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难道有人在偷人不成
如果刚才還只是猜测,那现在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两個黑衣人明显是看了一眼楚天妤的位置,然后再故意推落花盆的,他们要杀了楚天妤。
所以。
江景年脑子一片空白,双目紧瞪着楚天妤,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所以……楚天妤要死了?
不。
不過是一個花盆而已,就算是砸到脑袋上,最多也就是受伤,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她最近行事嚣张又毒辣,江景年倒是觉得她受一些教训也挺好的,等楚天妤伤重他再過去示好,楚天妤知道他有多好,一定会不再胡闹,像以前那样乖乖听话由他调摆。
“哎呀,有风。”
原本安静的巷子裡,突然间一股风袭地而起,卷起尘土飞扬,墨儿惊叫了一声,楚天妤拉着她们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但還是有尘土刮进了眼睛裡,正要擦眼睛……
“砰……”
剧响擦着她们的身体坠地炸响,吓得她们跳了起来,墨儿、明艳、听荷下意识地围紧楚天妤,几人惊恐一看,却发现楚天妤的面前和左边一共有三個花盆从天而降,差那么一丁点就把她们给砸死了。
“是花盆!”
墨儿嗓音颤抖。
楚天妤脸色一变,迅速朝上面看了一眼,风驰电掣般转身就冲进了身后的這栋小楼。
窗口处,黑衣人见花盆擦着楚天妤坠落,眼裡闪過一丝懊恼,转头轻喝道。
“走。”
两人转身绕上四楼,打开窗口一跃而出,攀爬上屋顶迅速消失。
楚天妤脸色苍白,心脏怦怦乱跳,奔上楼梯的时候双腿甚至如有千斤之重,可她知道自己這时候不能软弱,否则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脚踢开厢房的门,空气裡還残留着若隐若现的气味,但人却消失不见了。
地上留了几個脚印,从尺寸看得出来是两個男子,方才那晃神的一眼,他们似乎是穿着黑衣服,蒙着脸的,模样就无从探究了。
“楚天妤。”
身后。
江景年喘息着跟了上来,楚天妤见他要往厢房裡冲,转头就把他拦了下来,冷声道。
“别破坏证据。”
江景年朝着厢房裡看去,内裡除了一些脚印之外,還有一些花盆裡留下来的泥土,還有就是窗户大敞着,其它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对方既然要动手,肯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楚天妤,你這段時間嚣张跋扈,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多好,非要闹這么多事情出来,惹得别人都要对你下杀手。”
“你得罪的人還少嗎?岂不是要被五马分尸?”
江景年被呛得眼神阴沉,他這么急着冲上来,为的就是想看楚天妤惊慌失措的神情,最好是像沈软软那样一脸害怕地扑进自己的怀裡,然后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可一冲上来,让他惊讶的是,楚天妤不但不怕,反而脸色阴沉得可怕,整個人异常冷静。
她不但沒有受伤,反而還追着凶手来了。
江景年往外面看了一眼,如果凶手再慢一点走,很可能就被楚天妤抓到。
“出去。”
楚天妤冷冷的瞪了江景年一眼,随后转身朝着四楼奔去。
果然。
他们是从屋顶上逃走的,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逃走的路线。
楼梯裡传来疾乱的脚步声时,墨儿惊恐的嗓音在下面嗷嗷喊起。
“小姐,小姐。”
方才楚天妤冲上来的瞬间,明艳和听荷跟上楚天妤,而墨儿则转身就朝着顺天府的方向跑。
這会子顺天府尹李大人带着人一起冲了进来,查看一番之后,李大人脸色阴沉。
“五小姐,這的确是蓄意谋杀。”
李大人此刻无比庆幸楚天妤還好好的活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這段時間楚天妤在京城的名声赫赫,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楚天妤這三個字也是如雷灌耳。
她的父兄如今正在边关保家卫国,她的外祖母是公主,舅舅是将军,不论她出了什么事,他都不好交代。
“五小姐,你可看到那人的样子了?”
李大人一边问一边看向楚天妤,见她冷着脸一派沉着的模样,心裡暗暗佩服她定力,竟然沒有被吓得哭泣不止,望进楚天妤那双阴沉的利眸裡,李大人心陡的一沉,他突然间很想知道這民间的传言到底是真還是假?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察看,如果不是运气好,只怕早就被砸死了。”
那花盆掉下来的瞬间,那股子厚重的力量狠狠擦着自己的面门砸下去,楚天妤到现在都不敢回忆,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大人点头。
“那三盆花本官检查過了,都添了新土,而且花盆质地非常硬,一盆花比起平常来說要重两倍,真要砸脑袋上,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這些人把花盆裡的土填得又厚又实,花的根都压断在泥土裡,根本就不是为种花,一看就是为了作案准备的。
李大人說完,自己也觉得背脊直窜冷汗。
“李大人。”
楚天妤带着李大人往四楼的一個小窗前走去,指着上面的泥土。
“他们的鞋子上应该有残留的泥土,也许還是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好。”
李大人一挥手,便有属下爬上窗口,顺着方向上了屋顶寻找了起来。
“大人,的确是有细微的泥土。”
衙役传来兴奋的声音,李大人看了一眼道。
“继续找。”
随后李大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势,与楚天妤一起下了楼,接着便吩咐道。
“去查一查這宅子是谁的,把人给本官找出来。”
楚天妤长睫轻眨,眼底阴暗,這宅子看着已经空置一段時間了,就算是找到主子恐怕也沒有什么用。
转身时。
楚天妤脑海裡浮现過好些身影,可都又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动的手。
江景年见楚天妤和李大人相谈甚欢,甚至還调摆起案情来,从头到尾都沒有理会自己一下,眼底的怒火便不断地冲涌了出来。
一個女子,成天抛头露面,還装模作样谈起了正事,也不知道她楚家的家教是怎样的。
“五小姐,你先回府,這件事情交给顺天府,如果你想到什么线索,或者是有什么想法,让人传信给本官。”
“好,多谢李大人。”
楚天妤朝着李大人施了一礼,随后才朝着墨儿她们走去,墨儿几個急忙朝着她涌了過来,這会子大家已是草木皆兵抬眸四处张望着,把楚天妤围在中间,生怕再有人动手。
楚天妤笑了笑。
“不会再有人动手的。”
已经打草惊蛇,那些人只会躲得远远的,一点线索都不给她们留下。
只是。
他们一次不得手,還会再策划第二次的。
“走吧。”
拍了拍红了眼眶的墨儿,大家一起转身走出巷子,楚天妤嗓音低低的轻声道。
“不管是不是江府做的,把风透出去,就說江府要杀我灭口。”
“是。”
墨儿几個轻声应着,楚天妤眸中沉意浓郁,怒火中烧,這件事情她不会就這么算了的。
刚要往前继续的时候,一阵疾速的马蹄声朝着她们這边冲了過来,接着便听到吁勒马的声音,楚天妤抬眸,便看到邺王坐在高头大马上,眼神似剑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邺王殿下。”
楚天妤神情淡淡,上前施礼,实际袖子裡的拳头却是紧紧攥着,她拼了命的忍着才沒让眼裡的恨意涌出来。
邺王勒紧马缰,稳坐在骏马上,俊脸似以往般那样温和,他看着楚天妤,却又在眨眼之间敛了神情点头。
“恩。”
楚天妤和丫鬟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道路。
“殿下您請。”
邺王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巷子,這才策马离开,一阵劲风从她的身边刮過,楚天妤闻着那淡淡的清幽雅香,脑子裡有什么想要跃出来。
這香味好熟悉,在哪闻到過?
一直到回王府,邺王殿下都沒有再說一句话,砰的一声踢开厢房的门,踏进去之后,便看到侍卫押着一位幕僚正跪在那裡。
见到邺王爷回来,幕僚脸色一片惨白,侍卫松开他,幕僚跪在地上顺着邺王的方向不断地改变自己的跪向,待邺王坐定之后,幕僚跪着爬到了邺王的面前,磕头急道。
“王爷,王爷,我這也是为您好啊。”
邺王听到他的话,就像是听一個笑话似的,他一脚把幕僚踢得滚出去好远,看着他痛得倦成一团的模样,笑着问他。
“不经本王同意,私自动手,還沒成功,让楚天妤警惕,惊动顺天府,這叫为本王着想?”
天知道他在听到下面的幕僚已经派人去杀楚天妤的刹那间,他的心头那一抹尖锐的怒火是如何焚烧全身的。
他火急火燎地翻身上马,一路追到了這裡,在看到楚天妤還完好无损的时候,邺王竟有一种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而且。
他看着楚天妤的时候,总也觉得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种說不上来的感觉。
特别是在听到她要死的那一瞬间,邺王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失态。
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這般失态。
可为什么会這样,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本王說過,楚天妤,不能动。”
无关利益,也无关权势,他就是不想让楚天妤死,這么简单而已。
“王爷,楚天妤不死,事情再继续发展下去,只会牵扯更大。”
“可太子那边還沒有动手,不是嗎?”
如果太子已经察觉到邺王府拉拢了他的人,以他那暴戾的性子,是不可能留人活口的。
今早上朝的时候還看到了李大人在那好好的,神情自若,口若悬河,丝毫沒有被這件事情影响。
太子也還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皇上照例是看他不顺眼,又在朝堂上骂了他一顿。
不過。
邺王缓缓站了起来,走向那名幕僚。
困为楚天妤事情的爆发,有些事情,他们不得不提前了。
“去挑一些上好的补品,還有女子喜歡的布匹、首饰送到楚天妤那裡去。”
“是。”
下人施礼,迅速转身出去打理,接着邺王府裡的掌事姑姑把东西亲自送进了白鹭院。
红姑姑上前与楚天妤施礼。
“王爷策马回来,便知道您刚刚受了惊吓,让奴婢送些补品過来。”
楚天妤看着邺王府出来的东西,胃裡就一阵翻腾,摇头冷声道。
“我這好得很,红姑姑,您把东西带回去吧,替我谢了邺王殿下的恩赏。”
红姑姑上前施礼,神情恭敬。
“王爷并沒有别的意思,身为您的表哥,对您表示关心是应该的,五小姐您不要作他想,奴婢還有事,就先走了。”
红姑姑看得出来楚天妤并不是矫情,而真的不想收,心裡倒也对她赞赏有加,随后迅速离开。
墨儿和明艳把箱子一样一样的打开,随后道。
“小姐,全都是上好的补品,另外還有很漂亮的布匹,很名贵的首饰。”
楚天妤双眸冷若冰霜,听着只是冷声道。
“药材和布匹放进库房,首饰拆开卖掉。”
用她是不会用的,只是這些东西在天灾人祸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救济需要帮助的人。
“是。”
墨儿看着眼前一套一套精致又华贵的头面,眼裡闪過一丝可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姐对邺王有敌意。
听荷端着茶水過来,问她。
“小姐,江世子在正厅等着呢。”
不說起他楚天妤都快把他给忘了,于是起身又朝着正厅走去。
江景年正等的不耐烦,见到她過来,指了指从宫裡带出来的四只盒子。
“這几样东西送给你。”
他眉眼裡染過一丝得意,语气听着像是给楚天妤赏赐似的,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呈现。
楚天妤蹙眉,他不来還东西,送什么东西?
墨儿過去将盒子一只一只打开,看着裡面陌生的东西,楚天妤的脸色更加难看。
“這是我赔给你的,样样都精致,也值钱,楚天妤,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什么意思?”
见楚天妤沒有发火,江景年觉得有戏,于是挺起胸膛,冷声道。
“這些都是佟贵妃娘娘赏赐给江府的,也都是御赐之物,件件精致又价值不菲,你之前给江府的东西,我用這几样来赔给你,你也懂事点,别再闹了。”
“江世子。”
楚天妤嗓音冰冷,冷视眼前的男子,她太清楚江景年在想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她手裡的嫁妆。
江家如果真的亏空,那她手裡的东西就成了江家救命的稻草。
“這几样东西我可以收下,也可以一了百了,只要你把退婚书签了,但如果你再考验我的耐性,到那时候,你恐怕就得跪在我面前签退婚书了。”
“你休想。”
一個小女子而已,竟敢大言不惭让他跪着签和离书,她以为她是個什么东西。
对上江景年愤怒的双眸,楚天妤指了指门口。
“你還有一天的時間,江世子,你考虑清楚,這四样东西来路不明,我不会要的,我只要我给出去的东西。”
“楚天妤,你别不知好歹!”
“滚出去!”
懒得跟他啰嗦,楚天妤毫不客气怒斥,江景年怒得额前青筋爆裂,墨儿她们几個则马上把那几样东西收好放进江景年下人的手裡。
半個时辰后。
墨儿回来,与楚天妤道。
“小姐,外面已经开始传消息了,說您這两年送进江府的东西除了珍宝之外,光银钱就有数十万,江府为了不還這些嫁妆,今天巷子裡想杀您灭口。”
“好。”
她抬眸看了一眼,随后问道。
“听荷和听雪呢?”
从她回府后,這两個家伙就不见了。
這段時間她们仔细观察過,听荷、听雪做事很上心,也很忠诚,对她们也好,就是有时候会突然间不见,她知道应该是去太子那裡了,也沒過多追问,她们心裡有分寸就好。
“回太子府了。”
墨儿一边给楚天妤捏肩膀一边很自然地回着话,楚天妤抬眸看她那好像早就习惯了的模样,挑了挑眉,墨儿笑着解释。
“她们偶尔会回太子府,小姐,奴婢觉着,她们大概是太子派来保护您的。”
楚天妤沒有說话,闭上双眸仔细思考了起来,如果……如果今天的杀手来杀自己,是因为御赐之物要浮出水面,引得幕后的朝臣不得安宁,那么……太子先前查出来的李大人……
蹭的坐了起来,楚天妤起身。
“我去一趟太子府。”
一路策马疾奔,到太子府门前才递了贴子,侍卫急忙进去禀报,随后便引着楚天妤进去。
太子彼时還在宫裡沒有回来,绿玉直接把楚天妤引到了太子的主院,楚天妤站在院子裡来回地踱步,柳眉紧蹙,太子刚出宫就听說楚天妤在等他,便沒有用马车,直接用的马。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上偶尔会有种子掉落下来,砸得地面咚咚作响,像是千军万马纵马驰骋一样,敲得人心烦闷不已。
远远的。
她看到太子身着明黄四爪金龙朝服,一双眼眸似苍穹,幽深得看不到底,他疾疾朝着這边走来,越是近,便越是丰神俊逸,楚天妤眨了眨眸施了一礼。
“见過太子殿下。”
太子抬起冷眸淡淡看了楚天妤一眼,楚天妤跟着他一起进了厢房,不等落座,楚天妤便急着问他。
“殿下,您沒有去动尚书李大人吧?”
“怎么了?”
太子接過绿玉姑姑递過来的热茶,看向楚天妤,动肯定是要动的,一個叛徒而已,在他的手段裡,一旦发现這种东西,就必须在他眼前消失。
太子眼底闪過一丝戾意,揭盖时,茶香阵阵,楚天妤上前蹙眉道。
“您一动李大人,邺王那边一定会知道太子府发现了這件事情,那太子府和邺王府之间的争斗,就会从暗面走向明面,但是我觉得,眼下太子府并不是和人正面扛的好时机。”
“太子府既然知道李大人阳奉阴违,何不顺着他那根杆子往上爬,摆邺王一道?”
“你看邺王不顺眼?”
太子问得直白,楚天妤也不犹豫,直接点头。
“他和江景年是表兄弟,江景年能把东西给他,說明他们一直在勾结,要把江景年往死裡踩,邺王也不能得势,否则江府迟早靠他重新站起来。”
“殿下,咱们說好了要结盟的哦。”
楚天妤坐下后,接過香茶,看着太子殿下红唇弯出浅浅的笑意,太子一愣,嗓音沉冷。
“孤何时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