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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因果(上)

作者:普祥真人
自共合八年至共合十年,短暂的太平日子,已经让共合经济得到了复苏。 南北停战,铁路通行,鲁货可以行销全国,加之提高进口关税,洋货价格优势渐渐减弱,本土民族的商业,终于有了些复活的迹象。由于陈冷荷整理有方,加上有着足够的储备金,共交两行钞票,至此时,已经回复到初行时的行情,一元纸钞,可以当八角银洋使用。 作为這一切的大功臣,陈冷荷、戴安妮两人,在京城商政两界,都收获了大量的称赞与褒奖。两個整理经济有方的女强人,于京城已经成为一道极抢眼的风景线。前者引领着京城服装、饰业的展,只要她喜歡什么衣服,什么衣服很快就成为上流社会女性穿着选。乃至打扮的方式,穿衣的组合,都引领着无数闺秀阔太太追捧。 后者虽然不如陈冷荷抢眼,但是胜在温柔大方,被视为东方女性的典范,很多女人会嫉妒陈冷荷,私下裡,对其出恶毒的诅咒。但是对于安妮,则很少有人会口出恶言,反倒是都认为,這位女财神平易近人,容易沟通。 两個女人有着不为世俗所接受的关系,却又与同一個男人有着亲密关系,由于住京城的時間多過住济南,关系越亲密。是以即使现在掌握着共合的经济命脉,但是依旧共住一处别墅。 她们的小别墅裡,并沒有佣人,只有一排来自山东情治机构的女子保镖,负责两人的安全兼伺候饮食。当冷荷由推门而入时,一名女兵利落的接過她的衣服,又向她說道:“安妮太太今天回来的比您早。看這意思,银行是不忙。” “一切正常,也沒多少可忙的。你上次问我,买什么可以赚钱,我告诉你啊,要想保险就存在正元,如果想要赚钱就去买京济铁路的公债。跟戴太太說一声,要多少公债,她都可以为你办。” 两年時間,生育的经历,并未在冷荷身上留下痕迹,她依旧如同松江时那般美丽动人,俨然出尘仙子。等她换了居家休闲袄裤,慵懒地走进卧室时,安妮羡慕地說道:“怪不得冠侯那么喜歡你,你简直就像個神仙一样,不会老,如果你去参加济南那個选美大赛,大家就都不去参赛了,因为你就是冠军,谁又敢能跟冷荷姐比。” “你的嘴是越来越甜了,快来让我尝尝看……那個选美大赛,是冠侯搞出来的噱头,目的還是为了卖东西。参赛的女孩,穿着我們商店生产的衣服、饰,等于就是活广告。现在连京城的报纸都在登這件事,可见他這個广告做成功了。至于什么山东小姐,什么桂冠,无非就是陪衬。其实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为了钱。我才不要去凑這個热闹,我知道,在答令心裡,我是最漂亮的就够了。来来,让我看看,今天有沒有照片寄来。” 她边說,边与安妮并排趴在一起,小腿上蜷,甩脱了鞋子,纤足摆来摆去,仿佛個调皮的孩子。千↑千△小↓說△網与平时在银行裡叱咤风云,号施令的女财神,判若两人。 安妮笑着把相册推過去“好好,你看看,你的两個女儿,多可爱啊。你看苏太太抱着她们,笑的多甜,還有冠侯,简直拿她们当活宝贝。” 聚精会神,看着這几张新寄来的照片,上面一对穿了公主裙的小女孩,对着镜头大笑。也有几张,是她们脸上布满蛋糕奶油的窘相,包括她们熟睡之后的憨态,哇哇大哭的可怜模样,无一遗漏。显然,大帅府裡专门为两位小姐预备了相机,否则不可能抓拍的如此及时。 冷荷看着照片,脸上的神情越美丽动人,笑容裡,满是母爱的慈祥。“她们真是爱死個人,好想這对宝贝啊。安妮,你說,她们会不会再见面就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冠侯每次来京裡,都会带两個小宝贝過来,你也经常到山东去,两個丫头有多粘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這么說沒错了,可是你看看,苏姐抱她们抱的這么紧,两個丫头也很粘她的样子,我有点害怕。她会不会把我两個孩子抢走,就像孝慈,敬慈那样,管她叫妈妈?反過来只肯叫我荷妈妈,那样的话,我非跟她拼命不可。”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安妮微笑道:“你的孩子永远是你的,跑不掉的。你要是想她们,就让秀荣姐帮你,你請假回家去看看好了。反正现在银行裡,又沒有什么大事,济奉铁路公债行的很顺利,段芝泉也不再找我們提款。听說啊,他们现在准备成立個新的银行,用那座银行跟我們来打对台。对我們来說,這是好事,新银行一成立,我們正好把那些烦人的事情推出去,反正冠侯当初的目的已经达到。鲁票从兑换共交票到现在,已经赚了一大笔钱,犯不上跟他们斗来斗去。” 冷荷犹豫片刻,却又摇头“就是段芝泉新成立了银行,我才放不下啊。雌伏這么久的梁士怡回来,又办中卡实业银行,我总觉得,段芝泉不老实,是想在经济上,搞什么章。你想想看,這两年,他很少找我們银行的款,就算借债,归還的度也很快。這当然是有冠侯的影响,可是你不觉得,他们的還款度,有些不同寻常么?共合几时有過這么富裕,能還的這么快?” “我知道啊,大家都在怀疑,可是想查很难。冠侯连情报人员都用上了,但是据說掌握這些资金度支的,是那位徐次长,外人知道的情况很少。只知道徐次长有個很硬的外国朋友,可以借来大笔洋债,還谈好了盐余归還。原本因为洪宪,加上南北战争,卡佩扣了我們六千多万的盐余款。现在答应把這笔款子归還,大概他们就是用這笔钱,来支撑着开支吧?” “话是這么說,可我总觉得事情沒這么简单。最近我听到了一個消息,段芝泉又要为边防军,向山东采购军火。定单下的非常大。” 安妮笑道:“好事啊,這两年段总裡简直是我們山东的大金主。每次都下大单采购军火,付钱付的也很痛快。有了這些定单啊,我們山东军工就不愁沒事做,经济也不愁了。這两年山东正增长,段总裡可以算大功臣。” “傻瓜。那是军火,不是其他东西,不打仗,买這么多军火干什么?虽然名义上說,是给边防军用,用来保卫国家,捍卫领土完整。可是我总觉得……這就是张虎皮,下面掩盖的,只怕是些见不得人的物事。边防军的帐,始终不许财政人员参与核查,就算我在财政部那边组成调查组,也被部队挡驾。說是涉及军事机密,不能对外公开,這种话……肯定有問題。” 安妮歪着头,看着冷荷“那冷荷姐,你是觉得,段芝泉有可能对山东不利?你肯定想多了,他怎么敢?我們连扶桑人都打败了,他又怎么敢乱来?” “但愿是我想多了。不過徐又铮這两年的举动,我越来越觉得不寻常。先是借参加泰西战争为理由,编练参战军。泰西战争结束,参战军办不下去,就改成边防军,现在又和二哥一起修铁路。這個人给我的感觉不好,阴险的很,以往和我們作对,大家各施手段也就算了。现在他无事献殷勤,我反倒觉得其用心险恶。” “听說,段总裡和徐又铮,去西山练兵去了。不管他们有什么坏心眼,我看啊,也不敢冲咱们来。京裡的天气太热,我們回山东吧……”安妮指着那对双胞胎的照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也想要這样的宝贝。” 西山,演武厅。 這在前金时代,就是金兵操练的校场。到了共合,依旧是士兵练兵演武之地。伴随着阵阵轰鸣的枪声,标靶被打的粉碎。士兵在教官的口令下,装弹、瞄准、射击,度如行云流水,动作整齐划一。 当一支军队的操练任务完成,军官挥舞着旗帜,军乐队吹响了洋号,另一支部队跑步入场,与撤退的部队互相敬礼,交错而過,队型严整,丝毫不乱。 远方,一排排大炮炮口向天,虽然這些炮只是模型,但是看上去,依旧充满质感,与真炮差相仿佛。在每一门大炮模型上,還仿照真炮,雕刻了卡佩字“王者最后的论据” 在观察所裡,段芝泉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的徐又铮“铁珊,去年你去山东观操,鲁军的表现,与我們這支部队相比如何?” “势均力敌。士兵素质不分高低,至于战场上……那就得看指挥官的手段。”徐又铮后背拔的笔直“不過,我們和鲁军還是有区别。這两年,鲁军一直在搞退伍,到了年龄的老兵,就退出部队。有一些人,被我們吸纳进队伍裡,通過跟他们交流,我可以確認,咱们的练兵方法,跟鲁军沒什么不同。且随着鲁军队伍裡,未经過实战的部队越来越多,我們這支部队却是在边防上真刀真枪见過血的,军官素质不同,临阵反应也不同。我相信,如果对比的话,還是我們更为出色。” 段芝泉面露喜色“如果是這样,那我們這支部队就沒有白费心血!两年前,你劝我要学汉王刘邦,忍耐项羽一时。现在看,是不是该金台拜帅,兵出陈仓了?” 徐又铮摇头道:“不能操之過急。鲁军打仗的几宝,一是部队的物资供应充足,每名士兵每天主粮是一斤八两,另一件法宝是对士兵的保障。包括残疾士兵终身养育……” 這恰好犯了段芝泉的心病,不久之前,就有一批共合老兵,包括裡面大部分残废,因为国家不负责他们的生活,生计困顿,穿了浆洗白的旧军服,到6军部门前集会要說法。這些人大多数是小军官,有人身上,還挂有勋章,但是更多的人,为了活下去,已经把勋章卖了。 共合军制裡,向来沒有荣军一說。入伍就会有军饷,打胜仗会有奖金,但是受伤乃至残废,那也要自己承担后果。尤其這些军官,分别属于不同省份,段芝泉自问,沒有任何义务给他们放工资,更别提养老。 集会变成了冲突,情绪失控的聚集者开始漫骂,并朝着6军部投掷石块。总裡的卫队,本来负责维持治安,与這些军中前辈对峙。可是不知是谁,被石块搞出了火性,居然开枪還击,惨案就此爆。 既然开了火,就把事做到底。成排骑兵,向着這些共合残兵起墙式冲锋,皮鞭和棍棒代替马刀,将這些为了建立共合,或是为了反对洪宪而残废的袍泽打的东倒西歪,头破血流。那些士兵除了叫骂,外加唱起共合国歌,再沒有其他办法。 這件事造成了两位数残兵的死亡,段芝泉事后,以事先不知情为由解释,并誓要组建调查团,严肃查处开枪士兵。自己则公开宣誓,要终生茹素,信佛,为這些无辜丧生的残兵度,并作为自我惩罚。 国会的议员,在安福俱乐部的操纵下,沒有起弹劾,可是這不代表,段芝泉就平稳過关。這次的事件如同一個雷,就這么挂在头上,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可是要让他养這些残兵,這等于是坏了多年以来军界的规矩。這些残兵,只是共合残兵的冰山一角,养了他们,其他人如果也出来要同样待遇,以共合的财力,又怎么奉养的起? 必须改善经济,必须铲除毒瘤,必须……把那座宝山拿下来。段芝泉知道,在某個地方,有着大笔的财富,只要自己将那裡纳入自己治下,整個天下就等于拿到了自己手裡。 這個共合,分裂的太久,是时候该合而为一了。既然自己有再造共合之功,也该有南北一统之功,這样才对的起自己的地位,也对得起共合总裡的身份。 徐又铮道:“所以說,现在不是时候。我們可以不养那些残兵,但一定要给前线的弟兄们足军饷。哪怕将来吃存款,也足以過一辈子。只有這样,在战场上,他们才能舍生忘死的冲锋。目前我們的钱,還不够多,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资金。” “你是說,那笔外债,有着落了?可是,那可是扶桑人的……” “赵冠侯抵押山东主权,借普鲁士人的债,最后還是英雄。天下的事,归根到底就是两個字力量。只要我們有力量,我們就是对的,這就是最硬的道理。等到我們一统天下,還有人能拿這份外债找咱们麻烦?這笔债,管他是谁的,只要钱是真的,就可以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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