冲锋的依旧是那些胆大而善战的扶桑陆军,看着他们死伤惨重,却依旧可以发起决死冲锋,孙美瑶不住咋舌“這帮人真的有点吓人,看来让他们多死点沒坏处,活的太多,是祸害。” 凤喜从沒见過這么多的死人,已经不得不到后方吐上一阵再說。赵冠侯顾不上理她,只吩咐着张怀之“榴霰弹沒必要留下,就算是這三门炮,也沒必要留下,太重了,不好带。干脆都给它打出去算了。所有榴霰弹,不用计较成本,给我往外轰。” 一发发钢开花在柔然人的头上炸开,這些差不多填满了街道的骑兵,根本沒有地方去躲避,只能在弹雨中绝望的倒下,尸体摞着尸体,鲜血流满了整條街。那些藏在烧锅裡的人也沒好到哪去,炮击引发了火灾,而火又点燃了酒以及仓库裡的枪弹,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残肢断臂,四下飞溅。 即使是最凶恶的悍匪,在這种人间地狱般的情况下也坚持不住,包括第一师的骑兵在内,那些停留在街道上,用肉身挡枪弹的匪徒首先選擇了投降,其次就是那些躲在烧锅裡,忙着翻找东西的匪徒。 等到上千的俘虏抱着头,狼狈的从街上逃往镇外时,唯一坚持的,就只剩下了谭记烧锅。马匪中残存的头领,及其身边的铁杆保镖,都在那裡,显然沒有投降的可能。赵冠侯挥挥手 “把我从洮南买的那二十口棺材抬上来。当初我买棺材,大家都以为我要学庞德,抬棺战关羽。先不提我是否有必要那么拼,单說一個陶克陶亥,他也不配如此。那些棺材,就是对付這院墙的。我倒要看看,铁勒的工程诈药,能不能奈何的了這高墙厚壁。告诉那些土匪,想活的就给我抬着火药棺材往上冲,谁退后,立斩不饶!” 守卫的士兵,见到自己的同胞举着棺材冲過来,就知道要糟,這种战术他们也用過,当然知道棺材裡是什么。一方面骂着他们沒有良心,一方面拼命的射击,阻挡着這些要命棺材的接近。但是赵冠侯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的进攻,也采取的是用人命填的方式。前面的俘虏倒了,立刻用后面的去填坑,不愿意抬棺材的,就被绑在棺材上,一起往墙下送。 在這种蛮不讲理的攻击方式下,沒用半個小时,几声轰隆声响起,院墙已经被炸了個大豁口。张雨亭带领着绺子裡炮头组成的先锋队,举着左轮枪,高喊着活捉陶克陶亥先冲了进去。但 事实是,他注定不可能活捉這位一心建立一個柔然国家的草原英雄,当围墙被炸塌之时,陶克陶亥已经举枪自尽,而其幼子与阿尔乔上校,在围墙被炸塌时,正在上面指挥……。危害关外多年的柔然匪帮,伴随着柔然建国的梦想,都在爆炸中化为了灰烬。(未完待续。) 完結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