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秀 第66节 作者:未知 楚独秀晕头转向,快步跟着北河、程俊华,一路不知道跟多少人打招呼,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偶尔還要长鞠一躬,只觉流水般的陌生人,从眼前哗啦啦经過。 三人越過重重阻碍,终于找到僻静角落,开始拍摄口播广告。 程俊华最先拍摄,对着镜头念台词。 北河站在一旁,面前有位领导。 中年男子穿着polo衫,被众星拢月地环绕,是铃果视频的高层,方才跟三人寒暄過,应该是特意来看《单口喜剧王》总决赛。 楚独秀眼看北河被迫接待,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角落,以免自己也被卷入社交,打算安静老实地等拍摄。 正值此时,左肩传来微弱的触感,被人用手指轻点两下,力度礼貌又不失分寸。 楚独秀误以为自己挡路,忙不迭侧身,左转向后看,却沒见到人影。她都原地转一圈,才发现了谢慎辞。 谢慎辞着正装,黑发干净利落,不动声色地瞧她打转。他明明站在右侧,却故意戳她左肩,使出一些儿童才玩的把戏。 别人是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他是西装革履的斯文幼稚鬼。 楚独秀既好气又好笑:“谢总,您是小学生么?沒有事情做?” “還沒拿到51%股份,已经对我不客气了。”谢慎辞意有所指,他扬起下巴,示意看旁边,“他们正在聊,我暂时沒事。” 楚独秀连忙回头,看到北河及铃果高层,這才恍然大悟。谢总是陪同对方,才会出现在這裡。 沒想到刚宣称夺取善乐,就被公司正主抓個正着。 她听他提及段子,心虚地辩解:“這不是沒拿到,才敢不客气么?拿到就不好跑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错愕,挑眉道:“你還打算跑?” “不然学您徒步么?”楚独秀一本正经地拿乔,“谢总,求职是双向選擇的過程……” “你答应過签约的。”谢慎辞沉吟数秒,又怕此话像绑架,忙不迭放缓语气,“商良天天问,我转述他了,改主意的话,你去跟他說。” “看看,原形毕露了,难怪跟我搞好关系,就是想骗我进公司打工!”她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我看错你了,真令人伤心!” “……” 谢慎辞见她浮夸地表演,领悟不签约是开玩笑,当即放松下来。 她的长发梳成马尾,随着动作,偶尔摇摆,如调皮的尾巴,吸引着注意力,像在他心头晃来晃去,带来微酥而快活的痒。 很难形容這种感受,心扉被轻轻撞一下。 明明沒讲什么笑话,朴实无华的日常话题,却都生出雀跃和欢喜,隐晦地潜藏在心底。 看见她就莫名开心,可能由于她的幽默,可能由于别的什么。 所以才会幼稚又无聊地逗她。 谢慎辞撞上她明亮的目光,宛若直视太阳,下意识地回避,强作镇定道:“看看,原形毕露了。” 楚独秀不解。 他喉结微动,用余光瞥她:“难怪跟我搞好关系,就是想骗我的公司股份。” “?” 他怎么老学她說话? 楚独秀近来发现,谢慎辞总喜歡call back她的梗,让他独自讲段子就装哑巴,却频频用她的话回复自己。 谐音梗罚钱,学别人的梗,应该罚股份! “沒有骗,打算抢,跟社会新闻裡的商战一样。”楚独秀振振有词,“持剑破门而入,抢夺公章股份什么的,谢总晚上睡觉,最好小心一点。” “???” 程俊华還在拍摄,北河也沒有结束。楚独秀和谢慎辞暂时沒事,一边不时观察拍摄进度,一边随意地闲聊起情况。 谢慎辞:“我听他们說,你订完票了,明后天就走。” “对,回家待两天,收拾好东西,就得抓紧回学校了,還有好多毕业的事。”楚独秀小声道,“我那天跟商总解释過,有些活动来不及去了……” 她依靠《单口喜剧王》获得巨大热度,确实是远超预期,计划也被打乱了。 参赛前,她打算录制中途回学校,不料被商务拍摄占满,加上還要备赛写稿子,竟无暇回校处理琐事。 尽管大四毕业生较为清闲,不是实习,就是备考,必修课大幅减少,但总归有一些规章制度,存在沒办法請假的特殊场合。 楚独秀向来性子怂,過马路都不闯红灯,不好意思拒绝公司商务,也不好意思违反学校规定,专程找商良說明情况,幸好对方表示了理解。 楚独秀:“回校還得搬宿舍,我們室友還约饭。” 毕业时,宿舍物品必须清空,同样是浩大工程量。 谢慎辞思索道:“如果宿舍裡有些东西,觉得寄回家再搬麻烦,可以直接寄公司,暂时存放一会儿。” 楚独秀一愣。 他解释:“北河他们也這样,刚搬来海城,等住处落定,才将行李搬走。” 她撇了撇嘴,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道:“……我還沒說要到海城发展呢。” 虽然楚独秀想過,如何处理好行李,私下還跟王娜梨聊過租房,但她听他给建议,又生出一丝别扭及叛逆,不想被人拿捏住,仿佛她进入善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北河、路帆等人问起,她肯定坦然地回应,但面对谢慎辞,难免有点扭捏。 谢慎辞叹息,致歉道:“对不起,但善乐想在燕城或文城建立分部,還需要一些時間。” “……” 不远处,程俊华已经完成拍摄,工作人员调整设备,呼唤北河和楚独秀,来到镜头前做准备。 谢慎辞瞥见挥手的摄影师,不好再扣着她聊天,說道:“最近录制太忙了,加上演播厅偏远。海城有很多值得游览的地方,跟燕城和文城的风景不一样,搬来就有時間去逛逛,市裡和郊区都有,好吃的地方也很多。” “這……”楚独秀微张开嘴,想要說点什么,又觉嗓子干涩,突然說不出话。 她想问有時間去逛逛?跟谁逛? 其他老板都聊事业,他怎么开始聊观光? 但问這种话有点暧昧,或许他是好心推薦,或许他是计划公司游玩,不该胡乱联想和引申内涵,搞得像在共同勾勒未来。 主要他兴致盎然,不停歇地规划着,具体到吃穿住行的细节,恨不得明天就要启程了,自然让她心生赧意、不好答话。 简单又纯粹的真诚,无疑最能叩动人心,沒掺杂過多阴暗私念,就像童年暑假打游戏。 灼灼的阳光、苍翠的树影、喧嚣的蝉鸣、冰凉的西瓜,舒适地缩在家裡,摆弄老旧游戏机,不会特意制定胜利目标,优哉游哉地玩耍着,却发自内心地惬意。 他說话时就给她這种感受,仿佛结伴出行、自在环游,就会很开心,沒更多目的。 沒准类似他喜歡徒步,别人不理解,但他很畅快。 她来不来海城,她的存在本身,有必要被他如此期许么? 楚独秀胸腔内有火苗摇曳,连带热气蒸腾而上,耳根都快发红发烫。 她不敢深究答案,故意将其放置在一边,用支支吾吾来掩盖心慌,回避很多蛛丝马迹、细枝末节。 摄像机边,北河拍摄起广告,有人招呼楚独秀。 谢慎辞提醒她過去,他临走前轻抿唇角,却仍然泄露一丝笑:“等到一切落定,期待跟你共事。” 第57章 ◎曾经踉踉跄跄,现在羽翼渐丰,她终于振翅翱翔。◎ 恍惚间,楚独秀忘了,自己有沒有回应谢慎辞,便稀裡糊涂地走向编导。 她拿到写满广告词的卡片,匆匆扫一眼文字內容,這才缓過神来,转头偷看某人。 走廊裡,谢慎辞陪同铃果视频的高层离开,只留下苍劲如竹的背影,在人流涌动中分外显眼。他们沒在此停留太久,又要前往下一站地方。 一扫先前的小学生形象,变回善乐文化的大老板,当真是七十二变。 楚独秀睫毛颤动,她垂眼认真背诵,快速记忆起广告词,這才挥去那抹悸动。 拍摄结束后,三人处理完一堆杂务,终于得以回到演播厅。 场内,六名选手正在按序表演,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每名选手表演结束,会有笑声代表点评两句,给其他选手一些准备及休息時間,也让被放在二层的楚独秀、北河和程俊华闲聊两句。 “刚好,沒错過太多,還有一半人。”北河道,“据說,過两天铃果活动,就我跟路帆几個,两位都不参加了?” 北河方才跟铃果的人交流,就是由于未来的线下活动。 楚独秀惭愧地低头:“是的,那天我得飞回燕城,学校就要开始答辩。” 程俊华开玩笑:“也对,考公還要毕业证。” 北河询问:“大佬是有其他活动?那個电影项目?” “沒,那個我沒有接,家裡人過生日,才赶着回南城。”程俊华轻叹,“這段日子飘在外面,好长時間沒休息了,估计要缓缓再工作。” 《单口喜剧王》录制相当熬人,大家都想结束后放松片刻。 “明年不敢来了。”北河调侃,“跟我們上季一样,摧残了好多人才。” 程俊华苦笑:“明年得攒新內容過来,年轻人提升太快,我精力真跟不上。” 楚独秀:“大佬說,明年他要做新人王。” 北河:“可以,人人都称王,轮值董事长,善乐新鲜出炉的企业文化嘛。” 场上,第二轮擂台赛竞争激烈,不少选手都是拿满四灯,完全靠观众投票来比拼。 沒過多久,六名选手表演完毕,连带排名都被公布。 路帆作为老将,在疲倦选手中杀出重围,拿下最后一個四强席位。 “恭喜路帆成功晋级,进入决赛四强席位!” 台下观众传来欢呼。 路帆闻言一怔,接着眼角带笑,照旧是温和从容、不卑不亢的模样。她在掌声中缓慢起身,沿着舞台走向二层楼梯,前往四强席位跟其他人汇合。 北河站在二楼,早就激动起身,眼看路帆上楼:“路老师還是路老师!依旧发挥那么稳定!” “同时,第二季《单口喜剧王》年度第五名至第九名诞生,有請其余选手重新上台,领取自己的荣誉奖章,由我們的笑声代表进行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