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第二战场(上) 作者:普祥真人 小說:、、、、、、、、、 自泰西经济疲软,共合的经济,就也随着江河日下。最先遭殃的,并非城市居民或小手工业者,而是广袤的农村,和占人口比例绝大多数的农业人口。共合的经济日艰,摊派征收越来越多,名目繁多的税捐,一层层加码,最终都落到了农民头上。 读书人可以抱怨着“自古未闻屎有税,如今只剩屁无捐”。对于依靠辛勤劳作勉强糊口的农民来說,他们已经顾不上抱怨,有骂人的時間,他们更愿意去求個活命。 当倾家荡产也无法满足税务官的需求时,他们所能选的路不多,其中上山为匪,算是最无奈,却也最容易做出的選擇。 河南经過赵冠侯的大移民之后,把尚武好斗的百姓,移走了不少,大幅度削弱了闹土匪的土壤。可遗憾的是,在共合税务官的努力工作下,让這片土壤再次恢复活力,为共合正府培养出新一代绿林好汉。 陆阎王是個逃兵,他从来不否认這一点。事实上,他可以算做逃将。在部队裡,他一度当到過连长,算是個很有前途的军人。可惜他当兵求的是吃饭,不是前途,当部队拖欠军饷达半年之久后,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军饷:用手枪打碎上级的头。 席卷了上司的私人积蓄以及姨太太,带着几十個弟兄拖枪上了虎嘴寨,靠着能杀善战,他的山头成了周边趟将裡,势力最大的一股。风头最盛时,方圆几百裡的山寨,都要听他调遣,手下可以动员出上百條枪,近千号人马。 自古来,豪杰因人而成事。他能混的這么威风,自身的勇武只占三成,贵人扶持要占七成。他的贵人既给钱又给枪,還能给他提供情报,他才能屡次躲過官兵围剿,每次出击都能满载而归。 眼下天下动荡,陆阎王相信,只要跟這個贵人合作,自己未来绝对不止于一個山寨,說不定,就能得到官府招安,混個大官当当。那個孙美瑶,现在不就当了旅长?自己比她,又能差多少? 他的发展离不开這個贵人,是以当贵人提出要求时,他也沒办法拒绝。比如,他新纳的压寨夫人,陪這位贵人共渡良宵,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当贵人享受佳人服务之余,又要他带着弟兄远离山寨,到山东去做买卖,就由不得他不仔细考量。 “白先生,您這……”陆阎王抓着头发,很有些为难“山东那地方不是好去的。刘黑七您知道吧,他還沒去山东呢,就在省境边上晃荡,结果山东来個越省杀人,从山东追到河北,把他就给砍了。這是多横?我們這点人手,在河南混混還行,去山东打鲁军?就咱這点人手,怕是成不了气候。” 名为白先生的商人,一只手仍然在那位哭哭啼啼的女人身上逡巡,另一只手则举起了茶杯 “陆大架杆,你误会了。我沒有让你去硬敌鲁军的意思,想想也知道,那是做不到的事。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山东正在打仗,鲁军所有的部队,都在前线和扶桑陆军交锋,后方非常空虚。同时,胶东的富翁、工厂主,被他移到后方,有钱人多如牛毛。据我所知,山东的不少军事仓库裡,储存着海量的军火。那是自前金时代,就被他以各种方法弄到手,作为储备而封存的。這些仓库现在沒有守卫,你和你的人,只要去搬运這些仓库,就能发大财。再打一打运输队,难道還需要担心么?到时候,像這样的女人,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說不定,连济南的女学生都能搞到。” 陆阎王被成仓库的军火搞的动了心,绿林裡谁的枪多,谁就是头领,如果自己真能搞到一仓库的军火,說不定能称個司令。他犹豫一阵,一咬牙道:“干了!我這就召集周围山寨的人,大家一起干。” 河南的趟将单一股力量有限,要想行动,就得联合各路好汉。白川武并不认为,动员起這批趟将进入山东,会是一件困难的事。這些乌合之众,要說能给鲁军威胁,那倒未必。但只要能破坏鲁军的补给线,就足以满足帝国的战略。 派出去的喽罗,沒走多远,就又跑了回来。各路山寨的大架杆,竟是主动到了虎嘴寨。与以往不同,這次来的,還多了一群外国人。 外国趟将?陆阎王一瞬间有点迷惘。這什么世道,连洋人都得当趟将了,還有沒有好人走的道?正在想着,這一带趟将裡年岁最大的刘独眼捋着花白的胡子道: “陆大架杆,今天我們来,是来找你谈事的。咱山上快断顿了,得找個发财的营生。這不,几位洋大人,跟咱谈生意来了。只要我們服从白瑞德少校的指挥,人家一人一個月,发二十元薪金,头领给五十元,二架杆一百,大架杆两百。二十元啊!给现钱。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陆阎王這才明白,這帮洋人不是趟将,而是金主。想来,他们跟本地的士绅也有联系,否则带這么多钱到贼窝,不是等于羊入虎口?不過看這些洋人军装整齐,趾高气扬的模样,多半不大好惹。倒也不敢得罪,问道:“给這么多钱,让咱干什么?” “也沒啥,就是盯着点咱的同行,不许他们到山东捣乱。眼下山东正和扶桑人打,那個新闻纸上不說了么?這叫啥来着……卫国战争。我不管他卫的是啥,反正我知道,我這快沒粮食喂弟兄了。人家白少校是带了银元来,帮咱喂下面的崽子的,要求就是,不许放一個人到山东捣乱。不许放扶桑人的物资,到山东去接济他的人马。要是有扶桑的物资路過,就一律抢下来再說。” 两個姓白的金主,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要求,陆阎王陷入了两难之中。听到消息的白川武从后寨跑到前厅,大怒道:“這些根本不是什么少校!他们是一群在松江外滩等着人雇佣的泰西乞丐,你们上当了!” 白瑞德摊开手“朋友,你最好不要激动,這对你的身体沒好处。我的本职是個牙医,可這不妨碍我接受中国商人的雇佣,组成国际纵队,对青岛战争进行支持。另外,我的军衔得到阿尔比昂正府承认,并不是冒牌货。” “阿尔比昂正府?”作为情报官的白川武,并不缺乏职业素养,从白瑞德的一句话裡,就分析出足以震动他的信息。 “沒错,我們這支部队,虽然由共合商人支付报酬,但归阿尔比昂正府指挥。好了,各位朋友,现在是你们做出决定的时候了。是和伟大的阿尔比昂正府及国际联军站在一起,還是……做其他的選擇。” 刘独眼适时道:“陆大架杆,我可提醒你一句。人家白大人不是随便来的,那可是张百万做的中人,齐团长跟他還是好朋友。人家齐团长的一個步兵团,可就离咱百十来裡地……” 三年之后,陆阎王终于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前,他在死囚牢裡回忆自己一生所作所为,忽然大喊道:“老子三年前,为打扶桑鬼子出過力,上千号人马,抢了鬼子好几批物资,還杀過鬼子情报官,凭什么断头饭裡沒有米粉肉!” 京城,东交民巷。 日置益看着眼前這份外交照会,脸上的肌肉,轻轻的颤抖起来。“朱尔典阁下,我希望您慎重考虑一下……” “我很遗憾。這并非我個人的意见,而是阿尔比昂正府做出的决定。阿尔比昂在山东的所有港口、租界,将对鲁军全面开放。允许鲁军进入上述地区休整并获得补给,允许商人与鲁军进行交易。希望贵方约束本国士兵,不得以追击鲁军为名,对阿尔比昂租界进行侵犯。否则,将被阿尔比昂正府,视为敌对行为。希望贵我两国,继续保持友好合作关系,为维护国际秩序,继续合作。” 之前日置益就已经得到消息,闹的扶桑海军鸡飞狗跳的山东特攻舰队,曾在威海卫港口进行過短暂停留,并补充了燃煤和淡水。考虑到该舰队悬挂普鲁士国旗,他严重怀疑這消息的真实性,现在看来,错的反而是自己。 阿尔比昂的這份照会,显然是以国家的身份表态,他们与山东站在了一起。那之前,朱尔典和赵冠侯的交恶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大概就是赵冠侯和阿尔比昂人合伙演戏,坑了普鲁士人,顺手,也把扶桑人骗进了坑裡。 可是阿尔比昂为什么不和自己通個消息?如果他能提前透露风声,那么扶桑的军事方案裡,必然会对這個情况予以考虑,不会像现在這样,搞的手足无措。 朱尔典道: “赵冠侯不久之前,刚刚签定了与阿尔比昂正府的合作约定。鲁军将派出一個师,进入天竺,协助阿尔比昂正府,打击叛乱武装。在此之后,山东還将派出三十万以上的劳工,到泰西战场,承担后勤,城市复建等工作。這是阿尔比昂与山东的正常交涉,与贵国在青岛要塞的军事行动无关,公使阁下无须在意。祝贵国武运昌隆,告辞。对了,我還要提醒你一句,扬基军方对于贵国海军在东南亚的某些行为非常不满,希望贵国能与扬基正府好好谈谈,避免误会进一步升级,這样对谁都好。” 朱尔典从容不迫的告辞离去,等回到公使馆,罗德礼已经等在那。他微笑道:“你已经买好去山东的车票么?我想,你已经等不及去战场,采集第一手的新闻了。” “上帝保佑,這次真是糟糕到了极致。我错過了潍坊会战,现在去的话,只能找到二手新闻。只希望鲁军能够保留一些珍贵照片,否则這次潍坊战役,我怕是沒什么可报道的。” “老朋友,我跟你的看法恰恰相反,你现在去山东正是时候。虽然无法拍到双方堑壕拉锯的照片,却可以拍到扶桑人的窘态,這同样令人振奋。這群愚蠢的东方猴子,靠着帝国的施舍,才有了些起色,就妄想挑战帝国的权威。我会让他明白,這個世界,到底谁說了算。” 阿尔比昂在东方的军事力量并不算强大,即使直接下场帮鲁军打仗,扶桑军队都谈不到害怕。但是作为老牌泰西强国,公开站台到鲁军一方,对于扶桑的压力,却非同小可。板西八郎得知消息后,更是匆忙的赶到公使馆的密室,对着山东地圖仔细琢磨。 “必须把這個消息告知神尾、加藤两位指挥官。這個情报,对于战场的走向有着决定意义。我现在有個非常不妙的预感,希望它仅仅是我的猜想。如果它是真的,那真是一场灾难。” “灾难?现在对我們来說,還会有什么坏消息比阿尔比昂与山东订约更糟糕?” 板西长叹一声“当然有,比如,山东那支雇佣兵,他们到底在哪?赶快给神尾发电报,希望一切還来得及。” 龙口码头,又一艘扶桑人的移民船靠岸,衣冠楚楚的扶桑商人,身穿和服,小碎步下船的扶桑女子,在背后,還背着自己的子女。在报纸的宣传,以及国内的优惠政策刺激下,越来越多的扶桑人,揣着发财梦,到东方小卡佩来淘金。 他们中大部分人,方一下船,就会被军方征用,成为输送队,或是补充兵。女性中,一部分会被派到前线,慰劳为国效死的皇国陆军。真正可以从入侵山东战役得到好处的,依旧是扶桑的大财阀以及其派出的办事人员。 這些乘客還不知道自己实际被本国的宣传所欺骗,远渡重洋,到异国来并不能发财,只能为国捐躯。看着码头上,监工用皮鞭抽打着中国工人,修建码头、仓库。這些扶桑来客,大声的为监工的勤劳而喝彩。 城裡大多数的房间是空的,扶桑公民享受战胜国待遇,可以随意挑选居住。一家三口,刚刚来到城内,還沒等挑到房子。就听到一阵胡琴声,随着风声飘来阵阵哼唱 “国家将兴天降瑞,麒麟降世凤凰追……此一番进帐与贼把话对,不過是一死我還怕着谁。活是汉家的臣,死是汉家的鬼,三魂七魄,也要把汉王随……土牛木马抖的什么威!” 浏览閱讀地址:/dujun/3296562.html 闽ICP备16018243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