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掠美(下) 作者:普祥真人 作者:普祥真人书名:类别:歷史军事更新時間:2016/10/0802:48:49字数:4492 時間,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两人离开元辰殿,向庙外走。可刚走出去沒几步,,已经有十几個身穿制服的华界巡捕迎了上来。松江已经推行警查制度,衙役全部换为巡捕,与北地一样,一律是穿黑色制服,盖帽,手中提着木棒,腰中则佩有泰西指挥刀。为首一人打量两人几眼,随后以木棒一指陈冷荷道“你,站住!” 赵冠侯把身子一横,挡在陈冷荷前面“有什么事么?” 那名巡捕看了看赵冠侯,对于這种穿戴豪奢的主,他心裡還是有些恐惧的,但是上命难违,却沒有什么退路。只好强撑着,将脸一板“我們接到消息,這女人是葛明党,要带她回衙门去,接受调查。請和我們走一趟。” “那她要是不去呢?”赵冠侯冷哼道“我和我的太太,要到豫园吃饭,沒時間去衙门,更沒功夫搭理你。马上躲开,不要挡路。现在松江世道不好,想找一份每月六元不欠饷的差事不容易,不要多事,砸了自己的饭碗!” 他的一口北方口音,让這名巡捕又有些疑惑,打量他,打量的更仔细一些。“你你是洋行的?還是领事馆?总之不管你是买办,還是通译,這事你都别掺和。這裡是华界,一切得按我們的规矩办,葛明党是大事,连你们洋人领事都要配合大金朝廷。這個女人是你太太?不管是谁,也得先跟我們回衙门,有什么话,到衙门裡可以說清楚。” “对不起,不去。我已经跟你說過了,我們赶時間。請你们马上让开,不要挡住路,至于葛明党之类的指责,你還沒资格跟我說,让你们的上官,到我的公馆来递名刺,我会跟他谈。” 那名巡捕以木棒一指“听着,有人出首,說你身边那個女人,是葛明党的同伙。在松江市面,公然传播反书,必须跟我們回衙门对峙,如果你继续阻挠,别怪我們对你不客气。” 反书這個罪名,在大金法律上属于灰色地带,重新修订的大金法律裡,对于反书缺乏明確認知,以至于什么书能卖,什么书不能卖,都是一种随意解释的状态。 像松江這种大码头,洋人多,洋书多,各种刊物都有,那就更不用說。像是豫园裡开過国会,乃至有人敢直呼天佑帝为小丑。在松江,這都不算什么大罪過,何况是涉嫌携带反书。城隍庙裡有人卖警世钟都不为怪,以這個理由来抓人,就更为牵强。 赵冠侯并不敢保证,陈冷荷沒带過反书。毕竟她一個留学阿尔比昂的女学生,接受了一些葛明党的思想,甚至较为支持葛明党,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自己堂堂山东巡抚,家裡的女人看点反书,也叫事? 他冷笑道“反书?我不知道什么是反书,警世钟,猛回头算不算?這些书我也都看過,又能怎么样呢。” “你是說,你自己承认看過那些东西?太好了,這下你们两個都罪证确凿,谁也别想逃,来人,把他们捆起来,带回衙门再說。” 城隍庙這裡,有不少来烧香求保佑的,還有那些出售自己的难民,又有着卖小吃赚钱的小贩。一见到這裡发生冲突,就有人围了過来。几名巡捕抽出警绳,向赵冠侯围過来。有人小声议论着,官府什么时候有這么大胆子,连這种体面人也敢捉。 赵冠侯的脸沉了下去“你真的要动武?我最后给你一個机会,我不管是谁让你来的,目的又是什么,都不追究。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沒发生過。否则一切后果,你都要自行承担!” “承担你個鬼!十三码头来的外乡佬,也敢在我們松江這裡嚣张!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锁在牢房裡,先关上十天半個月,就算你有洋行的背景,也保不出人。我只要跟监狱关照一句查无此人,沒人救的了你。” 那为首的巡捕,也被赵冠侯的态度激怒了,用警棍挑衅似的戳向他的前胸。却不想赵冠侯已经一把抓住棍头,一折一拗之间,警棍竟已经到了赵冠侯手中。這名巡捕大惊,還不等他摸向腰裡的指挥刀,赵冠侯的警棍已经在空中划起半個圆弧,带着沉重的风声落下。 一声惨叫中,這名带头的巡捕已经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鲜血从指缝裡流出来。其他巡捕则后退几步,都抽出了腰裡的指挥刀,明晃晃的刀锋,指向他们两人。从茶店裡,一個人冲出来,指着赵冠侯大喊道“大胆乱党,拒捕伤人,赶紧动手把他们抓起来。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一身大喝,這十几名巡捕同声大吼,刀一起向前递了递,居然也有模有样。赵冠侯哑然失笑“這种刀阵還是我教他们的东西,沒想到,居然要用在我身上。刀阵确实很厉害,但前提是,沒有遇到枪!” 他话音刚落,手中警棍飞出,再一抬手间,两只左轮枪已经出现在手裡,指向一干围上来的巡捕“退后!谁想上来,就得吃枪子。” “葛明党,這人是葛明党!他有枪!”人群裡,不知是谁喊出了這么一声,随后看热闹的人,先自陷入混乱之中。松江這裡打架的时候不少,但是光天化日公开拔枪大,除了葛明党,就是洋人。在人们的认知裡,葛明党总是和炸蛋,刺杀联系在一起的。万一這两個人身上带着炸蛋,不是要牵连自己跟着陪葬? 盲目的逃窜,造成的伤害实际比丢一颗炸蛋出来更大,不少被撞翻在地,還不等站起来,就有几只大脚从身上踩過去,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场面变的混乱,一些摊位被掀翻,饿疯了的人,趁机去抢夺地上的食物、洋钱,随即又被其他抢劫者打翻在地。 为了争夺一個馒头或是一個圆子,几個人就可能滚成一团打的头破血流,对他们而言,就算真有炸蛋也不在意,总之食物是最重要的。 人群中,那名为陈无为的年轻人,靠着刘富彪保护,拼命站稳身形,沒被人群挤翻。但是想要拔枪或是投弹,都已经是办不到的事情,只能被动的,随着人群向外走。脑海裡则思索着“居然這都让他逃了,简直沒有天理。那個女人难道是我們的同志,那她怎么会和山东巡抚在一起?山东巡抚是葛明党?到底是我疯了,還是這些警查疯了?” 砰砰。 两声枪响,随即又是一阵尖利的警哨声,人数超過五十名的巡捕,迈着整齐的步子,从城隍庙大门冲进来,直奔二门,边跑边喊道“所有人不要乱,全都遵守秩序,分左右站好。所有乱跑的,一律按葛明当治罪!” 伴随着喊话声,又是几声枪响,這些巡捕手裡都持有步枪,行动很是迅速。在一排枪的震慑下,拥挤混乱的人群,被枪声吓住了。一声声枪响,压過了其他声音,让老百姓不得不停下脚步,按巡捕的吩咐回到自己位置,渐渐恢复了秩序。 可此时,城隍庙二门裡,已是一片狼籍,满地鲜血。二十几個伤号在地上辗转痛呼,各色摊位打翻了一地,老板则跪在自己的摊子前哀号着自己的损失。 刘燕北见到這支队伍来了,心头大喜,实在想不到,一個文弱书生样子的人,居然敢动手打人,身上還带着枪。他心道多半自己是交了好运,真的遇到了两個葛明党。 這個时候,海外侨民多与葛明党有联络,越是這种洋派人物,越可能是葛明徒。女人进了监狱裡,自然可以任自己摆布,将来送给刘燕蓟。這男人,就是自己的晋身之阶。原本指望打点好刘燕蓟,让他保自己做個松江知县,现在看,自己也能当個道员,跟他并驾齐驱。因此他指着赵冠侯道“把這两個葛明党抓起来,带回衙门,仔细审问!缴了這個男人的枪,那個女人别伤她,我們要善待女性。” 陈冷荷颇为紧张的看着赵冠侯,這些持刀的巡捕,她倒是可以不怕,但是這些拿步枪的可是另一回事。不管是人数還是武器,都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如果被他们带到衙门裡自己怕是要出意外。 她并不糊涂,从巡捕出来找茬,她就能感觉的出,這事裡有毛病。想来多半也是从自己身上而起,如果到了衙门裡,赵冠侯大抵沒事,自己却是未必就能保全。 可是赵冠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举止从容,浑若无事,冷笑着看着前来的巡捕,压根沒把那几十人放在眼裡。巡捕队伍裡,为首者手裡提着左轮手枪,先到受伤者身前做了检查,随即举着枪朝赵冠侯走過来。 可是就在双方即将接触时,那人停住脚步,仔细的打量着赵冠侯,片刻之后,猛的收起手枪,小跑来到赵冠侯面前,立正行礼“大帅,标下御下不严,让他们冲撞大帅,实在是死罪,請大帅原谅。” 刘燕北耳朵不是太好,听不清来人說什么,就看见這名巡捕的带队官,给赵冠侯行礼,不由大怒道“你這個人怎么回事?我拿名片叫你来,是叫你来拿人的,不是叫你来攀交情的,带了這么多人,不是在那裡干看着。放走了葛明党,這個罪名你可吃罪不起!” 来人并不理会刘燕北的叫喊,而是对赵冠侯道“标下是山东警备学堂,第三期的毕业生宋刚。培训之时,是大帅亲自为我們上课,结业时,也是您亲自为我們颁发了短剑和勋章。您贵人事忙,已经不认识小的,但是小的永远不能忘记大帅的栽培教导之恩。听闻大帅到了松江,施粥舍钱,赈济灾民,稳定市面。小的早就想登门拜见,只是身份低微,不敢去打扰大帅办公。沒想到是在這個场合遇到大帅。” 赵冠侯看看他“宋刚第三期你是你那一科第十九名对吧?” “沒错,小的正是第十九名,大帅,您居然還记得小的?”宋刚脸上一喜,情绪异常亢奋。腰板拔的更直,脸上因为激动和兴奋,出了一层汗珠。 赵冠侯却冷哼道“看来,我当初的名次给错了,你根本不配這個第十九名。看看你教出来的巡捕,都是群什么样子,横眉立目,凶神恶煞,這還有一点山东警查习艺所的影子么?我跟你们怎么說的,微笑执法,不能把自己当成衙役捕快,而是为百姓服务的侍应生。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 宋刚被训斥的脸一红,但依旧立正答道“回大帅的话,卑职沒忘。只是松江不比山东,卑职只是個巡捕房探长,人微言轻,实无权柄,难以对队伍做出约束。這支队伍裡,旧的衙役太多,以前的松江县三班,基本都被派进了警查队伍。使得队伍素质良莠不齐,有负大帅的栽培,請大帅责罚。” “责罚你,倒是谈不到,你现在也不归我管,我又怎么好說什么。怎么着,今天带這么多人来,是要捉我的?那好,拿手续,走公事吧。” 宋刚连忙又是有一礼“大帅恩典,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再生八個胆子,也不敢跟大帅作对,這全是那個家伙的毛病。” 他用手一指茶店门外的刘燕北“是他拿了名片,要我們动手捉人的,還给了我們一百两银子的好处。您也清楚眼下松江的情形,弟兄们开不出饷,家裡老婆孩子要吃饭,为了银子,也是沒办法。至于他为什么要做這事,小人也不清楚,但是不管怎么說,他敢犯到帅爷头上,就是自寻死路。” 宋刚一回头,招呼着手下巡捕“所有人都有,把刘燕北给我捆起来!”。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