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工部承建
工部尚书曹稚心中嘀咕着。
果不其然,這位老大人注意到了博浪沙的地理位置,因此才表露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可能是注意到了曹稚的表情,在旁的孟隗心中觉得纳闷了,不解问道:“尚书大人,有什么不对么?”
『有什么不对……』
曹稚瞥了一眼孟隗,旋即将目光投向面色自若的赵弘润,在犹豫了良久后,仍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恕老夫多嘴,博浪沙,在原阳国境内啊。”
“诶?”孟隗闻言一愣,仔细一看地圖,這才意识到問題所在,亦将目光投向了赵弘润。
而在這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赵弘润依旧面色自若,笑着說道:“老大人放心,這個問題,本王会去解决的,咱们還是来商量一下具体的事物吧。”
曹稚闻言沉默了一阵,为难說道:“殿下,老夫觉得,殿下還是先与原阳王打声招呼为好,免得到时候……”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還是說了一句比较委婉的话:“白忙碌一场。”
赵弘润抬头望了一眼曹稚,他当然听得懂曹稚想表达什么意思,闻言淡淡說道:“老大人放心,本王不会使工部的诸位白白忙碌的。……原阳王,会同意的。”
“若是他不同意呢?”孟隗在旁担忧地插嘴道。
只见赵弘润伸手拿起桌上棋盘中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着,口中淡淡說道:“无论他是否同意,本王的主意不会改变。”
『……』
曹稚与孟隗对视一眼,微微有些色变。
“殿下,此事可大可小,不可莽撞啊……”孟隗在旁劝道。
也难怪孟隗如此在意,毕竟,虽說大魏的封王在其封国内的权利,远不如暘城君熊拓等楚国贵族在各自封邑内的权利大。但其本质是一样的。
說白了,就是划分给似原阳王赵文楷這等姬氏旁支的私领,供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在封国私领内安居。
除了限制有封国卫军的人数、限制了对封国内百姓的税收等寥寥几项限制外,封王们享有的权利還是蛮大的。這是姬氏宗族对于姬氏旁支的优惠待遇。
而這些封王们所享有的权利中,便包括了对各自封地的所有权。
简单点說,就是封地内的一草一木,都归那些封王所有,大魏朝廷不得擅自占夺封国的土地。
因此。除非赵弘润与原阳王赵文楷打過招呼,并且征得了对方的同意,否则,他是沒有任何立场在属于原阳国的博浪沙那裡建造河港的。
而无端侵占封国的土地,正如孟隗所言,這件事的确可大可小。别看博浪沙只是一片荒芜之地,但若是赵弘润在并未征得原阳王赵文楷同意的前提下私自开工,建造河港,原阳王赵文楷可以上诉朝廷、天子,甚至是宗府。
坏就坏在。若事态当真发展到那一步,就算是宗府也不会站在赵弘润這边,毕竟大魏国内有不少拥有封地的姬氏王侯,似赵弘润這般做法,别看只不過是占了一片沒人要的土地,但相信所有拥有封地的姬氏王侯都会支持原阳王赵文楷。
毕竟他们也能想明白,似這种事一旦开了先河,那么,他们如今手中的封国,日后不一定能保得住。
因此。他们势必会联合起来声讨赵弘润,到时候,宗府为了安抚這些姬氏旁支,就不得不惩罚赵弘润。
正因为如此。除非赵弘润征得了原阳王赵文楷的同意,否则,曹稚实在不敢贸然地开工,因为那不但是得罪了原阳王赵文楷,也会害了赵弘润這位肃王。
想到這裡,曹稚低声劝說道:“殿下。還是先征得原阳王的同意吧,否则,我工部实在不好擅自就……”
赵弘润闻言想了想,說道:“這样吧,老大人,贵部這儿,先配合我冶造局,逐步开始建筑博浪沙的河港,本王那边,那原阳王赵文楷,本王明日就亲自走一趟原阳,征求其同意。”
『這岂不是……与方才說的一样?』
曹稚皱了皱眉,因为他意识到,眼前這位肃王殿下并沒有听取他的意见。
见此,他迟疑說道:“殿下,老夫……”
然而,他刚刚說到這,就被赵弘润抬手给打断了。
只见赵弘润目不转睛地望着曹稚,正色說道:“曹大人,在博浪沙建造河港,是本王经過深思熟虑的,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我冶造局的强盛。本王试图将冶造局营造成我大魏内的巅峰技术司署,本王以为,我冶造局的强盛,将逐渐带动六部、朝野,最后是整個国家的国力。因此,哪怕這件事最后闹到宗府,本王亦怡然不惧。……再者,本王可以负责任地对曹大人保证,既然本王已决定在博浪沙建在河港,不管他赵文楷同意与否,本王都要建!至于后果如何,本王一力承担!”
“老夫不是那個意思……”曹稚微微有些动容,旋即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显然是听懂了赵弘润的话中深意。
『這可不好办了……』
曹稚沒有立马做出决定,而是细细思忖着此事。
望着眼前這位肃王殿下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曹稚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回绝的余地。
因为一旦回绝,便意味着工匠将失去与這位肃王殿下的友谊,以往曾经所做的努力将全部成为空谈。
在沉吟了片刻后,曹稚徐徐吐了口气,缓缓点头道:“肃王殿下一心为公,为我大魏着想,老夫又岂可坐视不理?……孟侍郎,待会發佈通知,明日起,我工部便着手此事,在博浪沙建造河港!”
听闻此言,赵弘润脸上露出了笑容,起身拱手說道:“老大人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本王也不過多叨扰了,暂且告辞。”
“老夫送肃王殿下。”不顾赵弘润的推辞,曹稚還是下了矮榻。将赵弘润送至屋门口。
望着赵弘润一行人离去时的背影,曹稚摇摇头說道:“好一個锋芒毕露的肃王呐……气势迫人,难以想象才年方十五。”說到這,他叹了口气。喃喃补充道:“然而,至刚易折啊,但愿肃王能领悟這個道理。”
旁边孟隗听了好笑,插嘴道:“肃王虽年幼但聪慧异常,岂会不明白?”
“明白。不见得能领悟……”
曹稚瞥了一眼孟隗,努着嘴砸了咂:不過话說回来,若是那位肃王殿下的气魄能分個一两分给這小子,老夫倒是也放心将工部交给他了。
再次摇摇头,曹稚又回到了他那张矮榻上。
瞧见自家尚书大人再次摇头,孟隗显然有些看不明白,不過他并未在意,只是跟在后头不解地說道:“尚书大人,下官实在不明白,为何肃王殿下不先与原阳王通個气。再叫我工部开工呢?……那博浪沙不過是一块荒地,原阳王不至于会为此为难肃王殿下才对。”
曹稚闻言回头瞧了一眼孟隗,古怪說道:“你不知?”
“知……知道什么?”孟隗莫名其妙地问道。
只见曹稚拨弄了一下棋盘上的其子,语气古怪地說道:“若在以往,原阳王自然不至于为了一块荒地而为难肃王殿下,可是他的世子赵成琇被肃王殿下教训一番,以至于赵成琇非但沒能从楚国那笔庞大钱物中分得一杯羹,還被宗府关在静虑室好些日子,因此,肃王殿下此番去与原阳王交涉。不见得会顺利。……否则,那位肃王殿下又岂会强迫我工部开工?”
“這……”孟隗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甚至于隐隐有些惊慌:“尚书大人明知因此会导致肃王与原阳王结怨,却仍然答应了肃王殿下的恳請?”
“沒什么好犹豫的。”曹稚似乎是注意到了孟隗的惊慌。笑着宽慰道:“一個是姬氏旁支的封王,一個是有两支军队对其效忠的姬氏宗族子弟、陛下的亲儿、当朝的肃王殿下……我工部自然是站在势强者一方咯,更遑论這位势强者与我工部颇有交情,這有什么好犹豫的?”
孟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在思忖了片刻后。他不由地佩服曹稚這位老尚书当机立断,不似他這般优柔寡断。
“但愿原阳王能深明大义……”在孟隗那患得患失的目光下,曹稚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淡淡說道:“否则,或许真要出事咯!”
“但愿……”
孟隗亦点头叹道。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离开了工部本署,径直回皇宫而去。
不得不說,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虽然說明日他前往原阳与那位叔伯辈分的原阳王赵文楷交涉,十有八九会在其子赵成琇的搅和下告吹,但他并不在意。
毕竟他已打定主意,无论那赵文楷、赵成琇父子同意与否,他都会在博浪沙建造河港。
倘若那父子二人识相的话,赵弘润并不介意从银子从他们手中将那块土地买下来,可若是那父子二人不识相的话,赵弘润也不介意耍些手段。
毕竟他并非为了一己私利,问心无鬼。
回到自己的文昭阁时,赵弘润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殿内某個席位瞧了一眼。
记得自从芈姜住到了文昭阁内后,前殿东侧第三個席位,仿佛成了芈姜的专属席位。
這個习性跟個老妪似的的女人,每日都喜歡跪坐在那個席位上静静地喝茶,恬静地比大家闺秀更甚。
但是,自从那日二人很邪门地发生了拥吻之事后,芈姜便不再出现在前殿了,使得這文昭阁的前殿,少了一抹风景。
而对此,赵弘润也只当沒注意到。
他俩,很默契地躲避着彼此。
可能是那一日的旖旎,让他们彼此都感觉莫名的尴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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