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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阿九(上)

作者:普祥真人
正文 作者:普祥真人作品:本站永久域名 老四和老六两個女人都被他這话吓的不轻,见情形弄僵,就不敢多說什么,老四强做個笑脸“吾去找個未开封的小大姐,陪陪小师弟,今晚上让你见個红,高兴高兴。★`新思路中文`手打本√” 她拉来的,是伺候她的一個十三岁的小大姐,人生的倒也乖巧,得了嘱咐,坐在赵冠侯身边,努力的献殷勤。赵冠侯则夺過她的酒杯,不许她碰酒,又夹了几著菜给她,似乎也很不错。但是任谁都看的出来,他只是拿這小囡当個妹妹看,甚至是当孩子来哄,不涉男女之情,于花酒来說,這人安排的是糟糕到了极处。 老四看看沈保升的脸“吾的妆乱了,进去补個妆,老六,侬陪吾去。” 這两個女人离开之后,沈保升哼了一声“小师弟,今天让你看笑话了,老哥真是面上无光。好在你在松江不是住一天,等過几天,老师兄再招待你,保证让你满意。” “师兄,你這么客气就不好了,今天的安排,我已经很满意了。這個小囡很好啊,乖巧可爱的,我還想认她做個妹妹呢。” 几人哈哈一笑,都知道這是玩笑话,不能当真,赵冠侯又问道:“陈二少爷是個什么路数,似乎很有名气,胆子也很大么。” “财大气粗,家裡有钱,胆子自然就大了。”沈保升哼了一声,他虽然年纪不小,但是火气仍大,尤其是這次被人落了面子,還不能报复,怒意更盛。 手裡轻轻揉着核桃“他老子,是正元钱庄的老板,又在利华银行裡任买办,還是旗昌洋行买办。家裡银子多的花不完,這回兰格志股票,他一家吃进了几百万两的股。指股生息,等于抱着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自然财大气粗。与他做生意的,還有一班是四川来的哥老会,混水袍哥,名声在外,我這個漕帮龙头的面子,他们也不卖。” “袍哥人家,也与他做生意?” “是啊,股票么,现在谁不做啊。橡皮股票就是金矿,大家都要来挖金子。听說洋人现在流行骑脚踏车,脚踏车离不开充气轮胎,轮胎离不开橡皮。這個股票有赚无亏的。四川修铁路的路款,就存在這陈家的钱庄裡,那是几百万两银子,现在都拿来买成了股票。全都等着股票涨上去财,陈耘卿为他们操作股票,等于是四川各路山堂的财神爷,他们自然捧他。那帮人杀人放火,无所不做,我們也不好招惹這些過江龙。陈二公子自己,是申报的一支笔,家大业大,又有才情,是松江有名的多情公子。老九的第一個客人就是他,两人情热的很,如果不是陈老爷诗礼传家,不许纳纪为妾,老九怕是已经想着从良了。陈白鸥每月给青莲阁送一笔钱,如同在外面立個小星,不许青莲老九应外局。哼,开玩笑!吃這碗饭,凭什么不应外局,我沈某的面子,就不如他陈家的票子好用?我倒要看看,在松江這块地方上,到底是谁狠!” 赵冠侯知道,哥老会的势力主要在蜀、湘、鄂三省,在浙江虽然也有会党,但人数声势上,都不及漕帮。如果真的相斗,沈保升有本土地利,怕是還要占哥老会的先手。 朝廷行新政,其中之一,就是鼓励民间办铁路。四川的川汉铁路,预定路线是从汉口修到成都,从慈喜太后在世时,就在筹措修建,几经展转,几次夭折。如今新政允许商办铁路,路权归民有,四川的商帮筹措了几百万两银子,打算将铁路修起来。 集资的事,是由四川商会出面,摊派到全四川的老百姓头上,整個川人,人人都被要求出了钱。其中一部分人是被强迫摊派,另一部分人则是主动捐款,其中最为踊跃的,就是四川的哥老会。 哥老会中,有许多是在川中放排为生的水上好汉,指望吃水路饭维生。可是自从拳乱之后,四川航路为阿尔比昂人侵占,传统的水运利益大受影响。本土商界和袍哥,希望拥有一條中国人自主的铁路,确保华人利益。 各山堂掌握钱粮的当家三爷,把山堂裡的公费拿出来修铁路,只等着将来分成。现在把几百万路款放到了股票上,一旦股票崩盘,川人血本无归,以川中子弟血性,此事怎能善罢甘休。赵冠侯仿佛看到了一只火药桶,外加一條引线,自己要做的,就是给引线上扔一根点燃的火柴…… 他不动声色,问道:“股票不是加了個人认购额度么?几百万两银子,能买那么多?” 沈保升哈哈大笑道:“师弟,這事是我跟姓陈的联手做的,我漕帮几千门生,轮流排队,认购额度也沒用处。不過跟老师弟你比不了,跟铁勒人赌大楼,大金从立国到现在,赌场裡白相的人,怕是還沒一個比的上你阔。” 赵冠侯笑了笑“老师兄過奖,听师兄說话的味道,你也炒股票?” “這怎么能不炒?肯定财的事,谁会不做呢?明楼,你說說,你买了多少?” 傅明楼笑道:“我一個小探长,沒有几個钱,也收不到几张股票。只是运气好,跟着洋探长的路子,趁着三百两一股时买了十股,等到五百两的时候卖了。现在再想追,都追不回来了。” 沈保升道:“你啊,就是太毛躁,出手太急。你看师父我,三百股,我全部身家,连帮裡的公费,都押在上头。咱们漕帮今非昔比,做生意很艰难,這股票比烟土好,不怕官兵捉,赚钱更快。等過段時間,涨到一千两一股我就卖出去,就了大财。小囡,我师弟是山东巡抚,家大业大,你把他伺候的舒服了,让他送你几张股票也是可以的。” 那小大姐听的眼睛一亮,抓着赵冠侯的手问道:“大人,您真的能送我几张股票?我……我只要一张就够了,不求财,只求在小姐妹面前威风一下。” 傅明楼這时问道:“师叔,小侄這裡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您這次来松江为了什么,我不问,只是想求您一件事,小侄吃這碗巡捕饭很不容易。若是师叔要做什么事情,可否放在华界来做,把租界裡让出来,不要让小侄左右为难。” 沈保升把脸一沉“明楼,你說的什么混帐话?帮裡的人,可以這样沒有担当么?天塌下来,全帮来顶,大不了,就脱了你這身皮,师父也养的活你,不要丢咱们的脸。” 赵冠侯忙道:“师兄,明楼的担心很对,不過我也跟明楼师侄說一句,我来松江,是官府的事,不是江湖的事。你只管放心,租界裡有那么多洋兵,我怎么敢惹事。带的人不少,只是当個保镖,沒有其他的念头。” “师弟,你就让你的保镖放假好了,有明楼和他的巡捕在,谁敢惹你,我就把他塞到黄浦江裡种荷花!至于官府,松江最大的不是松江道,是洋人!阿尔比昂人把兵船往码头上那么一停,朝廷立刻就得服软。你住在租界裡,就算有什么事,也不用怕,他们不敢把租界的人怎么样。” 傅明楼得了赵冠侯不动手的保证,总算长出一口气,悬在胸口的石头落了地。這时,老四老六两個女人已经回来,老四补好了妆,依旧明**人,在沈保升耳边嘀咕了几句。沈保升在她手上一拍 “老四,這才像你。好好做,不会让你吃亏。师弟,今天晚上不要回去,就住在這裡,咱们打上一通宵的麻将。老四,過去给小师弟敬酒,给他赔不是。” 酒席撤去,牌桌就码起来,那小大姐惦记着股票,已经不再害怕要被男人梳笼這件事,围着赵冠侯献殷勤。可惜品香老四早看出来赵冠侯对這小囡沒兴趣,寻個由头将她支走,只有沈保升、曹仲英、赵冠侯加品香老四四人打牌,傅明楼是晚辈,不和长辈同桌,与老六在后面看风色。 麻将直打到晚上十一点钟,忽然房门敲响,只见青莲老九低眉顺眼的从外头走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一件泰西进口闪光缎面夹袄,乃是盘领,露着白皙的脖子,腰身做得极紧,把袅娜身段都显了出来,下面穿一條百褶长裙,遮着脚,下面還镶有许多碎钻。进门之后,飘飘万福,给几個男人见礼,当面請罪。 沈保升道:“我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什么事情都好說。今天你冷落的,是我的师弟,要他原谅你,事情才有的谈。我看,這裡不是個谈话的地方,你们两個到小房间裡,你好好的‘道歉’。诚意够了,我的师弟心裡舒服了,事情就過去了。他要是不肯答应你,那事情就沒有完。” 赵冠侯沒想到老九去而复返,按他看来,陈白鸥与老九的关系,一如自己当日与杨翠玉。所欠缺者,就是陈二少沒把人接出行院,而是养在青莲阁,這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所谓养在外面,不接外客,只是行院裡的托词,不管是出于盈利需求,還是情面,都很难做到。老九样子生的很好,就更少不了有人惦记,饶是陈家财雄势大,想要护住她,也不容易。 他倒是沒想過真的煮鹤焚琴,挥挥手“算了,本来也不是大事,就当沒生過好了。天气已经不早了,九姑娘還是早点回去,再晚,就不好走了。” 沈保升看了一眼青莲老九“老九,你今晚上走么?要是走,我让明楼送你。他是华探长,跟他走,保证你安全。” “不……不走了。今天我就住在四姐這裡,伺候大帅……” 青莲老九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两只好看的大眼睛裡眼泪在来回打着转,总算是拼命忍住,沒有哭出来。 品香老四上前打着圆场,扶着她的肩膀,将人送到一旁的卧室裡。“老九,侬也真是的,总是這么一副样子,外人见了,勿晓得啥個事体,只当是欺负侬。赵大帅勿要见怪,伊就是這样了。侬那個位置手风太顺,让给老六一点财,回到卧室裡,让老九伺候侬抽几口烟,回头再打。” 沈保升,曹仲英两人也不住請驾,赵冠侯见推辞不過,只好将牌一扣“好了,這把牌,就给六姑娘打吧。我回去歇一歇,天色不早,我也该回饭店了。” 這间卧室是品香老四的卧室,现在则换给了赵冠侯用,房间裡陈设着一堂上好硬木家具,配一张外国来的大铜床,雪白帐子吊得高高地,床上已设着一副极精致的烟具。 老九进门之后,将将房门关好,又把司必灵的门锁扣上,显然是怕有促狭的一步冲进来,就不好做人。随后低头道:“贵客請到床上躺下,阿九伺候您吃烟。” “九姑娘吃烟的话請便,我不吃。” “那……那阿九伺候您……休息。” 老九的声音放的更低,借着房间裡的灯光,赵冠侯甚至可以看到,从她那大眼睛裡流出的泪水。他拍拍床边“九姑娘,請坐過来讲话。” 后者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就认命似的坐到床边“贵客,勿生阿九的气,让阿九好好的伺候您,就当赔不是。” 她脸上泪痕犹在,說這话也明显是言不由衷,虽然香气扑鼻,但赵冠侯却无折花之意。摇头道:“九姑娘误会了,我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非要過来不可。不是陈二少那边的局票么,那边的局散了?今天你谁在這,二少那边,又怎么交代。” “恩……是阿九做的勿好,两边都是客,冷落一边,是我的不对,我给您赔不是。阿九就是這個命,二少那裡……管勿得那么多了。”她轻轻的解开上衣的扣子,动手宽衣。赵冠侯却已经起身“你多半是被沈老**来的吧。還是跟我一起出去,我帮你跟他說一声,沒什么关系,我饭店裡也有家眷,就不住在這了。” 他刚刚要走,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响,回头看去,却见老九已经跪在地上“大人……求求您,行行好,千万勿要出去。你今天踏出這個门口,我這條性命都要赔掉。您就慈悲,让阿九伺候您一個晚上,明天說我两句好话,阿九感谢您一辈子。” 赵冠侯连忙回身,把她搀扶起来,等回到床上才问道:“九姑娘你不要怕,赵某是山东巡抚,不是绿林强人,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情。再說我也是带着家眷来的,不是非要留宿不可。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怕,慢慢跟我說,我只要能为你办的,一定给你办。不過是一点小事,怎么会闹到要打要杀的地步。” 阿九却已经控制不住的哭起来,小手紧拉着赵冠侯的衣服,生怕他走“贵客,你勿晓得。我在青莲阁陪陈二少爷和他的几個文友喝酒,四姐打了电话過来,要我务必来陪你。沈老大见天了狠,打断腿只是第一遭,我若是勿伺候好你,松江就待不住了。我今晚上只要走出這個门口,明天就得回乡下,否则她也保不住我。我……我勿要回乡下過苦生活……我也勿要被泼镪水,变成丑八怪。”(未完待续。)8 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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