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江北第一匪帮 作者:普祥真人 周家的门被敲开,那男子隔着窗户扔了五十块大洋进去,說是贺礼,這门自然就开了。火然文 断沒有土匪送人五十块大洋的道理,而周家几辈子,也沒见過五十块洋钱。为了這些钱,就算是卖命,也不是不能考虑。 红菱丢了贴身藏着的剪刀,从轿子裡扑出来,倒在爱人怀裡哭,几名马队的骑兵为他们布置着新房,一名骑兵则看着周贵,一拳打在他肩上“二娃,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大龙哥。咱们从小一起练功夫的,你忘了?” 周贵仔细端详着,来人一身上好的毛料劲装,下面穿着马靴,腰裡一边插着手枪,另一边则是一口锋利的指挥刀。怎么看,也不是自己能认识的人。端详了半晌,才颤抖着问道:“你是……萧大龙?” “你小子,刚把我认出来!红菱妹子,你是越长越漂亮了,也难怪那老不死的对你动坏心。你放心吧,有我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着。” 周富也认出了這個熟人,萧大龙当初是因为偷了庄家一個丫头,被庄家家丁带着狼狗追杀进了山裡。原本以为是死定了的人,沒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這。看样子,他当了强盗,還是個很厉害的强盗,周富大着胆子過来打了招呼,又劝告着 “大龙,你现在入了伙,当了捻子了?我知道你们捻子厉害,可是庄家更厉害。這几年想动他脑筋的捻子,沒一個有好下场,全都让他给收拾了。你们不能吃眼前亏,還是……還是赶紧走吧。二娃,快把红菱放开,把她送轿子裡去,等老太爷一会来……抬人。我给老太爷跪下,求他饶你们一條命。” 萧大龙嘿嘿一笑“周富大哥,我现在入的這個可不是捻子,而是……這怎么說来着?” “江北最大的土匪!”那名带队的男子走過来,接過了话。萧大龙尴尬的一笑“大……” “喊大当家的吧。既然是土匪,可不就得喊大当家的。你敢說,咱不是江北最大的土匪?难道還有谁比我的力量大么?” “沒有,断然沒有。”萧大龙脚跟一磕,立正一礼“萧大龙向大……大当家保证,我們永远是最强,最大的一支土匪。不管是江北,還是全中国,都是。” 那個洋女人拉過红菱为她擦着眼泪,她的個子很高,倒是名副其实的大洋马,让红菱看着就害怕。那女人倒是很和气,用流利的中文道:“不用担心,我們是来救你的。你放心吧,沒人可以伤害你们,你们的婚礼,我来主持。” 周富夫妻哭天抢地的想要阻止,可是几個土匪部下拦着,谁敢過去?眼看着两人被送进了小房,又关上了门。周富家裡的一下子扑過来,抱住了萧大龙的腿 “大龙兄弟……生米被你们逼着做成了熟饭,你们可得管到底。带我們走吧,回你们的山寨,趁着庄家沒反应過来,咱们赶紧着跑,留下来,那就是個死啊。” “嫂子,我当然知道他们留下是個死。当年我的春桃,就是這么死的。不過,我們不跑,我們就是要留下来,等着会会他,告诉你们,庄老头這個老王八但,他活到头了!” “那……那你们也多带点人啊。庄家上千人枪,你们這几十号人顶個什么用,跑吧,跑的越远越好。等到你们像长毛子那样,有几万人时,再来不晚。不過……不過到那個时候,庄家說不定就又交上了什么朋友,還是杀不了他。” “他交不上什么朋友了。不管他认识谁,這回都是個死,我說了就算。”那位头领走過来,找了块石头坐下,那名年轻的洋姑娘,则挨着他坐。 他们随身带有干粮,拿出来点火烤食,又有人在井裡打水。周围的村民已经听說了這裡发生的一切,几個有牲口的人家,骑了毛驴,去给庄家报信,希望能跟老太爷那裡卖個人情,明年减一点租子。 周富知道,這回土匪可以走,自己却是死定了,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坐在井台边发呆。反倒是他的媳妇手忙脚乱的把那把镰刀找了出来,又推着他道:“你在這发傻有什么用?发昏当不了死,现在,就只剩拼命了。” 一男一女,两個首领则到了一边,男子问道:“汉娜,感觉怎么样?” “這真是一次有意义的历险,让我的眼界变的更开阔了。原本我到這裡,只是想为帝国寻找更多的矿产资源,可是我觉得,帮一些无辜的人,比寻找矿藏,更有意义。” “這段日子,你寻找的矿藏不少了,可是你也看到了,以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开采。” “所以需要你這個江北最大土匪的协助不是么?当然,帝国会向你提供全方位的帮助,确保你获得足够的资金和技术支持。最先进的设备和足够的经费,足以保证矿石被开采,你要做的,就是保证矿石落到帝国手裡,而不是落到那個比利时吸血鬼那。” “嘿,你们之间沒必要剑拔弩张。” “我和她对此都持反对意见。這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她的洋行也在从事矿业经营,這是帝国利益所不能允许的。尤其她還是在帮助阿尔比昂人,這更是不能被接受。” “好吧,我发现你们两個,真的是在很多問題的看法上惊人一致。事实上我要說,如果从开发矿业的角度,和這位庄知非合作,你的工作会更容易开展。” 汉娜看了看那承载着一对年轻人幸福的小房间,微微一笑“比起矿藏,我更愿意他们获得幸福。勘测矿产也会有失败的可能,偶尔的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数年未见的汉娜,已经从当初青涩可爱的小女孩,变的大气而又干练,她看看周富夫妻,“他们现在還不知道,为他们主婚的是谁呢。” “不知道也好,要是知道了,新人现在就沒心思成亲,都在忙和着我呢,喧宾夺主,不大好。這小子有造化啊,江北巡阅使给他看门,保着他做新郎官,大总统也就這待遇。” 次日天明,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周贵从房间裡出来谢恩人,萧大龙才把一行人的真实身份做了告知。等听到這位带队的年轻人,居然是共合陆军第五师中将师长,江北巡阅使兼任山东赵冠侯时,周贵几乎瘫到地上。 他虽然不知道這一堆官名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這個人手握生杀大权,现在自己家花的鲁票上,印的就是這個人的头像。只可惜印制的头像和本人差距太大,自己居然沒认出来。 “我……我让大帅……在外面坐了一整晚?”周贵只吓的魂飞魄散,拉着萧大龙手道:“大龙哥,你可得帮帮我,這個罪名,不得剐了啊。红菱不能守寡,我們两好日子才刚开头呢。” “别害怕,這是大帅的意思,不让惊动你们。要是昨晚上告诉你,你一准连新郎子都当不成。”萧大龙拍拍童年好友的肩膀“你哥我,现在是大帅部下,山东省第一步兵师的营长。你個傻小子,看见我們骑大马挎洋刀,還别着手枪,還拿我們当土匪。你见過這么有钱的土匪?真是的,那你沒话說。行了,過去磕头,大帅抬举着你。” 赵冠侯看看看周贵,他生的很结实,身上很有些气力,人也很老实本分,听說他们家有家传的武艺,手上很来得,倒是個可用的。点头对萧大龙道:“這個人你看着安排一下,先到部队裡当几年兵,如果运气好,我让他当個军官。” “傻子,還不快谢大帅栽培。一句话补名字当兵,這是造化了。大帅,他小子会放枪,是村裡有名的好猎手。沙枪都能使的准,使步枪一准沒問題。” 赵冠侯拿出金表看看時間“庄知非的速度也忒慢了,等不起他,我找他去吧。给這小子找杆步枪,让他跟着咱一起走。” 红菱虽然走路還不利索,但還是穿起衣服,勉强跟在后面,非要跟着丈夫一起去。周富夫妻得知這位贵客居然是大帅之后,只为自己招待的简慢而后悔加上后怕。不容分說,把家裡所有的食物都拿了出来,随即跟在队伍后头,要去看看,怎么对付庄老太爷。 等到出了村子,他们才看到,在村外不远处的田间、森林裡,走出了大批的士兵。手裡高挑着五色旗,敲着军鼓,一队队兵的刺刀,在日光下泛起耀眼的光芒,照的人心惊肉跳。 带队的军官给赵冠侯敬了礼“报告大帅,庄家那裡沒有什么动静,保安团倒是有反应,他们的团副杨忠孝就在前面等着拜见。昨天晚上等了半宿,我們怕打扰大帅休息,沒让他過去。” “我昨晚上压根就沒休息,连個房都沒有,睡哪啊。得了,把他叫過来吧。” 带队的军官听了這话,恶狠狠地瞪了周富夫妻一眼,只一眼,就将两夫妻吓的腿肚子发软,险些倒在地上。時間不长,一個四十几岁的军官小跑着過来,立正行礼“报告大帅,苏北保安七团团副杨忠孝,奉命前来报道!” “你来的倒不慢,你们团长呢?” “报告大帅,卑职已经将团长及其部队裡的亲属,全部抓起来了。有三人在抓捕過程中试图反抗,已经就地击毙。” “那你的队伍呢?” “他们在庄家大院外进行包围,等待大帅的命令一下,立刻就可以发动总攻击。” “庄家护院家丁不少,你的人,有把握?” “回大帅的话,只要您一声令下,卑职愿意亲自担任敢死队,带头发动进攻,中午十二点以前,保证把庄家大院拿下来。” 赵冠侯看着他,一点头“好,冲你這句话,从现在开始,這個团的团长就是你了。不過你不用担任什么敢死队,一個庄老头,還不配。跟我過去,看看他還有什么戏法可变。” 庄家大院外,三门六磅大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庄家那高大的门楼,保安团把整個庄家大院围的水泄不通,而在保安团后,则是一個营的步兵,外加赵冠侯带来的部队,两下合计,竟是聚集了近两個团的兵力。 当看到赵冠侯的旗帜之后,庄家大院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庄知非由两名亲随搀扶着,艰难的蹒跚而出。看样子,仿佛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不需要刻意的处置,用不了几年,自己就会一命呜呼。 “大帅,误会啊,這全是误会啊。老朽安守田园,维持秩序,提倡礼教,劝导人心。這都是响应大总统的命令和大帅的指示,为何遭此横祸?” 庄知非并沒有被兵势吓住,见面之后,并沒有行共合之后的握手礼,而是撩起袍褂,按着前金见侯爷的规矩,二跪六叩。随后辩解着“這必然是有人觊觎老朽薄有家私,在设计陷害,大帅慧眼如炬,明见万裡,必能還老朽之清白。” 他看看汉娜,及后面跟着的周家兄弟,忙道:“大帅,這裡不是讲话之所,我們有话,到内宅去谈。老朽若果真有罪,愿意听凭大帅的发落,绝不敢违拗。” “到你家裡?那也好的很啊,正好,进去谈谈清楚。来人啊,给我先下了庄家护院的枪!山东省临时约法明文规定,百姓持枪,必须经過官府批准,非有特殊理由,百姓概不得拥有枪支弹药。庄家這几十條步枪,依法全部沒收。” 周富周贵两兄弟,看着大帅随着庄知非进了庄家大院,兴奋的心,渐渐又凉了下去。上次一個专员,也是說要为民做主,可是进了庄家大院之后,再出来时,就成了庄老太爷的好朋友,一切对庄知非的告状,都成了诬告。难道,今天又要重演了? 他们想要逃,庄家的几名护院,却已经牵着大狗围了過来,把他们四個人围在了外头。虽然顾忌着四下有兵,不敢妄动,但是目光裡流露出的信息,却是告诉他们:你们死定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