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首战潼关(下) 作者:普祥真人 《》 “白老哥,部队不错,真是個把式,将来兄弟的部队,你也要多费点心,好好拾掇一哈,不要出去让人笑话了。” 郭剑的雪花骢与白朗的雪青马并辔而行,今年冬天,冷的比往年還要早,两人說话之间,口内就喷出阵阵白雾。看着白朗部骑兵队列整齐,虽然是在山野行动,不用隐蔽,可依旧做到部队行动无声,士兵不交头接耳,俨然有正规军的气象,郭剑忍不住挑起拇指。 白朗则道:“不敢当,郭司令的兵,翻山越岭如走平地。地方上舆情相得,白某自问是比不得的。” 刀客们虽然也有骑兵,但终究還是步兵居多。這些衣衫单薄的步兵,纪律远不及白朗所部,奔走之间,大呼小叫,或是唱着各色的小调。仿佛不是在执行一次绝密的军事任务,而是去狩猎或是野游。 他们的队伍走的散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不成章法,但是靠着独有的联络方式,落后的士兵不至于掉队。至于逃兵……他们也沒人去在意。按照郭剑的說法,合则来不合则去,不愿意兵,就沒必要强留。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只要战场上不逃,就是好弟兄。 這些刀客虽然在寒风中冻的鼻子发红,行动依旧敏捷,也听不到任何怨言。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远在白朗的河南趟将之上,每天只吃几口干粮,随便找到一处地方喝就口浑浊的水,就可以应付一天的体力消耗。 沿途村庄,见到郭剑的前导之后都会开门迎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援助,郭剑则大笔一挥写上几個字“郭剑今蒙招待,欠银xx元,他日归還。”下面写上落款及日期,就算结帐。 他出身绿林,文墨却极好。一手书法,大开大阖,字如银钩铁画,笔力十足。白朗身为儒将,对這個能文能武的刀客司令也颇为欣赏。两人惺惺相惜,极是投缘。 郭剑笑道:“别总喊我郭司令,叫的生份。咱们干脆,拜上一盟弟兄,两路的人马,合成一路,都算是救国君。等到灭了鲁军之后,大家一起到四川,吃香喝辣找川妹子耍一耍,這辈子就沒啥遗憾了。” 他兴致一来,别人是拦不住的,王天纵、胡云翼也来凑热闹,四人随便找了個地方,就拜了把子。 有了這层关系,白朗更容易說话,他提醒道:“三弟,你要小心一点,潼关是天险,并不容易攻取。一旦我們进不了潼关,北洋的部队又来,我們就是腹背受敌!” “這我想過了,在官府那边,有我的眼线。如果鲁军大规模调兵,我這裡可以收到消息。他大队人马来,咱们就走,不跟他硬碰硬。如果他来的兵少,我們就吃掉它。他如果带大兵来打我的埋伏,我就回身去打他的商南。我就不信了,他带着辎重,能比我們走的快!” 当天色傍晚时,部队已经摸到了潼关车站附近,白朗在马上拿着望远镜看過去,随即就是一声惊叹“這就是潼关?” 陇海铁路因为资金問題,目前只能修到潼关车站。从這再前往关中,就只能依靠畜力等传统运输方式。浮现在众人眼前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县城。在城外,星罗棋布的修有不少仓库,即使傍晚时,還能看到有人在向仓库裡运输货物。 看上去,這個车站确实承担了前线物资周转的兵站作用,但是沒有高墙厚壁的拱卫,這么一座县城,又哪能拦的住人。城头上,依旧飘扬着五色旗,证明這裡還是北洋控制区域。城头及城外,都有扛大枪的北洋兵巡逻,城头上立有两门小口径火炮,提醒着外来者不要乱打主意…… “他们有防范。” “有防范就对了,如果沒有防范,這城咱们谁還敢进?几万人马的军需辎重,如何防范都不過分。根据情报,随着军需一起来的,是毅军两個团。负责县城防卫的,又是一個团,前后小一個旅的人马,這块骨头不好啃。不過沒关系,咱们当刀客的,就沒怕過死。告诉弟兄们,打进县城,要啥有啥,认我這個大哥的,就给我冲!” 响了。 傍晚的潼关县,进出城的人還有不少,尤其铁路只通到這裡,有些商人要做买卖,城门一时是关不上的。客部队行军拉的很开,需要一段時間收容,担任先攻任务的,是白朗和他的马队。 這支纵横河南,震动京畿的骑兵,发出了标志性的长嚎,催动着战马,向着潼关席卷而去。所有部队過冬的希望,乃至于未来的前途,就决定于這一战的得失。所有人心裡都有数,這一战,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向前,向前,向前,身后是绝路,已经退不回去了。 杂色旗号挑起,漫山遍野的队伍,开始发动总攻击,城头上的火炮开始怒吼,士兵拼尽全力履行职责。但是白朗所部进展极快,潼关外围部队的防线很快被冲垮,随即是城门、城墙,整個潼关,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救国君的囊中之物。 山路上,一些掉队的刀客,已经开始向回走。他们并不想到潼关去,那裡太危险了。在羌白,他们或是有相好的女人,或是有着其他割舍不下的东西。其中最是割舍不下的,莫過于三太太杨玉竹。 即使不能一亲芳泽,只這么远远的看着,看着她为大家唱戏,看着她嬉笑怒骂,已经值得了。 想着杨玉竹的一颦一笑,尤其现在郭剑不在,她一定是身穿戎装,手持短枪,代替郭剑负责城防。她穿戎装的时候,是最美的,看着她,心裡就像塞了個火盆,就连這冷风,都不怕了。 十几名脱队者,彼此议论着,說着杨玉竹的容貌,谈论着她的胸,她的脚,谈论着平日在大当家面前,绝对不敢提及的部位。越說越觉得热络,身体裡,有一股劲头变的无处发散。 有人提议着“一会到村子裡,找個女娃耍一耍。” “大当家知道怎么办……” “大当家来回不走同條路,他不会知道。” “诶?好象路上确实有個人家的女子不错,白白的,脸上看不到麻子,看到人還知道脸红……” 一名喽罗忽然道:“等一哈,你们听,這是什么声音?” 這些老强盗的耳目都是练出来的,提醒之下,用心倾听,风声中,阵阵闷雷似的声音,由远及近,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传来。 马队,這是许多战马飞奔时才有的声音。有人急道:“北洋兵,一定是北洋兵。這帮瓜怂,抄咱们的后路来了!” 以十几個,对抗這么一支马队,注定是沒有任何取胜希望的。他们最明智的選擇,莫過于藏起来。這些人都沒有枪,一個人忽然咬牙道: “你们躲起来,我去跟他们拼了!不能让大当家的,不明不白就被人算计了。只要一响枪,大当家就知道咧。” “恁是家裡独子,這事我来。” “這时候了争個球!为了玉竹姑娘,我豁出去了!” 汉子脱下外衣,塞给身旁的同伴“天凉咧,你娃多穿一件是一件,我是用不上咧。挺好的衣裳,别让枪子给打出了窟窿!” 接受衣服者,并沒有逃,也沒有躲,反倒是把衣服一脱,从腰裡抽出了短刀“带种的,不是你娃一個,今天跟他们拼咧!为了大当家!” “为了玉竹姑娘!” “北洋兵,爷爷跟你们拼咧!” 潼关城外的仓库,已经全部落于刀客手裡。打开门,就能看到裡面堆放整齐的麻袋,随手用刀一戳,就从破口处流出金灿灿的小米,另一個仓库裡,则发现了成套的棉衣。 虽然几座仓库裡的物资有限,大概就是十几万斤粮食外加几百套棉衣,剩下都是些民用品,部队用不上。可是這些收获,已经让士兵欣喜若狂,主要的物资一定是在城裡,既然外面的仓库都這么肥,城裡的只会更好。 不用动员,不用鼓励,這些物资,就是最好的鼓舞。刀客们呐喊着飞奔而上,顶着枪弹冲上去。任是排枪打倒了前排的进攻者,后排的人就像沒看到一样,依旧冲上去向城头猛攻。只有三四個冲锋,城头阵地,即告易手。 城内两個营级的反攻刚刚组织起来,就被救国君给打散了,白朗受到刀客這种亡命战法的鼓舞,也亲自持刀在阵前督战。王天纵一马一刀,单骑冲阵两次,险些中了枪弹。他的這种冒险,极大的鼓舞了部队士气,进攻打的顺手无比。郭剑点着头“好,就照這個样子打,這回,拿了他们的粮食,看看鲁军還硬不硬的起来。 城墙、城门、相继易手,下一個目标,自然就是车站。按照情报,来自各省的军需,都集中在车站以及周边的仓库裡,等待大车运输。 银子、粮食、棉衣、弹药。所有救国君急需的物资,都可以在车站找到,士兵们身上全都是力气,作战越发勇猛。 可是前锋几百名救国君,闹哄哄的刚到车站附近,就发现這裡已经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工事,不等他们收住脚步,背后的同伴已经快速冲来。人群的推动之下,想站住已经是奢望,只能被动的向前冲去,随后,鼓声就响了起来。 军鼓声此时,一如死神的請贴。大批北洋士兵自掩体后出现,枪口的焰火伴随着劈啪做响的枪声,宛如提前庆祝新年而燃放的鞭炮。就在這枪声响過之后,第一排的进攻者身上,就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血花。 前排的倒了下去,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依旧向前冲,掩体后,第二排士兵已经举起步枪,开始了新一轮的收割。随后,手留弹也如雨点般砸出去,爆炸声轰隆做响。自攻击潼关开始,救国君终于遇到了一块硬骨头。 冯焕章按着扶桑学习时的习惯,把自己的指挥位置就放在前线阵地,与部下不分彼此。坐镇车站的,并非郭剑情报中的毅军两团,而是冯部商南会战之后的,包括原留守商南的两营在内,总兵力大概为两個半团。 工事是不久之前刚刚抢修完成,士兵则是辛苦训练了多日,准备用今天的战功,洗刷前次的耻辱。从上到下,都已经奉了死命令,谁要是失守了车站,不用别人打,自己就找地方去上吊吧。 军乐队把鼓敲的格外响亮,伴随着鼓点和大旗的摇动,士兵的枪一排排放出去,刀客们成排的向下倒。但是這些人前仆后继,并不畏惧死亡,与阵地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冯焕章猛的放下望远镜,抽出佩刀“传我命令,三排步枪急速射,随后准备白刃战!” 天行健,君子自强强不息。 冯焕章回想着這段時間与赵冠侯重逢后的场景,自己沒有他的运气,得不到如此多美人垂青,也得不到各方助力。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手,和自己的本领。一切的好日子,都只有靠自己的能力才能获得,今天,就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冯字大旗向前,全旅官兵刺刀上膛,向着关中的豪杰冲杀而去。刺刀对无极刀,官军对上江湖豪杰。双方的人流撞击在一起捉对厮杀,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刀客前锋退了下去,扔下了满地的尸体還有彩号。冯焕章随即传令“我军不要俘虏,发现匪兵彩号,一律就地处决!” 听着同袍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全生老六的眼睛发红,怒吼着“不灭了這支官兵,我就不是人。弟兄们,跟我冲,给死难的兄弟,报仇啊!” 两支人马都已经打出了真火,围绕着潼关车战往来拼杀,救国君短時間内的伤亡就超過五百人,却是一寸土地沒有得到,车站還牢牢控制在北洋军手上。 郭剑此时也得到通报,皱眉道:“真他娘的怪,怎么外城拿下来,车站倒费了劲了。来人,去請白二爷,胡四爷,让他们的兵也過去帮忙,就算用人填,今天也要把车站给我填下来。” 他的命令刚传达出去,一骑快马从另一边跑来,马上之人很是狼狈,边跑边道:“大当家,不好咧,我們上当咧,仓库……仓库裡根本就沒有军需!” 郭剑的面色一变,以马鞭一指“你带路,领我去看看,谎保军情看我不杀你!” 他嘴上虽狠,心裡却在想着:难不成真应了玉竹的话,今天自己掉进了陷阱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