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动摇的楚将
相信有了屈塍、谷粱崴、巫马焦、伍忌四人的例子,那些楚军将官们便不会出现太大的反弹。
为了更让人相信,谷粱崴、巫马焦、伍忌三人是先站出来作秀的,对于他们归降大魏,在几十名楚军将官们并不是很惊讶,可当随后连屈塍也露出愿意归降的意思时,那众多的楚军将官意志大为动摇之余,十分的吃惊。
這不,楚军的三千人将晏墨脸上满是惊骇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屈塍。
“你……屈塍将军,你竟欲归降魏国?”
屈塍闻言望向了晏墨,故意装出苦笑的样子,叹息道:“某……還未想死啊。……再者,某家中還有妻儿……”
他這简短的一番话,俨然是說出了在场众楚军将官们心声。
今日的逼降,赵弘润說得很清楚:愿归顺大魏者生,不愿归顺大魏者投死于坑中,再沒有第三种選擇。
在這种威胁下,屈塍的归顺显得顺理成章,哪怕他是楚国的贵族旁支出身。
“沒想到竟然连你都……”楚将晏墨的眼中泛起一阵动摇之色,但旋即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见此,负责监视說降示意的浚水营大将李岌便要准备拿晏墨這名三千人将立立威,可他刚想动手,却忽然瞧见了屈塍暗示他的眼神,于是李岌便沒有轻举妄动。
毕竟赵弘润将說降這些楚将的任务交给了屈塍,似李岌這等浚水营的大将们在這件事上顶多只是吓唬人的道具。
『這個三千人将为何杀不得?莫非是個将才?』
李岌面无表情地瞅着這帮人,可心中却隐隐有些好奇。
他猜得不错。
要知道,三千人将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将军了,距离大将就只有一步之遥,比如屈塍。再比如這個晏墨。
是因为屈塍与晏墨在才能上比不上宰父亘、子车鱼、连璧那等大将,因此才屈居于三千人将的职位?
当然不是。
因为在楚国,军职的升迁靠资历、信任、功勋等诸多因素,并且。与手底下所掌的士卒数量,也不存在直接的挂钩。
就拿曾经平舆君熊琥麾下申亢与乌干两位已战死的将军来說,他们也只是三千人将,但是他们所掌的军队呢,却远远超過他们的军衔。少则四五千、多则七八千,甚至是上万,毕竟在楚国,兵卒是相当不值钱的消耗物。
再說暘城君熊拓麾下的大将宰父亘、子车鱼、连璧三人,仔细计较起来,他们也不過是五千人将,可他们所掌的军队,却是数倍于他们的军衔。『注:一般来說,其实并沒有五千人将的說法,能独自掌兵五千数量以上的。都可称之为大将。而照這個說法,三千人将就相当于准大将。真正的中层将官指的是千人将与两千人将,這两者一般并沒有单独领兵的权限。』
因此,在楚国军衔的高低,并不能作为判断该名将军手底下士卒数量的依据,顶多只能依次推断出该名将军受主将的信任程度。
拿屈塍来說,不可否认赵弘润的眼光不差,這的确是一位足以匹敌浚水营的李岌、宫渊等人的大将之才,但是在平舆君熊琥的麾下,就算他再是受到平舆君熊琥的信任。也很难跻身一线大将,原因就在于他是『熊氏屈姓』旁支出身,只要目前的楚国還是『熊氏芈姓』当家,似屈塍這等『熊氏屈姓』出身的将军们就很难获得晋升。這是楚国内不成文的硬性规定。
毕竟当年的楚国,『熊氏屈姓』与『熊氏芈姓』可是斗地相当厉害,谁都咬死自己才是熊氏正统,可如今,奈何楚王姓芈,那些姓屈的還能翻了天?只能乖乖咽下苦楚。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窝裡趴着。
而晏墨的近况则不同,他并非楚国的贵族出身,能爬到三千人将的地位已足以证明他的才能,可問題是他在上头還有宰父亘、子车鱼、连璧等人,毕竟暘城君熊拓不是楚王,他并不能肆意地加封自己麾下的将领。
打個比方說,让只是三千人将的晏墨独自掌几万大军,楚国朝廷不会理睬,可若是暘城君熊拓将一干像晏墨這样的将才提拔为大将,相信楚国朝廷对此就会出现闲言蜚语了:你熊拓又非是楚王,提拔一大群大将究竟是想干嘛?
所以說,一般的邑君顶多就是提拔一两名大将,其余的都限制在三千人将,這样才不会引起楚国朝廷的怀疑,反正就只是一個军职而已,掌兵数量能是多少還是多少,只要你养得起,楚国朝廷也不会来管你。
正因为這样,晏墨因为大将名额的关系,一直迟迟无法晋升大将,但是這丝毫不影响他在楚军中的地位,想当初赵弘润释放那三万原熊琥军战俘的时候,晏墨可是担任着整個营防的重任,這已经是大将范畴的军务了。
将這等重任交予晏墨,足以证明暘城君熊拓对他的信任,也足以证明晏墨的才能。
据屈塍了解,這是一位善于统筹营务,善于防守而又心思缜密的将军,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正因为如此,屈塍可不舍得让李岌为了立威就杀了晏墨這位难得的将才,他希望能招揽到晏墨担任他的副将。
毕竟屈塍如今已经归降了大魏,既然如此,他自然要打造自己的班底。
說得通俗些,傍上了肃王赵弘润這棵大树,难道他屈塍還真打算待這场仗打完后,迁到魏国卸甲归田?
他相信,只要他立下功勋,挂在浚水营名下单独掌一支军队,无论是赵弘润還是浚水营的大将军百裡跋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当然了,前提還得是他屈塍取得赵弘润以及百裡跋的完全信任。
但不管怎么样,如今有招揽班底的机会,屈塍是绝不会放過的。
因此。他低声对晏墨說道:“晏墨将军难道打算埋在此处么?”
屈塍猜得沒错,其实晏墨心中也在挣扎,尤其是看到连屈塍這样贵族出身的将领都有意归降魏国后,心中更是摇摆不定。但是,沉思了良久,他還是摇头說道:“熊拓大人待某不薄……”
“這并不关熊拓大人的事。”屈塍小声劝說道:“当初某在熊琥大人麾下时,亦全心全意,待等回归熊拓大人麾下后。某也曾多次提出建议……可惜熊拓大人還是兵败,這是天命。既然当初我等已经履行了为将的职责,如今,似這等境况,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我等背后,還是妻儿老小,不是么?若我等不在了,她们的处境会如何,相信晏墨将军以及這裡的诸位,都能预想地到。”
晏墨以及附近其余楚军将官们闻言默然不语。
要知道在楚国。可沒有什么所谓的战后抚恤,就拿那些楚兵们来說,暘城君熊拓当初给的那笔“安家费”,就相当于已经买断了這些楚兵的性命。
若是這些楚兵顽强地在這场仗中活了下来,那不错,那样下回打仗时,還能再拿一笔“安家费”,可那些战死的楚兵,可就拿不到哪怕一個铜钱了,除非像伍忌家那样。父死兄上阵,兄死弟上阵,一個接一個地入伍踏上战场。
至于像屈塍、晏墨、子车鱼這样的将军们,可能暘城君熊拓事后悔额外给予一笔抚恤。毕竟在楚国中,熊拓确实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邑君,但這笔抚恤能维持整個家庭的开销多久?
毫不夸张地說,晏墨若是战死,哪怕熊拓事后给予他的家人一笔抚恤,可待那笔抚恤耗尽。晏墨的家人,其处境绝不会比一般的楚国贫民好上多少,其妻贱卖自己为侍,儿女沦为奴仆,這种事在楚国屡见不鲜。
這不,预想到這個可能性,晏墨攥着拳头,面色铁青。
良久,他终于咬着牙朝着屈塍点了点头。
见他终于点头,屈塍心中着实欢喜,毕竟招揽到晏墨担任他的副将,這对他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不過,虽然打定了主意归降楚国,可晏墨对于屈塍似這般好似不遗余力地劝說他投降魏国,亦不免有些怀疑,小声试探着问道:“莫非,屈塍将军早已归顺魏国?”
要知道据晏墨所知,曾经熊拓与宰父亘、子车鱼、连璧等将军就不止一次地猜测過這個可能性,只可惜屈塍实在遮掩地太好,以至于那四人一直都沒有发现。
不過眼下光景,为了安抚晏墨的心,屈塍觉得稍稍暗示一下也无妨。
“希望你不会推辞担任某的副将。”屈塍小声地暗示道。
“……”晏墨闻言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当然听得懂屈塍的言外之意。
屈塍這番话,非凡表示他早已归顺了魏国,還透露出,他在魏军這边還混得相当不错。
這個讯息,让晏墨心中大安。
毕竟一般降将最难熬的,就是沒有一颗可以倚靠的大树,而如今屈塍既然已经攀上了魏军這颗大树,那么他晏墨显然也能在树荫下得到庇护,不至于会无端端地遭到魏军某些兵将的敌视与挑衅。
“既然如此,這些人中,晏某亦有些有不错交情的……”
晏墨隐晦地向身后方的众楚将们瞧一眼,对屈塍小声說道。
“那就,有劳了。”
屈塍微微一笑。
在說降了晏墨后,屈塍的說服工作进展更为迅速了。
沒過多久,那几十名千人将级别以上的楚国将官们便纷纷被屈塍与晏墨說服,而其中晏墨更是出了大力。
毕竟仔细說来,屈塍、谷粱崴、巫马焦、伍忌都是出身熊琥军,說服這些熊拓军的将领们,自然沒有同样出身熊拓军的晏墨更加有說服力。
撇除個别几人脾气暴躁至死不愿归降的,大多数的楚国将官们都選擇了归降,在生与死的選擇中,選擇了生。
而待這件事搞定之后,听說了赵弘润传召的屈塍立马去见這位肃王,顺便向他传达喜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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