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将变 换人
“什么真名,我的名字就是澹台夏啊。”她十分不解。
脑海中的记忆一下翻滚起来,她记得好像谁也对她說過這样的话来着,澹台夏使劲儿回想了一下。
是司空阳!
在她及笄后的那個晚上,她說让司空阳算一算她的名字,他也說過這好似不是她的真名,還因此怀疑林家给她换了名字。
可是她当时从那场天灾中活下来,旁的沒有记住什么,唯独自己的名字记得牢牢地,一刻也沒有忘记。
朗星沒有說话,他淡色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似是在思考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澹台夏知道是因为她名字的关系。
“我发誓,我真的从小就叫這個名字,我三岁就记事了,我非常确定。”她觉得朗星不信,又强调了两遍。
“我觉得,不是你的原因,定是這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令你的名字会出现這种状况。”朗星沒有像澹台夏所想的那样着急,他很是淡定的回答着澹台夏的問題。
“可是我,可是我三岁就叫這個名字了!”澹台夏用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翻着属于三岁的记忆。
发现要不是那次因为玉佩的事情让她的记忆有所觉醒,她怕是只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父母双亡這种事情,剩余的那些温馨的画面,都因为她那时实在太小而忘记。
“不要着急。”朗星温声安抚着她,声音潺潺如同山间的清泉,不知不觉澹台夏的心裡的火也被浇灭了很多。
“我曾经听师父說過一些见闻。說是在几百年前,卜算一途上百花盛开,并不是如今的凄惨,那时候有几個世家是有称得上举世无双的天才的,不仅能够算出来家人亲眷的命运,便是自己的也能够模模糊糊的看见,所以那时候为了躲避天命,這些家族的人大多一出生就要改名换姓,意图对抗命运。”
他的嗓音轻柔,十分适合讲故事,澹台夏边听边点头,等他喝口水润唇的功夫,便迫不及待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先前說過,命运只能看见,无法更改……”
“是啊。”朗星沒有反驳她的话,继续之前的话讲着:“所以大多数人最后都失败了,即便是躲過了五年十年,最后還是被既定的命运扼住了喉咙,未来的几十年都在为逃避的那些年赎罪,過的十分不如意。”
這個结局她听了应当感到快意的,毕竟若是把他们当成话本裡的大坏蛋,他们作恶无数,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被正义的主角消灭了,是一件十分痛快的事情,可他们当中不全是坏蛋。
也许有的人是未来会突遭横祸,有的人病魔缠身,有的人遇人不淑,有的人穷困潦倒,不全是为了荣华富贵,仅仅是好好活着。
“所以才会有后来明文规定的不准算自己,也不准算家人亲眷?”
澹台夏喃喃的问着。
“也不全是。那几個天才慧极易伤,在世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就早早地仙逝了,后面的人资质過于平庸,致使卜算一途上青黄不接,才逐渐沒落。”
澹台夏懂了他的意思,不是因为规定了而沒人敢算,而是沒人有那個能力去算。
這让她的内心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
万一她是卜算一途上新的天才呢?
唉,這么想完,她又在心裡叹了口气,這种梦她从九岁做到了十二岁,才把修仙的梦做醒,如今听闻這些事情,她又少不了幻想。
清醒一点,澹台夏。她晃晃自己的脑袋,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不是什么救世主!
“唉,我只想知道自己能活到多少岁。”她趴在桌子上,眼角下垂着,嘴巴嘟着一個不开心的弧度,“虽然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我命不久矣的感觉。”
她這话看似有点卖惨的嫌疑,实则是真的在和朗星卖惨,她总得套出点什么话来才能安心。
“你放心,好好活着。”朗星听了她的哀愁,非但沒有感同身受的安慰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澹台夏怎么瞧怎么觉得那是一個嘲讽的笑容。
天哪,只会悲天悯人這一种表情的朗星居然嘲讽她?
澹台夏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哀伤的表情消失不见,她十分诧异地质问朗星:“你为什么要嘲讽我?”
他的眼底忽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嘴角的弧度也真实了几分,不急不缓的回答道:“我为何不能嘲讽你?”
他這话一出,澹台夏登时就明白了,或许一息之前的朗星是真的朗星,但现在這個,很明显不是!
這是司空阳!
她无比确定。
“你你你——”她的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的人。
朗星可从未在她眼前消失,就在一個呼吸间,眼前的人竟然就换了一個人,她還毫无察觉,大变活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嘘。”朗星脸上的表情像是摘掉了面具一样,皱眉嬉笑都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抬起胳膊,滚烫的大手包裹住澹台夏微凉的小手,苍白的食指竖在淡色的唇上,是一個噤声的手势。
澹台夏立刻明白了這裡并不是說话的地方,另一只手赶紧捂住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紫葡萄一样的眼珠儿看着周围转了一圈。
桃红和柳绿听她的吩咐都在门口守着,朗星喜爱清净,這屋裡是连一個仆从都沒有的,是以他们只要不大声讲话让门口的两個人听见,這裡就還算安全。
“你是司空阳嗎?”澹台夏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用着气声问着他。
這种小心翼翼的举动惹来他的闷笑,因是闷笑,他的胸膛不停的震动,连带着握着澹台夏手的胳膊也轻微的抖着,澹台夏边也跟着动了两下。
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還被他攥在手裡,脸颊一红,赶紧从他手裡抽了回来。
司空阳却不肯放手,攥得紧紧的,澹台夏脸上的红晕便无法褪去,眼底也氤氲了一片水雾一样,抬眸瞅着司空阳,竟有了难得的妩媚。
“你干什么?”她不仅声音小,就连此时的挣扎也是幅度小小的,若是因为這样让门口的两個人去喊了夜昭過来,澹台夏想,她怕是活不到封后大典了。
“你猜。“司空阳用着朗星超凡脱俗的脸,却挂上一個调戏黄花大闺女的登徒子的浪荡笑容,让澹台夏看的有些不适。
“猜什么猜,你先松手。”她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了视线,另一只手也上来帮着挣脱开他的禁锢。
“夜昭不会来的,你放心。”司空阳就看着澹台夏一個人用了吃奶的劲儿挣扎,却還是徒劳无功,十分体贴的說了句。
澹台夏闻言瞪了他一眼,心裡說道,他来不来又如何,搞得她好像是来這裡和朗星偷情一样,怎么,难道男女之间就只能有爱情?
“你们俩脸明明是一样的,怎么心地差了這么多,朗星心思纯洁,你么……”澹台夏不是個甘心于被他压着嘲讽的人,顿时就脑子转了起来,用话回敬着司空阳。
“怎么,我心思龌龊?”司空阳丝毫不恼,還很好气的帮她补上了沒有說出口的话。
“既然知道,就要改正!不要当优点一样沾沾自喜!”澹台夏见他表情颇为自得,一桶冷水就泼了上去。
司空阳却沒有因此泄气,反倒就着攥着她手腕的方便,凑近了她,吐息都打在她的耳骨上,十分暧昧的說道:“或许你应该听說過一句话,那便是人心如明镜,你的思想如何便会看见同样的思想,也有一句话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若是一张白纸,又怎么会看见我满身的墨汁。”
“诡辩!”澹台夏才不上他的当,這种话平日裡都是她拿着去忽悠别人的,实在是沒想到会有一天被人拿来掰自己的话。
這是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澹台夏琢磨了下,觉得应该不是這個意思。
“恼羞成怒了?”
见他又靠近了一些,澹台夏面色更加红了,晶莹剔透的耳朵早就一片通红,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下来,转为推拒着他的胸膛,小声說道:“說话归說话,你也不用离這么近,我的修为是沒了,但不代表我耳朵聋了。”
“哈哈哈哈,好。”
澹台夏自认为自己沒有讲什么笑话,不知为何戳到了這人的笑穴,他豪爽的大笑了两声,又站直了身体。
“嘘!嘘!”她着实被他這個声量吓到了,不顾的男女有别,直接踮着脚尖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一边紧张的看着门口的动静。
司空阳炙热柔软的唇上贴上来同样柔软却微凉的掌心,他整個人都有些怔住了。
蓦地,他想起了那天在悬天谷的宫殿之中,他曾和澹台夏有過一個吻。
那個时候澹台夏的神志不怎么清醒,也不知道她還记不记得。
可他记得,不仅记得,還经常在午夜梦回梦到那個吻,梦到那些未完成的后续。
第一次梦见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直视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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