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将变 端倪
自己那番說辞纯粹就是为了挣扎着多问了两個問題胡诌出来的,她自小爱看话本比诗词歌赋要多,這种话一套一套的她能不重样說上几天几夜。
大祭祀是第一個因为她胡诌的话而认真去思考的,换做是旁人,理都不理她的,哪裡還会去思考?
但澹台夏又必须得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因为大祭祀的這一個思考的時間,她忽然就产生了一丝丝的愧疚感,总觉得自己是用個成熟的骗子,在用自己多年骗人的经验去骗取一個纯洁稚子的心灵。
可大祭祀无论哪裡都和稚子两個字沾不上边啊!澹台夏看来看去,也就一头白发能和纯洁两個字靠边,不行不行,澹台夏移开了目光。
看着這张和司空阳一模一样的脸真的很影响她的思考。
不对,這一移开目光澹台夏的心裡就琢磨過来了,這個大祭祀,着实阴险狡诈!
他這招,不就是以退为进嗎!假装自己被說服,明知道她說的话糟糕的一塌糊涂,還假装自己听了进去,进而让有自知之明的她产生愧疚心理,从而不好意思在问他那么多問題,然后他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就是這样!澹台夏心裡握紧了拳头,果然不能对待敌人掉以轻心!
“咳咳,我想好了!”他的计谋已经被澹台夏识破了,那她就不会客气了,她寻了一处坐下,眼睛仍旧直视着前方,避免自己再次着了那個大祭祀的当。
這人看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心脏却是乌漆嘛黑的,着实可恶。
“但讲无妨。”大祭祀脸上带着浅淡有礼的笑容,沒有丝毫的介意。
“你叫什么名字,我指的是你的真名,当然,我也很有诚意的,不過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澹台夏,夏天的夏。”
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子,要想得到回报就必须相应的付出,尽管大祭祀說她可以随便问,他们也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她還是要礼貌的回敬一下的。
“朗星。”
花瓣一样柔软的唇說出這個名字的时候,尽管澹台夏沒有扭头看他的脸,仍是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氛围所影响。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是满腔的袅袅檀香的味道,是朗星点燃的香料。
檀香,這個味道她平日裡闻得并不多。
话本裡偶尔会写到關於一些香料的记载,澹台夏就看過這样一本,她顿时就被裡面的文字所吸引,拉着林向晨出了林家去了香料铺子挨個闻。
檀香可以說是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味道了,它又几文钱一大把的,是平日裡凡人去烧香拜佛所用,也有名贵到用黄金计量的,是连林家都要犹豫的价格。
澹台夏的鼻子不算灵敏,闻不出這個檀香到底是個价位的,她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常识来分析,這個香料应当不是很便宜。
而這种十分常见的香料让澹台夏的心神颇有些放松,他们沒有在這裡面动什么手脚。
不论别的,她来大祭祀這裡完全就是一时冲动所致,沒道理会有人能提前算好她所有的行动轨迹,就等着她来了点上這個香料。
所以澹台夏分析了這么一大堆,很明显這個朗星就是自带狐狸精属性,时不时就要勾引一下异性!
要不怎么解释屋子裡的另外一個人沒有受到任何影响呢?還不是分人!
“名字不错。那么,他呢?”澹台夏伸出葱段儿一样的手指指向了一旁安静品茗的那人。
朗星的目光很快移了過去,那人手裡拿着青瓷杯,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他沒告诉你?”朗星柔声问道。
“沒有。”澹台夏瓮声瓮气的回答着,声音裡不知道为什么就還带了一丝委屈:“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朗星无奈的摇摇头。
“夜昭。”
澹台夏了然的点点头,又问了句:“树叶的叶?”
“非也。黑夜的夜。”
這就有意思了,澹台夏暗自琢磨着,這個大祭祀叫朗星,而他叫做夜昭,黑夜,星星,她越想越觉得有趣,如果這不是编的,那就說明两個人有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
“你们两個,這名字沒骗我吧?”澹台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天底下還能又這么凑巧的事情嗎?
“名字而已,值得撒谎嗎?”
朗星還沒說话,夜昭已经带着不悦的情绪开口了,澹台夏听着他话语裡的一丝阴沉,倏然就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沒办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夜昭比较多一点。
“好吧。第二個問題,为什么把我绑来這裡?”
這還不是澹台夏最真正想问的問題,可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那個問題如果一旦问出了口,等待她的将是她不能承受的后果。
她怂了。
這话却惹得一旁的夜昭不高兴了,把青瓷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紧绷着嘴角看向澹台夏:“你再說一遍?”
澹台夏被那個动静吓得浑身抖了一下,趋于镶刻在灵魂裡求生的本能,她又重新說了一遍:“第三個問題,为什么把我带来這裡?”
好歹他沒有插话进来了,澹台夏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朗星看着两個人的互动,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一双黑沉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澹台夏,都不带错开的。
“這個原因想必也有人和你說起過。你是這個国家未来的王后,会为整個王国带来无上的财富和荣耀。”
“你们,這是,摊牌了?”澹台夏听见朗星毫不掩饰自己和夜昭的计划,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夜昭伸出手,不怎么温柔地把澹台夏的头扭了過来,逼迫她看着他们两個人。
“我們什么时候隐瞒過你?我和临清說话从来都沒有避讳過你,怎么,你不信我說的话?“
“沒有沒有沒有。”求生欲使得澹台夏急忙否认,一双小手疯狂摇摆。
“我只是有些诧异,毕竟這不是一件小事,我這個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乡野姑娘,一時間沒见過這么大的阵仗,有些被吓到,哈哈,就是被吓到了。”她看着两個人都沒什么笑意的脸,有些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嘴角。
“所以你有什么意见嗎?”夜昭狼一样的眸子紧盯着澹台夏,好似盯着一個猎物一样。
澹台夏内心咯噔一声,来了来了,她最害怕的提问還是来了。
“不是,我有点沒搞懂。”澹台夏咽了下唾沫,紧张地解释着:“我看過很多的话本,啊,千年前的歷史记载也看過一些,我有常识的,這個王后啊,皇后啊,不都是個吉祥物嗎?就是她一般不怎么管這些吧,她负责的区域不是后宫嗎?”
朗星黑沉的眸子裡多了几分笑意,却仍是沒有亮光,他解释道:“夜昭想要打造一個全新的王国。”
澹台夏听了這话,既沒有赞同也沒有反对,只是她有些迟疑地想着,這两個人都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而且据品鉴楼的伙计說,频繁看到他们往内陆运送人口,看样子,应当是很有把握的,于是她就问了。
“所以,這個王国的进度是?”她问的很小心翼翼,生怕那句话沒說对就触及了两個人的逆鳞,然后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
“喏,你目光所及,是我們的王宫。”夜昭十分大气的指着外面庞大的建筑物,看样子是十分自豪的。
澹台夏却有点懵了,他的意思应该不是這就是他们准备的全部吧,不是吧不是吧,就是花钱盖了座宫殿就敢号称要建国,会不会有些许的草率了啊!
朗星一下子就看懂了澹台夏表情的意思,忍着笑把夜昭的手指拍下来,细心和澹台夏解释着:“這裡只是暂时作为大本营所在,我和夜昭已经派出去人手去游說各個城池的城主,争取不用战争。”
澹台夏有些头痛。
明明养在深闺十几年的人是她,此刻她却觉得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比她更加天真?
不用战争,就靠游說,能說动一個城池的城主放弃自己土皇帝的待遇去臣服于一個前途未卜的国家?她不是在做梦吧?
吓得她赶紧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嘶,好疼!”从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感很真实的告诉了澹台夏,這是现实。
“不是,我有点纳闷。”澹台夏十分不解的看着他们两個,“那就是,在大海的這一边,有沒有一种叫做兵书的书籍。”
“你在說什么废话?”夜昭皱着眉看着澹台夏白痴的举动,眼底又是一片阴沉。
澹台夏却不再害怕了,自从她知道两個人是用游說這個方法去打天下的时候,害怕這两個字她就不知道怎么写了。
“是你们再說什么废话!如果换做是你们,会被說服嗎?你拿什么去說服他们放弃自己富贵生活?”
澹台夏真的搞不懂,是谁给這两個人勇气让他们說出這样的话的,梁静茹嗎?
等等,她的脑袋懵了一下,梁静茹是谁?
“自然是天下分久必合,我乃顺应天道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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