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将变 色诱
最让澹台夏震惊的是他的脸,同样不受阳光照射的苍白,夜幕一样深沉的眼眸裡沒有任何的光亮,阴沉沉的能把人吸进去,唇色浅淡,不似司空阳的殷红。
是的,他样貌和司空阳别无二致,只除了他沒有司空阳那样昳丽的冲击力。
“你,你是——”她一时失语了。
怪不得临清能把他模仿的如此之像,原是如此。
那人站在一旁,对她的反应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王上怎么把她带来這裡?”他眉头一皱,黑色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他耸耸肩,并不在意他的情绪,不甚在意的說道:“她有些事想问你,我一向是個善解人意的王,自然就将她带過来了。”
澹台夏還沉浸在怎么会有人和司空阳长得一模一样,就沒有怎么听他们俩的对话。
临清曾說過是大祭司卜算出来她的位置,還說她是王后的最佳人选,那他肯定知道司空阳的存在。
他们两個是什么关系呢?澹台夏想都不敢想他俩的关系,双生子?
那,司空阳知道這個世上有一個和自己一样的人嗎?她在回忆裡翻找许久,大致能确定,司空阳应当是不知情的。
“你要问什么?”大祭司和那人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的時間了,知道从他嘴裡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皱着一双淡色眉毛看向了澹台夏。
她低垂着眉眼,嘴角抿紧,整個人都紧张的绷紧,她处于一個很戒备的状态。
大祭司的眉眼不知为何就舒展了很多,他打开房门,侧身站在一旁,轻声說道:“进来說吧。”
房间裡是雅致的装扮,茂密生长的兰花,墙壁上的大家书法,金丝楠木的书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文房四宝,白纸上墨痕未干,告诉着来人他刚刚在做什么。
另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尊香炉,纯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不知道是不是澹台夏的错觉,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她总算回過了神,看着站在书桌前收拾东西的大祭司,心裡面很是纠结。
要问他什么問題呢?是和自己相关的,還是和司空阳相关的,亦或者和他们要做的事相关的?她想了又想,想不出一個结果。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大祭司头都沒抬,手下還忙碌着,声音沉着冷静,好似一块冰玉坠入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澹台夏有些焦躁的心神竟被他的一句话安抚了。
却让她更加戒备了起来,他只三言两句就有如此大的威力,若是他把這种力量放在蛊惑他人的方面,還有谁能逃出他的掌控嗎?
况且他還有這样好的样貌,沒有司空阳殷红血色的唇,沒有他浓黑眉毛和墨色的发,他整個人都是清淡柔弱的,沒有任何攻击的。
這样的样貌,光是见了他的人就无端降低了几分戒心,若是爱好美色的,更是要捧着天下难得一见的珠宝只为他粲然一笑。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等個答案吧。”澹台夏也不是有意为难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整個人下意识就很排斥他,对他的警惕更是提高到了无法缓解的程度,她对临清和那人就沒這样過。
临清還差点掐死她,而那人一直就带给她死亡威胁。
“不,我只能回答你一個問題,所以你要做好選擇。”
大祭司收拾完书桌上的东西,净了手,坐在一旁的茶几上,白皙到透着光的手捏出来一撮苍绿的茶叶,一举一动娴静的如同一幅画作。
那人早就进了门就寻了一处位置坐下观戏,也不插话,高鼻深目的锐利长相硬是透出来看八卦的目光,手放在桌子上,让人看着那裡好似缺了一把瓜子。
澹台夏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目光,她怕在看下去,自己和大祭司之间营造出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就会一瞬间破功。
“若我全都想知道呢?”澹台夏哪個都不想放弃,每一個都是她最好奇的事情,不知道结果她就抓耳挠腮很久,夜裡都睡不好觉。
“自古贪心之人皆无好下场。”大祭司见澹台夏话說的敞亮,自然也不与她兜圈子。
“不,我們那裡有句老话,就做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今天我就想做一只撑死鬼。”
澹台夏直视着大祭司的眼眸。
他的眼眸是和司空阳如出一辙的黑,不同于司空阳偶尔繁星点点的夜空,大祭司的眼眸常年阴沉,连一丝光亮都沒有。
這样纯粹的眼睛一般人是不敢对视的,裡面的黑太深邃了,总感觉自己一個不注意就能被吸进去,再也找不到自我。
大祭司抬眸看了澹台夏一眼,她的脸仍是令人惊艳的漂亮,一双杏眼裡燃烧着火焰,然后整個人因为裡面小小的两搓火焰而有了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她在活着,在努力,明白的活着。
大祭司心裡面冒出這一点,然后他漾开一個笑容。
霎時間,就好像阳光从一片薄雾中探出了头,湖面上争先恐后的花朵全都绽放,水面映衬着太阳璀璨的金色光芒,让人一阵头晕目眩。
澹台夏的眼睛眯了眯,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今天只问一個問題好不好?”他缓缓說道,声音轻柔,沒有杂质的纯净声音轻轻进入到澹台夏的耳朵裡,又明明进到她心裡。
又好像带了一把小刷子,她的心霎时就痒了起来。
她的表情有些迷茫了,一旁端坐的王却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摸了摸鼻尖,瞥了一眼大祭司。
大祭司依旧笑容满面,眼角的余光却狠狠瞪了一样那人,警告他别出什么小动作。
澹台夏的着迷只沉浸了一小会儿,她很快就摇摇头,摆脱了那种玄妙的情景。
待清醒過后,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心裡面偷偷想着,這都什么事啊,這個大祭司居然色诱她!
是的,澹台夏无比确定,刚才大祭司的那個笑容就是为了迷惑她,幸好她意志坚定,沒有被他所勾引。
明明和司空阳一模一样的长相,怎么一件正经事不干呢?澹台夏想着,司空阳多么光明磊落一個人啊,和他名字裡的阳一样,他做的事从来都问心无愧。
只除了她刚被他带到悬天谷他惦记着她身子的事除外。澹台夏面无表情的把光明磊落四個字后面加了一串写的极小的小字。
“不好!”澹台夏义正言辞的說道,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却再也不敢直视大祭司的眼眸了,她严肃的說着:“人的求知欲无法在被满足的情况下是会造成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严重状况,若大祭司心怀天下,心寄苍生,就应当用自己无穷无尽的知识去填满一個渴望真相的普通凡人的内心。”
澹台夏承认她的這番說辞是有些不要脸了,她脑海裡冒出来一個词,她觉得很适合形容刚才的自己。
道德绑架。
虽然她一时不知道這個词从何而来,但总觉得它形容的非常准确。
“哦,你這么說来,倒是我小心眼了。”大祭司沒有因为澹台夏的清醒就收敛了笑意,仍是笑的满室生花。
澹台夏直视着前方,摇了摇头,說道:“非也非也。我乃求学者,而大祭司为大知识家。先生为学生答疑解惑,不過是天经地义,大祭司是顺应天地,此为善事。”
另一边端着青瓷杯喝茶的王有些忍不住,嘴裡的茶水還沒咽下去就听见澹台夏的這番言论,差一点就被急涌而上的笑意使得茶水喷涌而出。
大祭司沒有像那人那么大反应,他這回倒是收起来一脸的轻薄之相,垂眸沉吟,似乎真的在思考澹台夏說的话。
“你說的对。”大祭司想了片刻,赞同了澹台夏的观念。
他這句话一出,屋内剩余的两個人都齐刷刷的愣住了。
那人艰难的把嘴裡的茶水咽下去,皱着眉头,抽搐着嘴角问大祭司:“你刚才說了句什么?”
澹台夏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乖乖,就算他们的王国還只是处于一個百废待兴的阶段,一個大祭司的称呼也不是玩闹着就应了的,况且這可是玄魔大陆千百余年来首次有人励志统一建国。
澹台夏可不信。他可是让临清完美的假扮了司空阳换取她的信任后才将她带来這個地方,他们用的說辞是什么来着。
哦,她是這個国家命中注定的王后。
澹台夏可不觉得自己有啥值得他惦记的,她身上唯一能让人趋之若狂的,只有炉鼎体质了。
可她来了半天了,总共就接触了三個人,也沒见他们对她的体质感兴趣啊。
所以她可以断定,這個大祭司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一切就都是沒必要的事情。
“澹台姑娘言之有理,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還請姑娘尽管提问。”
大祭司可沒管他们的内心世界如何天翻地覆,他淡笑着說了這一句,黑沉的眼眸就看着澹台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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