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美人计 作者:普祥真人 有了這笔数目惊人的黄金做支撑,山东的经济,就算是彻底盘活。天籁小說⒉现在鲁币与准备金的关系,已经是五比一。好在有充足的工业品做支撑,加上经济情况良好,鲁票的信用度好,不用担心挤兑。 接下来,就是部队的转型。大批的屯垦部队,把生产放在位。部队的滩涂棉花基地长势喜人,码头上,大批粮船云集,也为山东的粮食供应,打下坚实基础。 四恒银行内,锦姨娘的手飞的拨弄着算盘,一手在前金时代练出来的打算盘功夫,现在称的上炉火纯青。一只男人的手,猛的揽住她的腰,锦姨娘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就长出一口气。能一路到這裡的,除了那個冤家,還能有谁。 “别……别這样,外面還有人看着。就算小骏不管我們的事,也不好如此。” “怕什么,我是山东大帅,谁敢說你的坏话,我就毙了他。你到了哪,都說是被我用枪逼着霸占的,不会损害你的名誉。” 锦姨娘摇摇头“不,就算小骏当面问我,我也会說,是我钩引的你。你的名声,比我的重要的多。”她的目光裡,满是对赵冠侯的迷恋,明知道随着年龄渐大,自己终归有红颜不在的时候,到时候很难留住這男人的心,在家裡,也很难做人。但是一想到這数载欢愉,她又觉得,未来怎么样都不重要。 “现在你的事那么忙,還要来看我……会不会耽误公务。” 赵冠侯将她抱在怀裡,柔声道:“再大的公务,也大不過你,不管多要紧的事,我都得放下。每到入秋,你就容易咳嗽,我得来看看你,你看,又沒按时吃药不是?回头我得派個丫头来盯着你才行。干脆,到家裡去住吧,我前次办婚礼办出了经验,和你办一個,保证办的好。” 锦姨娘叹了口气“有你這话,就足够了。我是董家的人,不能改嫁。再說,我的身份如果嫁给你,别人会說闲话,难免說你真的用枪强迫人家,于你名声有碍。你是打退扶桑的大英雄,怎么能为我一個寡妇损失名誉,只要你心裡有我,我就心满意足。来,看帐本。” 她主动把帐本递過去,赵冠侯却不看“帐本沒你好看。我不要看。我信的過你,還查什么。” “人老珠黄,不好看了。你看看,银行裡有哪個你喜歡的女人,我帮你办。只要你多来几次银行,多抱抱我,我就心甘情愿。四恒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管你怎么信我,帐本也還是得看。它比我好看多了。” 锦姨娘主动摊开帐本,给赵冠侯指着“我們的业务进展的很顺利,扶桑人退走之后,航运這部分,我們和阿尔比昂人合作,连带在长江的生意都好做了。尤其大帅你吃掉了张员,长江水上警查归你掌握,航线上,就更有利可图。正元以前就有航运公司加上四恒控制的,差不多和阿尔比昂人的生意并分天下。還有,像這几家新建的制药厂,效益也都很好。虽然华比银行占大头,可是我們四恒也有收益……” 她的话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因为赵冠侯的手,已经解开了盘扣,伸到了裡头。锦姨娘的呼吸变的急促,强自挣扎道:“门……先关门!” 良久之后,锦姨娘伺候着赵冠侯穿好军装,赵冠侯猛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抚弄着“這么一双手,每天要打那么久算盘,暴殄天物啊。我回头,让人来帮你吧。” 锦姨娘恩了一声,直到穿戴整齐才问道:“是……大帅新纳的太太?” “不是,但也是個名人,小阿凤。她的名字,你该知道的吧?” “妾身知道,之前她不是一直在青岛,伺候松坡将军么?說起来她倒是好福分,先后能伺候两位英雄。” 赵冠侯在她鼻子上一捏“胡闹!這种话跟我說說可以,当人家面這么說,我可不饶。她是個好女人,跟我沒什么牵扯。蔡锋以個人名义,向湖南矿商借贷了两百万的款子伐袁。现在仗打完了,他人也死了,這笔债却不知道怎么销。正府不为军费报销,南方连裁军的钱都不知道从哪裡出,更别說替蔡锋還债。他几個朋友,也還不出那么大的亏空,家裡的那点祖产,卖光了也不够還。小阿凤出头,把這笔债扛下了。” “她扛下?两百万?”這下连锦姨娘都有些吃惊“就算她在山东挂牌,重张艳帜,想要赚回這两百万,也不容易啊。” “就算她什么客人都肯接,也不可能赚回两百万,這是不用想的事。如果让她在山东挂牌,再做這营生,于松坡面上不方便。虽然我們份属敌对,但是我对這员共合名将,亦引为知己。生前大家各自立场不同,死后,我要保全他的脸面。小阿凤自己也是這么想,虽然沒有名分,但不想再下水,给人以攻击蔡将军的口实。所以,我想介绍她到四恒来,给你做帮办。将来你教她做点生意,看看,能不能把钱赚回来。她是個可怜人,也是個有志气的女人,能帮,就帮一把吧。” 锦姨娘点头应诺,心内暗想,她可怜,谁又不可怜?如果把刘佩萱請到四恒,這裡就是可怜女人聚集地。不過跟她们几個比起来,自己倒算是最幸运的一個。至少自己拥有了這個男人,哪怕只有几年,此生亦无遗憾。 另一间办公室内,简森吐出一個烟圈,望着眼前的女人。“你想好了?两百万這么大的数字,你要赚回来,并不容易。這笔债,我以华比银行名义,替蔡松坡了结,那就等于是你欠我两百万。欠了矿商的钱,可以赖帐,欠华比银行的钱,却赖不掉。就算你自杀,我也会有办法,从你亲近的人身上把钱要回来。” 小阿凤微笑道:“多谢简森太太慷慨解囊,你放心,我不会自杀。松坡将军一世英雄,我不能让他死后,背负欠债不還的恶名。他死其那跟我說過,对不起家裡,为了他的大业,家裡要卖掉一切归還债务。我能为他做的不多,起码可以保证他的家人衣食无忧,不至于失去最后的房产田地。所以,這笔债,我来扛。多谢简森太太义伸援手,先替我還清欠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四恒银行的人,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還一天的债,而不会用死来逃避。這是松坡将军的女人,应有的志气和骨气。” 简森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的面试合格了。我喜歡有骨气的女人,我也愿意给這样的女人机会。但是這個机会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自己。你也知道,两百万不是個小数字,如果你用過去的方式,肯定偿還不起。我现在有一個任务给你,只要你能把這個任务完成,我就可以先免除你五十万的欠债。” 小阿凤面露难色“简森夫人,我希望你明白,阿凤已经从良……” “我知道,我会对你有保护,不会让你真的去牺牲……但是,一些必要的应酬,却是必不可少的事。你既然已经加入了四恒,就该知道,這裡也是冠侯,也就是我的丈夫。”她得意的一扬头 “他名下产业的一部分,换句话說,你也是我們這個团体的一员。這個团体需要你效力时,你无权說不,否则……我保证你不会想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小阿凤只好退了一步“我可以按你吩咐的做,但是我必须事先聲明,我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即使死,也不能。” “好的,我明白,我保证,那個男人不会真的上你的床。只要你用些手段,敷衍一下……接下来,按我的吩咐做。” 徐州车站。 一列自京城驶来的专列刚刚停稳,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提着手提箱,意气风的走下火车。這一行人的人数足有四十多名,正中包夹的,是個三十出头,打扮时髦的男子。 一副茶晶眼镜,加一身崭新的西装,一支黑石烟斗叼在嘴上,皮鞋光可鉴人。双手空空,所有的行李都由身旁的同行者拿着,這人则顾盼自雄,以检阅似的目光扫视着徐州车站,边看边点头道:“不错……真不错。张大辫子别看糊涂,但是徐州弄的還有点样子,這個地方……有前途。” 可以坐专列的,自然不是普通人。段芝泉的内弟,也当然有资格,对徐州车站指手画脚。段芝泉原配吴氏早丧,后续张氏,则是袁慰亭义女。也因为這個关系,他在赵冠侯面前只能算是晚辈,言语间很有些别扭。 虽然吴氏死的早,但是段芝泉对吴氏亲族的情分,并未因此而变淡。像是這個内弟吴自堂,自小站练兵出身,靠着姐夫的情分,与北洋正府内,也应個不大不小的闲差。他這次来徐州的目的也很单纯:是来财的。他很清楚,赵冠侯把這块地盘吃下去,军政财政,肯定是要任用私人,自己如果想进入這种要害部门,一定是自讨沒趣,所以他选的,则是既有油水,且沒有太多利害关系的肥缺:烟酒稽查督办。 共合为了关心国民体质,实行烟土专卖。只有抽合法的大土,才能保证身体健康,想来那些未曾上税拿牌照的烟馆,所用的烟土一定质量不佳,抽之有害健康。只有盖上共合正府官印的烟土,才是真正的福寿膏。吴自堂深知,這一部分大有油水可捞,自己只要分几成利润,就足以上一笔横财。 于段芝泉,并不在意小舅子能从徐州搞到多少钱,他想要的,只是在徐州打下一根钉子。虽然徐州让渡的事,被迫成为事实,但是他依旧可以做些手脚,在赵冠侯身边埋下暗桩。一個烟酒稽查督办的权力虽然不大,但是只要可以结交上山东军政要员,就不怕打探不到山东的消息,于未来自己的布局,也大有裨益。 吴自堂并沒有直接去接印,他心裡有数,下面的人比上面的人难缠的多。自己如果大张旗鼓的来,对方肯定是跟自己必恭必敬,但是什么油水,自己也捞不到。 他選擇的办法是秘密调查,先摸清稽查处的情况,再去拿印把子,就不怕搞不到好处。一行人为了微服私访,沒去住招待所,自己找了旅馆住下。整個徐州的高档旅馆,现在已经很难订到房间,最后還是一個随员想了办法,找了個老关系,才算有了房子。他出去转了一個小时,满头大汗的跑回来 “督办,赶快给京裡电报,让总裡给您下個新的委任状。這個烟酒稽查处督办沒什么大油水,现在徐州最财的项目,是铁路!要一個路局的官衔,立刻就可以搞到钱。” “铁路?徐州這裡当然有铁路,不過都分出去了,還有多少油水?” “不,是新的铁路。交通部的孟总长,要对原有铁路重修,并且延长路线,向北修到奉天,向西修到长安。孟总长怕在京城招标引来外力干涉,选在徐州办招标会,還要在徐州成立一家机构,通過行债券,募集民间资金的方式,从洋人手裡赎买路权。将来的陇海铁路,官有民营,好多商人,都是冲着這件事来的,想在裡面一笔财。這么好的机会,咱们可不能放過啊。” 买卖街上,行人往来如织,新开张的店面,一個接着一個。行人中,不乏衣冠楚楚,打扮时髦的商人。论繁华热闹,较之京城,也逊色不到哪裡去。高鼻深目的洋人,往来行走,指指点点,似乎也在规划着什么。整個城市,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充满了活力。 吴自新边看边点头道: “徐州這地方,有油水,大有油水啊。原本以为张员把這裡的财力搜刮一空,现在看来,恰恰相反,赵冠侯治下,這裡就是聚宝盆。” “是啊,督办可是总裡的内弟,姓赵的怎么不得关照一下?咱们不多要,铁路上,怎么也得有一成的股份吧?材料采购上再掺一手,再在招工上想点办法,不愁不能财。” “沒错,财,大家财!” 吴自新正說到這裡,忽然目光一亮,眼睛紧盯着街头边不动。只见,一個气质高贵,一身洋装,满头珠翠的贵妇,正正从一家经营化装品的门店内缓步而出。這個女人,她是认识的:正是与蔡锋演绎了一段缠绵悱恻爱情故事的京城名纪,小阿凤! 几名随从深知吴自新的癖好,连忙道:“总办,现在可是办大事的时候,不能为女人,误了大事。等咱们了横财,不愁找不到女人……” “你们懂什么。财和找女人,本就是相辅相承,本官走了桃花运,才能有财运。小阿凤啊,跟過蔡锋的,我如果可以做她的入幕之宾,這是何等有面子的事情?再說,她替蔡锋扛了两百万的债,估计手裡起码有四五百万的积蓄。只要把她哄住,弄上百八十万不成問題,且看吴某人出马,包准来個人财两得。” 大总裡的内弟,自然手段高明,等到春节将至,大胜而归的吴总办及几名随员,就由山东的卫队保护,乘专车返回京城。一进段宅,段芝泉就将报纸劈头盖脸丢過去 “你小子越活越出息了!居然为了小阿凤,几個月時間,就亏空公帑六万多元,還开條子,让人到交通银行提款。這下连把柄都落到人手裡,你說你傻不傻,這种东西,也能随便写的?你写的提款條被人直接捅到报社,京裡大小报馆都登遍了。你知道我受了多少指责,挨了多少骂?山东派兵护送你,实际等于押送,這是在打我的脸!赵冠侯拿這事做文章,不欢迎正府派员到徐州,徐州的請愿团,也来京裡抗议,整個徐州,就因为你管不住自己,成了赵家的铁桶天下!你啊你,好生在家裡待着,哪也别给我去。” 段芝泉沒好气的数落一通,但念着妻子吴氏早丧,這個内弟如果受了委屈,难免让人觉得自己薄情。长叹一声 “你啊,就好好在家待一段,避避风头再說。今后遇事,要多涨点脑子,姓赵的用個美人计,就把你给骗了。真沒想到,你刚出京城,他们就有了准备。名义上都是北洋一派,心裡,却拿我当贼防,看来,赵冠侯终归是和冯华甫一個鼻孔出气,不把我放在眼裡,山东……原本是想慢慢谈,现在看来,却只好做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