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一章:劝谏
不過就在他正准备前往垂拱殿的时候,他瞧见宗卫朱桂、何苗二人揉着额角,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前殿。
见此,赵弘润笑呵呵地站在原地看着這两位宗卫。
朱桂、何苗,或许他俩不能算是赵弘润众宗卫中最稳重的,但在冷静、理智方面,這两人绝对称得上的前五,与穆青、褚亨等那些一冲动就会不顾一切掀桌子的夯货全然不同。
沒想到,他二人也被灌成這幅模样,可想而知其余宗卫们昨日被灌到何等的烂醉如泥。
“沈彧他们還在睡?”赵弘润笑着问道。
“可不是么,鼾声震天。拜他们所赐,咱哥俩总算是又活過来了……”朱桂罕见地开了一句玩笑,旋即好奇问道:“殿下要出去?”
“不出宫。”赵弘润摆了摆手,解释道:“去一趟垂拱殿。”
他本意想让朱桂、何苗二人自己去弄一壶茶醒醒酒,毕竟宿醉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不過不出赵弘润意料,這两名宗卫逞强地拍着胸口直說沒問題,定要护着赵弘润前往垂拱殿。
『這是在宫内,到处都是禁卫与郎卫,能有什么危险?』
赵弘润心中好笑,但是宗卫们的忠诚,他却是收到了。
见此,赵弘润也不矫情,带着他俩径直前往垂拱殿。
此时在垂拱殿,魏天子与三位中书大臣仍在继续处理政务,应该還不清楚发生在文昭阁内的事。
不過见赵弘润前来,魏天子倒也并不惊讶,只是淡淡问道:“解决了?”
“啊,解决了。”赵弘润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同时吩咐大太监童宪身后的两名小太监,将宗卫朱桂与何苗二人带到垂拱殿的外殿去。替后者准备一壶醒酒的茶水。
平心而论,魏天子并不担心他儿子会在户部此次的针对中吃亏,毕竟在他看来,他這儿子那可也是贼狡猾、贼狡猾的。他顶多只是担心赵弘润将這件事闹地太大,以至于不好收场罢了。
在章折上写下最后一笔,魏天子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一旁,旋即将目光望向赵弘润,问道:“如何解决的。說来朕听听。”
见此,赵弘润亦不隐瞒,将他与户部、兵部、工部所达成的利益分割协议告诉了其父皇:“此番那笔巨资,户部占三成半、兵部占两成、工部占一成半,共计是七成。”
魏天子听得心中一愣。
毕竟众所周知,户部在這次暘城君熊拓一役中出力最大,在战前拼了命给赵弘润凑集粮草、军备,這才能保证赵弘润有足够的军粮与暘城君熊拓打了整整六個月。
而刨除那些粮草与军备的花费,所谓的三成半,其实也只是相当于两成、甚至一成半而已。
虽然谈不上吃亏。但是相比较兵部与工部最终所得,户部显然是吃了大亏的。
不夸张地說,似這般分配方案,赵弘润最优待的就是兵部,其次是工部,至于户部,别看拿着最多,可事实上,论纯利不见得能比得上前两個部府。
『似這种分羹方式,户部竟然会同意?』
魏天子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奇诡。颇有兴致地說道:“弘润,你用什么法子威胁户部,使其有如此巨大的退让?”
赵弘润闻言笑了笑,說道:“父皇误会了。皇儿如何会威胁我朝中大臣?皇儿只是觉得,以往我大魏的某些运作方式不太妥善,因此,提出了一條较为妥善的建议。”
“什么建议?”
“允许兵部与工部各自建造钱库,并各自长官财政收支。”
『……』
此言一出,非但魏天子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就连殿内蔺玉阳、虞子启以及冯玉三位中书大臣亦是满脸的震撼。
『這劣子……這是要重削户部的权啊!』
“……”魏天子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笑容徐徐收了起来,正色說道:“弘润,此事可不能玩笑。”
“父皇言重了,此岂是玩笑?”赵弘润拱了拱手,正色說道:“皇儿觉得,允许兵部与工部筹建钱库并掌管各自财政,有利于缩短我朝中资钱运转的周期。打個比方,每年开春,户部按照比例将当年的资金提前交给兵部与工部,那么,兵部与工部便可立即投入使用,展开工程,似以往提交报表向户部申請款项的方式,皇儿以为過于累赘,有时明明半年内可以完成的事,却要拖至一年,甚至更久。……似這等运作方式,只会延长我大魏赶超楚国、赶超韩国的時間。”
“赶超楚韩?”魏天子疑惑地望了眼赵弘润:“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赵弘润抖擞精神,慷慨激昂地說道:“似以往那种运作方式,每项工程大概至少要延后個十几日,可能這在父皇与朝中大臣们看来并不长。……可是父皇别忘了,当我大魏在发展国力的时候,似楚国、似韩国,他们也并未闲着,他们亦在发展强大自身。我大魏国力增强一点,楚韩的国力亦增强一点,事实上這并不能改变我大魏在這两個大国面前处于弱势的根本,更何况,像楚国,楚国的疆域与人口是我大魏的数倍,若楚国增强一点国力,那么這『一点』的程度,可要远远比我大魏的『一点』更加显著,若我大魏依旧是按部就班地发展,那么,与楚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
“别看区区十几日并不长,可一项工程十几日,十项工程便是百余日,整整三個多月。三個多月,足够兵部再增铸一批新的军备,足够工部再开辟一片新的肥沃土地。……或许這這一批军备,這一片新的肥沃土地,并不能显著地缩短我大魏与楚国的差距,但是长此以往,毋庸置疑我大魏的国力将会逐步赶超楚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所谓国与国之间的优劣势,不都是通過這种聚沙成塔的方式,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么?所谓的励精图治、发愤图强,指的可不是做得多、做得好,而是要比别人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這小子……』
魏天子听得微微有些动容。
尽管他很清楚,他這個儿子之所以会提出這项建议,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为了制裁户部,谁叫户部官员联名弹劾他呢。
但魏天子不能否认,他這個儿子說得的确大有道理,尤其是对那句『励精图治、发愤图强』的解释。
魏天子有些心动了,可是瞅着儿子那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作为老子的他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话虽如此,朕還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不悦說道:“這還有什么好考虑的,百利一害之事!……再者,朝臣手中的权利分得越细致,不就更有利于加强皇权么?”
『……』
听闻此言,本来三位听得津津有味的朝臣们,连忙低下头继续审批章折,装作沒有听到。
而魏天子更是下意识抬手指着赵弘润,气地說不出话来。
他心說,虽然這固然是一句大实话,但堂而皇之地說出来,這真的合适么?!
『這不分场合的臭小子!』
魏天子气地咬了咬牙,咳嗽一声,圆场道:“朕的意思是,朕要与户部的大臣们商议商议……相信你所說的话,会使户部的官员们极力反对吧?”
听到此言,赵弘润诡异地笑了笑:“不,户部的那些位大人门,皆默许了,而兵部与工部,更是大力支持皇儿。因此,只要父皇点头,這件事顷刻间便能办成。”
『户部竟然默许?!』
魏天子震惊地望着儿子半响,旋即恍然大悟。
对,户部只能默许,因为眼下還只是他们户部与兵部、工部三者间的私下协议,而倘若一旦连刑部、吏部、吏部都参合进来,那户部就更加被动了。
『真是沒想到……工部還好說,毕竟工部素来与此子的关系不错,可兵部……李鬻李老头竟然選擇与這劣子合作,那個顽固的老家伙去年可是被這劣子好好羞辱了一番啊……呵呵,看来本部钱库的诱惑着实不小……等会。若兵部与這劣子合作,岂不是……』
好似想到了什么,魏天子脸上隐约露出几许古怪,试探道:“换而言之,你所新设的商水军、鄢水军、鄢陵军,這三支军队的编制,兵部也认可了?”
赵弘润略有些意外地望了眼父皇,亦不隐瞒,拱手說道:“李尚书深明大义。”
『深明大义……明明去年這個时候還讥讽对方胆小如女子……』
魏天子心中嘀咕了一句,旋即深深望了一眼眼前的儿子。他不由地感慨,這個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比起去年已成长了许多。
他原以为,此番户部得罪了他儿子赵弘润,后者多半会采取极端的方式,就如去年此子打砸了陈淑嫒的幽芷宫那样,当面与户部对峙,甚至弄到最后火气上来将户部大院掀個底朝天。
他万万沒想到,赵弘润最终却用权利推手在解决了争执。
這不可否认是一招阳谋,但是,着实阴险非常!
『這劣子……真的是有所成长了啊……』
望着面前年纪十五岁的儿子,魏天子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毕竟作为老子,他既希望自己的儿子早日超越自己,同时又希望這個過程无休止地延长。
在作为老子的他還未归土之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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