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升迁之计 作者:普祥真人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最新章節 正文 小鞋坊,赵冠侯家中。 姜凤芝這几天都睡在這裡,与苏寒芝做伴,有她這么個好拳棒在,苏寒芝倒是不用害怕有什么坏人。只是這個好姐妹最近的表现,让她总觉得有点怪。 今天天一亮,姜凤芝早早的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裙,竟是连苏寒芝都沒见過。问起来才知道,是上次赵冠侯去的时候,送来的料子,她为做這身衣服,却是差不多用去了自己全部的贴己钱。穿上之后,不住的在苏寒芝面前走动,“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那是一件玫瑰紫缎子的袄,月白软缎的撒脚裤,外罩一件宝蓝宁绸长背心,下面穿的是一双大红绣花鞋,耳朵上還带了长长的金耳坠。苏寒芝点点头“恩,确实好看的很,這才像個大姑娘,就该這么穿。” “可是這衣服别扭死了,穿這衣裳,怎么打拳啊。” “你這话說的,好好的大姑娘,谁让你打拳来着?”苏寒芝嫣然一笑,“你今天怎么想起穿這身了?這样的好衣服,不留着你出门子再穿?” 姜凤芝脸微微一红“出门子?我才不出门子呢,有什么好的!看你,倒是出了门子了,不還是跟当姑娘时一样么,也沒见有什么好。师弟一走好几天不见面,好不容易今天說是放假,到了這個时候還不回来,不知道又到哪野去了。我就這样挺好的。這衣服啊,我就是想穿就穿,再說今天要是他回来,我非敲他带我下馆子不可,可不得穿好一点,要不让人笑话。哪知道他连人影都不见,简直太不像话,待会回来,不能给他好脸。” 苏寒芝微微一笑,像看小妹妹似的看着她“你啊,還是個孩子脾气呢,男人总有他的事要做,哪能光顾着家裡。其实要是我想,他今天多半是不会回来的。你想,他刚到武备学堂,正是要多认识一些熟人,多交些朋友的时候。這样的日子,就该叫上三五新认识的朋友,找個地方喝酒听戏,将来互相都有個照应。你是跑江湖的,這些,你比我懂。” 姜凤芝听了這话,有些失落的坐在苏寒芝身边“可是你也等了他好几天啊,他就不想想你?再說,男人凑一起就沒好事,吃完饭听完戏,說不定就去逛窖子了。” “恩,我知道。”苏寒芝并沒有怒意或是醋意“应酬,這也是难免的。冠侯将来要做官,就少不了应酬场面,只要他的心在我這,就算有了什么新的相好,我也不怕。总不能为了我,就扯他的后腿,我倒是希望他鹏程万裡,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姜凤芝被說的一阵气闷,情绪变的有些沮丧,越发觉得這新衣裳有点别扭。伸手就要把衣服扣子解开,却被苏寒芝一把按住手“你要疯啊,這大白天的,不知道谁会进来,万一来個锅伙的人說事,你還活不活了。” 就在這时,胡同裡响起了脚步声,苏寒芝连忙站起来,颇有些慌张的整理着自己身上衣服,几步走到门口,還不等姜凤芝发问,院门就被推开,赵冠侯已经出现在门口。 他手裡有好几個包裹,苏寒芝连忙接過几個,姜凤芝也跑来帮忙,嘴裡嘟囔着“怎么這么晚才回来,我和寒芝姐,還以为你今天陪那帮狐朋狗友去胡闹,不回来吃饭了。” “哪能不回来,七天只休這一天,還是托洋教习的福,我不回来不是犯傻?只是实在是有些事绊住了,所以略微晚了一点。师姐,這几天你受累很多,我给你买了些酱肉,正经的傻子酱肉,好东西啊,带回去点孝敬师父,让他老多喝二两。寒芝,我给你带了這個。” 他从自己胳膊上的小包裹裡,将礼品盒拿出来,小心的拆开,露出裡面玻璃瓶装的香水。苏寒芝正在端详,赵冠侯已经拿出来,朝她身上喷了两记,将她羞的一边用手挡,一边羞的低下头去。“你干嘛啊……凤芝妹子還在呢,别乱闹。” 姜凤芝使劲闻了闻,大叫道:“好香,好香。這就是那洋人的香水吧?听說是很值钱的物事,而且只有洋行有的卖,你去洋行买這個了?” “朋友送的,這东西虽然香,可是要我說,它再香,也沒有酱肉香。师姐赶紧把酱肉吃了吧。” 姜凤芝的眼睛却盯在那香水上,舍不得错开,苏寒芝见她喜歡,便将小瓶朝她手裡一放“我不用這东西,喷的那么香,我都沒法出去见人了。你若是喜歡,就你留下用,要不然,我就放到哪個盒子裡,時間一长,自己多半也忘了。” 姜凤芝拿起香水朝自己身上连喷几下,赵冠侯却一把把她手裡的酱肉抢過来“祖宗,一会你再喷肉上。我也是服了你了,怎么什么都要,活土匪啊。” “我乐意,寒芝姐送我的,你管不着,快把肉给我,要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三人說了一阵闲话,姜凤芝本以为自己换了身衣服,很是能惹眼,又喷了香水,更该引起注意。却不料赵冠侯并沒有看自己几眼,反倒是拉着苏寒芝的手不放,眼睛也只看着自己的老婆。心裡不痛快,又觉得有些碍事,便寻個由头告辞。 等来到胡同口,侯兴正好過来,远远的施礼,刚喊了声姜大姑娘,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随后扬长而去。侯兴揉着后脑“我沒招她啊,這是跟谁啊。還有,怎么這么香,抹了什么了這是,也不怕招蜜蜂……总感觉她今天有点怪,邪门!” 房间裡沒了外人,赵冠侯就有些放肆起来,苏寒芝一边推着他,一边嗔怪道:“一会侯兴准来找你交帐,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等……等等再說。”话音未落,人就被赵冠侯拦腰抱起,随后放在了床上。 侯兴是個乖觉人,直到天過了晌午,才敲开了赵家的门,他做事很是稳妥,這几天的收支罗列的清楚,赵冠侯却并沒有看的太细,只扫了一眼“弟兄们要是不說什么,你也就不必给我看了。有孟少爷撑着,锅伙裡的钱,现在不至于太为难,有你理财,我也放的下心。岳父那边,還要多仰仗你们照应,钱财的事,你就不必与我交代。” 等到送走了人,苏寒芝才从厨房跑出来,头发依旧有些凌乱,颇有些埋怨的看着他“都是你干的好事,這要是让那帮婶子大娘知道,我可沒脸见人了。” “怕什么,咱们是夫妻,做這事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再說,我现在是一素就要素六天,等到能动荤时,你却要我矜持,這哪裡熬的住。” 苏寒芝被他說的很有些无语,对着镜子梳着头发,整理着衣裳,赵冠侯为她帮忙打扮着。此时,苏瞎子的叫喊声再次传了出来,整條胡同都听的一清二楚。赵冠侯摇摇头,不去看看這個岳父,看来是不成了。 苏瞎子的身体,始终沒什么起色,除了抽大烟的时候以外,其他时候基本都是不清醒的。苏寒芝已经放弃了找仙人做法這個手段,倒不是她认识到這些东西不靠谱,而是觉得他们提出的手段太過离奇。 除了吃香灰以外,還要喝符水,乃至有個神汉還对她动手动脚,說是神灵上身,唯如此,才可施术。只是神仙远在九霄之上,于人间的法力不大灵通,竟是不敌一众混混泼皮的拳脚,被打的回了天庭,只留下神汉在那裡哭爹叫娘。 有了這次的波折,她就对神棍更无信任,郎中开的药照拿,但是能起多大作用,她自己心裡都沒什么把握。 赵冠侯对于這种遭受强烈刺激后导致的精神疾病,也沒什么好办法,所能想到的,惟有静养而已。好在李家又送来了几两烟土,苏瞎子有了這個东西,就能保持安静。只是看他身体日渐消瘦,状态不大乐观。乃至赵冠侯来时,他還拉了他的手,管他叫庞老爷,让苏寒芝很有些尴尬。 等到回了房,苏寒芝见赵冠侯那出纸笔写东西,只当他有些吃味,心裡就越发难過。拿起针线为他补着衣服。過了良久,房间裡寂静无声,苏寒芝的眼泪却忍不住的流出来,一边缝着衣服,一边小声的說着 “這些日子,凤芝一直在這陪着我,還有巷子裡,始终有锅伙的人出入。我爹那边,就沒缺少過人,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一问。” “我为什么要不信?姐若是想要攀庞家的高枝,又哪会嫁给我,现在咱们亲都成了,哪会想那些。岳父的脑子不好,我若是连這话都要往心裡去,這日子就沒法過了。我看你不說话,還当你跟我一样在想事情,就沒打搅你。” “那你……你在干什么呢?” “写故事啊。侠盗罗平的故事還沒完事呢,不好欠了人家雄主编的稿子。好几万字,写出来也是個時間呢。我在军营裡写了一部分,不過還有一部分,得拿到家裡写。還有,我现在在想一件事,可能比较占時間,這故事的事,就得往后挪,怕是不能保证休息的时候给你。要不然,你就打发人到学堂找我吧。我虽然不能离开学堂,但是有人来找我,我总是可以出来见一面,送点东西出去也不成問題。岳父的病我想過了,终归還是大夫不够好。” “我听說,袁道台身边有個医官,叫屈廷桂,乃是西医圣手,若是他能出手为岳父看一看,八成就有希望。只是這個人可是不怎么好請,他医道高明,袁道台离不了他,我一個小小的武备学堂学生,哪有资格請他来诊脉。要想能請动人,怎么也得入了袁道法眼不可。我這想法,原本就想着弄,只是一时沒想好,该不该交上去,看了岳父的病之后,這事是不能再拖了。” 胡同裡,又响起苏瞎子的叫声,想是大烟的劲過去,人又开始犯疯病,苏寒芝扔下衣服,紧紧抱住赵冠侯,久久无语。赵冠侯则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抚着 “不要紧,這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是大作家呢,连卡佩总领事都是你的书迷,怎么可以哭鼻子呢,让人看到会笑话的。一切有我,你只管放心就是……” 赵冠侯的想法,早就存在于脑海裡,只是沒想好,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弄出来,当他决定之后,就开始动手书写,第二天回了学堂,又忙了一個下午,总算他书写的是普鲁士文版,写起来比写繁體字更快一些。同学之人虽然看到了他写的东西,奈何文字阻隔,却是不知道是什么內容。 等他将這些东西拿到四名洋教习面前时,几個洋教习也是面面相觑,施密特颇为不解的问道:“冠侯,你這個东西的想法……很好。其实我国很早以前,就搞過這种模式,但是你们金国,這方面的训练才刚刚开始,部队的训练,還沒走上轨道。所以這种模式,我們沒有建议,你提出来的這個提议,我個人很支持。但是你为什么不自己交到袁大人面前,而要由我們转交?” 他们說话的地方,是在施密特的教习宿舍,赵冠侯给齐开芬送的古董很对他的心意,他便替赵冠侯說着好话 “我觉得冠侯是一片好意,只是为什么由我們转交這一点,我也不是太明白。据我所知,袁大人是一個重视人才不重视出身的官员,只要你能证明你是個优秀的人才,他一定会对你予以提拔。当然,我們可以保荐你,像是這份会操计划,如果由你提出,并且取悦于你们的太后,我想袁大人一定会对你有所任用,這难道不好么?” 赵冠侯点点头“几位說的有道理,我也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大金国的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這個会操计划一来就是時間紧张,再有不到两個月,太后就要来,如果按着這上面操练,怕是要昼夜不停,加强训练。如此一来,开销既大,士兵亦疲,万一有人因此记恨上我,就是一個麻烦。二来就是到底成果如何,我也說不大好,若是劳民伤财,太后并不喜歡,袁大人见怪,我哪裡扛的住。所以,由几位教习提出,纵然不成,也不至于有什么妨碍,這就是我們金国的实际情形。同样的事,由洋人做,最多是无功无過,若是由我們做,那就是胜不赏,败必罚。” “你们真奇怪。为什么非要考虑這么多东西,搞的自己畏首畏尾。”艾德开了一句玩笑,赵冠侯的社交能力很强,与几個教习很是谈得来,与四個人的关系都不算差。听到他的分析,几個人也明白他是有点怕。 這几個人倒并沒因此看轻了他,金国官场本就是這种环境,他能够把话坦率的說出来,倒是比利用他们,让他们不知死活的踩进去更够朋友。四個人对视了一下,施密特道:“這件事,我們其实也不好介入過多。我們是贵国聘用的教习,会操是贵国内正,如果我們介入過多,有可能引发外交上的冲突……” “几位所說的极是,所以這事,我也不准备让四位教习直接出面,這事我是想請四位帮我請個人出头。袁大人身边的那位普鲁士军事顾问巴森斯。這個提议由他提出,正是天公地道,再合适不過。”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