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三位一体 作者:普祥真人 赵冠侯說翻脸就翻脸,委实吓了王七小姐一跳,虽然知道他是元帅,且杀過很多人,但是王七小姐也知道,這是個有名的花丛浪子。(比奇屋逼qiwu的拼音)想来靠自己的美貌,迷住他是不难的。 方才在牌桌上,赵冠侯也表示出对自己的身体有兴趣,成就好事,并不困难。可是沒想到,现在赵冠侯忽然沉下脸来,一种难以言說的恐怖瞬间浮上心头,她吓的向后退了几步,连忙道歉道:“对……对不起,我是随口一說。大帅别见怪,我给您赔不是。” “你三哥要還想在京裡混下去,你现在就走。如果你非要留下,我现在就办了你,完事之后,你们哥两都得滚出京城,不许在京裡露面,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哪條路,自己选。” 王七小姐愣了约莫半分钟,拉开房门,退了出去。出门时,她用手帕不停的擦着眼泪,不知是难過還是恐惧。過了時間不长,外面就响起一阵男人的怒吼声,再之后,徐又铮就推门进来。 “冠帅,這事……实在对不住。王七小姐也是個场面人,应酬上的事并不算外行,不知道今天怎么搞成這样。我這就让她进来,给您赔不是。今晚上,她听冠帅安排。” “我给她安排完了,沒有什么新的主意。她也不容易,岁数還不大,别难为她。芝泉不是想见我么,我這等着呢。你也知道,我家裡還有两美人等着我,沒時間跟你這耗,让他赶紧着過来,要不我就走。” 時間不长,段芝泉、冯玉璋,汪士珍三人同时进来,昔日小站三杰,今天竟是凑齐。這三人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当前京城裡,最大的三股力量。 总统、总裡一府一院,汪士珍名义上是团盟主。虽然实际上的号召力成迷,可是表面上,北洋系统,都惟其马首是瞻。整個北方武力,都掌握在他的手裡。 对于方才的一场不愉快,几人都沒提起,段芝泉此时的神情及是严肃,“冠帅,你太太跟沒跟你說,京裡的旗人,最近很有点不安分?北府那边,虽然沒有大的动静,但是大福晋上下活动,在六国饭店就沒老实過。” “他们……我還真沒注意。你要說肃王善一,我倒是知道,他前段時間在徐州,活动张员来着。可是眼下张员交了枪,善一也沒脾气,京裡的旗人沒枪沒炮,能闹出什么来?” “他们虽然沒枪,可是一样不老实,都在传一些谣言。說冠帅只忠于袁氏,不忠于共合。袁慰亭沒了,你对共合也就沒有什么忠心。论关系,殷五楼是你的举主,十格格是你的爱宠,孝钦对你有恩,大福晋也和你兄妹相论。跟旗人的关系,比和共合近,都在议论着冠帅要……” “复辟?”赵冠侯冷笑一声“我要是想复辟,還不如直接在山东登基呢,何必多费一道手?我看着有那么傻么,干那费劲不讨好的事?” “冠帅說的是,這话明白人肯定是一笑置之,但是,有些糊涂人却被人愚弄,甚至以讹传讹,京城裡人心浮动,這不是個好现象。要想让人心稳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稳定政局,眼下共合群龙无首。一個国家,既沒有总统,也沒有总裡,难免要生乱子。得快点恢复国会,让政坛恢复稳定,人心才能安定。” 赵冠侯道:“芝泉,你這话說的我支持,咱们這個国家,必须得团结安定下来,才能有好日子過。整天想着你闹我,我打你,那日子好不了。你這個主张,我支持。咱们北洋不能内,得团结起来,把孙帝象打跑了再說。” 段芝泉长出口气“我方才与四哥還有聘翁都說好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北洋就联成一线,抱着膀子和南方人干。府就是院,院就是府,再不会有府院之争。我這人脾气不好,說话冲,四哥、聘老该說就說,冠帅看我哪做的不对,也可以骂我,保证不生气。府院联成一线,再以团为臂助,我就不信,外不能争国权,内不能树威信,這天下,咱還打不下来了!” “好,芝泉這话說的沒错,如果真能像你說的,我看咱共合還能有露脸的时候。” “露脸的时候在后头呢,等到对普鲁士宣战案通過,咱们出兵去跟洋鬼子较量,让他们也知道北洋的厉害。不過那是后话,眼下我倒是有個想法。为表诚意,咱们几個,易子而教,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对方的府裡念书。咱们再拜一盟弟兄,今后谁敢违誓,人神不容!” 赵冠侯点头道:“說的好!這個主意很不错,那好,我给你们主盟,你们几個拜吧。” 段芝泉原本很是忌惮赵冠侯這個大辈,希望通過结拜的方式,以年岁抵消辈分差距,从叔侄变成兄弟。沒想到赵冠侯反应比他還快,居然抢先抢了個主盟,不参与其中。 休息室内,烟枪与一堆虎狼药中间,供起了三义码,本已经有過结拜关系的龙虎三杰,再次发下了庄严的誓言。一干虎狼药与烟具,就是這场神圣仪式的最佳见证。等到祷告完毕,三人起身,段芝泉又道: “咱们共合的陆军总长是個苦差事,說起来威风八面,仿佛总揽天下戎政,实际上,干的事就一條,见天应付一堆闹饷丘八。是個受累不讨好的苦差。這個苦活,不能辛苦二位,就由我自己兼了。我跟丘八打交道多,对付他们有经验。聘老做参谋总长,帮小弟掌着舵。四哥做总统,就是咱们北洋一家之主。以后整個团体,就靠四哥了。” 冯玉璋摇着头“芝泉,你這话說远了。咱们方才說了,府就是院,院就是府。這個团体,得靠大家一起撑。一個人,任谁也撑不动。现在是责任内阁制,還是你這個总裡拿主意。我這人懒,你說什么,我听什么,到时候我是光管盖印,什么都不问。” 几人哈哈一阵大笑,段芝泉這才接着說道:“责任内阁制,這個……也是眼下一個要紧的麻烦。八百罗汉,实际在京的,连三百都沒有。我派了军警到津门去抓,也只抓回了三十几個,半道又跑了一批,凑不齐半数,开不了国会,這個总统,可该怎么当?冠帅,您得给想想办法。” 赵冠侯心知,今天這场牌局送礼,乃至安排王七小姐献身,多半都是为着這句关键。他笑道:“芝泉,你這话說的糊涂。我怎么给你帮忙?我山东议员跑了几個?谁跑了,我替你把他追回来。” “不……山东议员是沒跑,可是光有山东议员,沒办法开会。我想請冠帅帮着主持個公道,给国会想点办法。南方的梁任公、唐仪绍,都在京裡。我跟他们聊過,梁任公倒是想了個办法,重开国会。一切推倒重来,自然就可以革新去旧。冠帅,以为如何?” 赵冠侯点点头“重开国会……這事我是沒意见的。不過,我沒意见,是因为我不在国会任职,這事,我怎么有意见啊?想来你說這话,一定是有了通盘安排,多半徐铁珊为谋划甚多。我就不献丑了,总之,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說。” 段芝泉尴尬一笑“铁珊善谋,为我运筹甚多,這也无须隐瞒。冠帅是我北洋团体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只要您說一句话,就比千军万马還要管用。再有,就是共合、交通两行,能否在财力上……” 赵冠侯一笑“說话,容易。要钱,沒有!我接手的两行,是個烂摊子,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抄了两位袁府总管的家,我连给姐夫办白事的钱都沒有,又哪来的力量,给這些罗汉上供?再說,现在要修陇海线,花销很大。再之后,又想要对普宣战,那各省的欠饷,总是要补吧。你们沒钱补欠饷,沒钱投资兵费,反倒是有钱孝敬罗汉。让下面的弟兄知道,那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芝泉,听我一句话,新国会,新章程,不能像過去那样,给罗汉们那么多孝敬。除了正俸,一個子不给!一人五千元的年俸已经不少了,可着八大胡同,除了议员就是大学生。他们的日子,比前门那拉车的好多了,不能贪得无厌!” 冯玉璋附和道:“冠帅說的正是。這些议员,就是過去对他们太纵容了,才让這些人目无正府,为所欲为,必须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段芝泉沉默片刻,随即哈哈笑道:“還是冠帅豁达,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沒错,這笔费用,与其花在那些罗汉身上,還不如用来建设我国的军队。那就這么定了,国会照样开,但是不送礼,不给钱。我們新的共合,要有新的气象,国会一定要纯洁。车马使费的陋习,一律革除!” 四個人說了几句闲话,赵冠侯第一個告辞,冯玉璋也跟着告辞离开。两人顺路,干脆就上了一部马车。上车之后,两人都沒有话,過了好一阵,冯玉璋才道: “冠帅,你看歪鼻子這边,有多少诚意?” “诚意肯定是有的,他不管怎么說,也是想把北洋這個盘子护住。那么多议员南下广州,要說歪鼻子心裡不慌,那是骗人的话。可是,他身边却多一個小扇子,有他在,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過。” 冯玉璋深表赞同“小扇子這人目中无人,当着這么多人面,就敢驳我的话,简直反了他了!如果不是看在歪鼻子面上,一准给他点颜色看看!要想府院合作,首先,就是得驱逐小徐。他這個秘书长想复职,我是不会答应的。” 他又朝赵冠侯笑道:“虽然我們几個磕了头,可是,小扇子目中无人,老段又听他的摆布。只怕将来……,冠帅,咱的关系和老段不一样。论乡谊,咱们是大同乡,论交情,您在山东的时候,咱们就是良好的合作伙伴。過去我是冠帅的下属,现在,我虽然做了大总统,可是也不敢以上级自居。老段做总裡,聘翁做参谋总长,冠帅却沒安置。老段不在意這事,我得在意。您放心,等過了眼前這一阵,我就提名,让冠帅做副总统。咱们北洋,也就冠帅有這個资格,做副总统。等我干满十年下任,冠帅你来接位。老段拿冠帅当贼防,话裡话为,挤兑着冠帅不要拿权,這样的混帐事,我办不出!只要冯某在大总统的位子上,冠帅有什么需求,随便写個东西,我宁可和老段翻脸,也给冠帅办到!” 赵冠侯一笑“华甫,這话就见外了。你也好,歪鼻子也好,大家都是這個团体的人,眼下南方的葛明党虎视眈眈,我辈自当同舟共济,且不可同室操戈。时局艰难,咱们只有同舟共济,共渡时艰。” “要想府院合作,小扇子一定得复职,否则歪鼻子不甘心。可是如果他复位,那府院之间,就得打起来。可以說,北洋最大的問題,就是段芝泉的這個灵魂。如果他肯把灵魂抛弃,北洋這個团体,才有可能真正团结起来。不過抛弃了灵魂的老段,也就是個行尸走肉,他自己又不甘心了。” 回到家裡,赵冠侯依旧钻到冷荷房裡,不想安妮也在,三人最后還是滚到了一起。听到他說王叔鲁给亲妹妹拉马,两個女人都有些厌恶神色,一致认定,這個人,是不能放到自己的银行裡工作。 等听完結拜的事,陈冷荷摇头道:“形式大于內容,我看他们的诚意都不足,這府院的合作,也难說的很。就怕,用不了多久,就是第二個黎黄坡。冯玉璋手下還带了兵来,如果闹到那個地步,京城,怕是要变成战场,老百姓就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所以,能维持和平,就得维持和平。最烂的和平,也好過战争。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如果真到了要打仗的时候,我一定派兵,把你们接回山东。” 冷荷笑道:“我对我的达令有信心,不管我在什么危险的境地,你都会来救我的。就像江宁那次一样。”安妮也道:“還有我,也要救我。” 三人相拥而眠,脸上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