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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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于楚国敬畏莫测的鬼神,魏人则更加尊敬『天地』,并且在魏地风俗中,也普遍流传着『天父而地母』的說法,這显然是将『天地』视为哺育众生的至高神祗。
为了向這两位至高的神父神母表示尊重与敬畏,自大魏建国初期,便在南郊与北郊分别建造了一座专门用来祭祀的建筑,分别是『圜丘』与『方丘』。
其中,南郊的圜丘祀天,而北郊的方丘祭地,暗合当代人对『天圆地方』的认知概念。
而這几日赵弘润等人口中所說的祭天,用更加书面的說法,实际上指的便是『祀天祭地』仪式中的『祀天』部分。
祭天的场地,在大梁南郊的『圜丘』。
圜者,圆也。
因此說白了,圜丘就是一座圆形的高台,又称『祀天坛』,是专门主持祭天仪式的场所。
别看這祀天坛用的次数不多,但由于其特殊的地位,非但工部每年翻修這座建筑,礼部亦会专门派兵驻防,以免有人前来捣乱损毁。
不夸张地說,除非是举行祭天仪式,否则魏人是不会轻易接近這裡的,以免惊扰到『天父』。
這一点,对于处在北郊的『方丘』亦是如此,不過這裡不做赘叙。
洪德十七年四月十五,原本驻扎在這裡的军队,按照惯例,由禁卫军与礼部的仪仗军所接管,后两支军队,将在這种特殊的祭天日子裡。接管這裡。
前者负责维持治安,至于后者,都說了是礼部署下的仪仗军,不言而喻。
当日清晨。魏天子与朝中百官便于城南集合,然后步行前往祀天坛。
是的,步行。
在這個日子,哪怕是尊贵如魏天子,也必须恭恭敬敬地步行前往祀天坛。不能乘坐皇辇马车代步,以此表示对天父的尊重敬畏,以及对祭天仪式的重视。
而在這支从大梁南城门徒步前往祀天坛的大队伍中,自然也包括赵弘润。
“弘润,你看起来气色不大好。”
在赵弘润身旁,雍王弘誉纳闷地望着眼眸布满血丝的八弟,颇有些纳闷。
毕竟在他看来,這個八弟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今日的祭天仪式而受到什么影响的人。
果然,赵弘润无奈的低声解释,让雍王弘誉恍然大悟之余。亦有些哭笑不得。
“昨日父皇赏了我一座府邸,太兴奋了,一宿未睡。”
强打着精神,赵弘润低声言道。
『這可真是……』
雍王弘誉苦笑着摇了摇头,旋即低声說道:“为兄听說了,是在正阳北街青平巷的宅子吧?……唔,那座宅子有些年岁了,不過规模可不逊色为兄的王府,回头請工部修缮整顿一番。”
“左侍郎孟隗大人昨日就已经开始施工了。”赵弘润說道。
『這么快?』
雍王弘誉闻言一愣,旋即释然笑道:“为兄倒是忘了。工部与你的关系可是极好啊。……宗府那裡,有關於你肃王府的批文,還有出入城令、出入宫令,可交予你身边宗卫们了?”
“暂时還未。据說,等我搬到王府后,宗府会专门派人送来。……对了,到时候,雍王兄的出入宫令与出入城令,我叫沈彧他们专程送到王府。”
“那個不急。”雍王弘誉笑呵呵地摆着手。旋即又笑着說道:“总之,恭喜弘润你了。……你那裡与为兄的王府不远,日后得空多来为兄府上坐坐。”
“那個自然。”
赵弘润笑着回道。
不得不說,他此刻真的很困意满满,恨不得立刻回去补個觉,不過他也明白,若他真敢在這种日子做出這种违背祀礼的事,相信他父皇立马回收回先前全部的承诺,叫他继续乖乖呆在宫裡。
毕竟,今日是一個不容出现丝毫差错的重大日子。
“人……可真多啊。”
转头望了一眼走道两旁,望着那人山人海似的围观百姓,赵弘润喃喃說道。
說实话,那所谓的『走道』,不過是漫天遍野的大梁百姓中,被禁卫军分割出来的一條通道罢了。
在這條通道内,魏天子带领着他的儿子,還有朝中百官们,将在两旁如潮水般的民众注视下,徒步前往祀天坛。
那密集的人群,让赵弘润仿佛感觉又回到了手掌八万大军的那個时候,而不可思议的是,今日前来围观祭天仪式的百姓,又何止八万。
对于有心人来說,今日是一個增涨在大梁民众心目中威望与名声的绝好机会。
不過反過来說,万一有人今日搞砸了,那也绝对不是被呵斥两句就能揭過的事。
忽然,赵弘润望见了混在民众人群中的沈彧等人。
說来很遗憾,似赵弘润所在的這支队伍,即便是宗卫们,也沒有资格尾随。但凡今日能跟在魏天子身后队伍中的,要么姬氏宗族子弟,要么就是朝中百官,如此以外,哪怕是公主、宗卫、甚至是宫内的后妃,都沒有资格参与。
不過此前据說,东宫太子弘礼的母后,皇后王氏或有可能出现在祭天的队伍中,然而眼下看来,這也不過只是一個并不可靠的假消息罢了。
礼部的官员,那可是相当遵循古礼的,就算是皇后,他们该拒绝照样拒绝,从某种程度上来說,属于是六部中最不好打交道的。
曾经赵弘润在学习宫廷礼仪期间,就沒少在那些礼师手中吃苦,而那帮古板顽固的家伙,皆隶属于礼部。
“肃王殿下呢?你们看到殿下了么?”
远远地,在人群中,女扮男装的羊舌杏,正与同样女扮男装的玉珑公主、芈姜、芈芮三女。在沈彧等一干宗卫们的保护下,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
個子最小的羊舌杏,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赵弘润的身影,只可惜她实在太矮了。年仅十四岁的她,差了周围大梁民众何止一個脑袋,因此,哪怕是踮着脚尖,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瞧见那條過道内的那支队伍。根本看不清赵弘润究竟在队伍的哪一处。
而在她身旁,芈姜皱着眉望着周围拥挤的人群,她一向很讨厌這种拥挤的环境,若不是她更讨厌呆在高墙深宫之内,她根本不会听玉珑公主与羊舌杏二人的主意,混在這种地方。
而玉珑公主也在学着羊舌杏的样子,踮着脚尖远远瞧了一阵后,终于放弃了,回头对身边的宗卫沈彧诉苦道:“沈彧,這样根本瞧不清楚嘛。”
『我早說了啊……』
沈彧露出一副苦笑的表情。
事实上。他原本就提议直接带着她们到祀天坛去,毕竟凭借他们的身份,虽然无法登上祀天坛,但是跟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卫军套套近乎,提前找個最靠近高坛的位置,這根本不成問題。
可偏偏玉珑公主她们非要与赵弘润一起到祀天坛去,這就苦了宗卫们,十個人就像护小鸡的母鸡似的,护着她们一路挤過来,不知遭到多少大梁民众的白眼。
“咱们還是先到祀天坛去吧。這裡……太拥挤了。”
沈彧低声言道。
玉珑公主与羊舌杏对视一眼,有些怏怏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大梁南城门,距离祀天坛并不远,顶多两三裡地而已。這不,当沈彧等人护着玉珑公主再次挤出人海时,那边赵弘润已经接近那座祀天坛了。
只见此时祀天坛下,早已站满了礼部署下的仪仗军,准确地說是『祀礼士』,只见這些人一個個长得眉清目秀、俊朗不俗。身上穿着鲜艳的甲胄,手持长枪,分别伫立在祀天坛的三层高台上,动作整齐如一,好似雕塑般,一动不动,看起来着实威武。
当然了,也只是看起来威武,实际上,這群人也就只是個花架子而已,其战斗力,别說跟浚水营等驻军六营相提并论,就算是商水军、鄢水军,也足以欺负他们。
但不可否认,這支仪仗队的卖相着实不错,用来充当门面,着实可以唬住一大批人,比如不明究竟的大梁民众们。
而此时,魏天子在祀天坛下停下了脚步,只见他正了正衣冠,朝天参拜了九下,這才迈脚踏上第一阶台阶。
而此时,祀天坛上鼓乐齐鸣,宫廷乐师开始齐奏祀乐,而同时,跟随着魏天子等人涌向祀天坛附近的无数大梁民众,也一個個安静了下来,闭上嘴睁开眼睛看着。
祀天坛,当真很高。
它总共分三层高台,每一层高台大概相距不到三丈左右,据說具体的数值有什么特殊含义,不過对此赵弘润并不清楚。
在迈上第一层高台时,护送魏天子一行人的禁卫们,便在這裡止步,向两旁退散。
而等到第二层高台时,朝中百官绝大多数人亦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们面朝第三层高台,垂拱而立,一言不发。
只有赵弘润等一干皇子,以及协助這次仪式的礼部几位大臣,才有资格跟随着魏天子登上最上面的那一层高台。
『也不晓得当时造這玩意花了多少钱……』
站在最高那层高台上,赵弘润环视着四周,别看這座高台只是简单地用白石石料堆砌,天晓得用這种四五尺长、三尺左右宽高的石头,整齐堆砌一座高坛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唔?』
正打量着四周,赵弘润忽然感觉有人看着自己,转头望去,却发现在东宫太子弘礼身边,有一名陌生的年轻人正打量着他,而待等赵弘润注意到对方时,那人朝着赵弘润微微笑了笑。
“那是谁?”赵弘润小声问身边的雍王弘誉。
“骆瑸……待会东宫要诵读的祭文,便是此人的手笔。”
雍王弘誉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解释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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