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远方的变故
赵弘润注意到了他六王叔在提到『王妃』时所流露的片刻失神,偷偷瞄着他问道。
六王叔赵元俼脸上闪過几分淡淡的温柔笑容,但他并沒有细說,只是用手使劲蹂躏着赵弘润的头发。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赵弘润不放弃地追问道。
他那隐隐带着几分向父辈撒娇似的口吻,让身后的宗卫沈彧、穆青等人满脸骇然。
要知道在沈彧等人眼中,他们家殿下人小鬼大,是属于那种作风相当硬派的人,哪怕是对其生父魏天子,也从未有過类似撒娇的事。
也难怪,因为宗卫沈彧等人并不清楚赵弘润与其六王叔赵元俼的交情,毕竟沈彧等人被宗府派遣到赵弘润身边时,赵元俼早已离开了大梁,至今已有五六年未曾归還。
“我怎么感觉,咱们殿下对這位六王爷比对陛下更加亲近?”
在赵弘润与赵元俼的身后,宗卫穆青小声地对沈彧言道。
结果沈彧一听立马瞪起了眼珠子,示意這個口无遮拦的家伙谨慎說话。
不過說实话,就连沈彧也感觉,他们家殿下与其這位六王叔在一起,其融洽亲近的氛围,似乎還真要比与魏天子在一起时更像父子。
当然了,似這种话,他们是不敢說的,只能烂在心底。
事实上,六王叔在赵弘润心目中的地位,的确要比魏天子更高,仅排在赵弘润的母亲沈淑妃后边,比他父亲魏天子、他弟弟赵弘宣、他敬重的六皇兄赵弘昭還要高。
倘若父亲可以挑选的话,赵弘润绝对不会選擇他那位连自己儿子都要利用的父亲,而倾向于眼前這位真正从小照顾着他的六王叔。
正是因为這份仿佛比父子更亲近的交情,使得赵弘润对赵元俼有时会沒大沒小,但赵元俼从未因此训斥過他,而是通過类似朋友的方式。与赵弘润接触。
幽默、温柔、宽容、又懂得玩,赵弘润一直以来都认为他六王叔是整個大魏最具人格魅力的男子。
這样出色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却缺少女人?
事实上,這位六王叔的女人。哪怕是赵弘润道听途說,也让他暗自咋舌不已。
毕竟這位六王叔换女人,那可真跟换衣服似的,赵弘润毫不怀疑,哪怕坐拥后宫佳丽的他父皇魏天子。论其女人来也沒有眼前這位六王叔多。
但這样一位“滥情”的六王叔,如今年過三十七岁仍然沒有成婚,沒有子嗣,這就让赵弘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赵弘润怀疑,這位六王叔心底藏着一位深爱的女人,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他无法与那個女人在一起,以至于其府上的王妃之位空悬至今。
但遗憾的是,哪怕时隔五年多再次问及,赵元俼依旧沒有袒露心声的意思。這让赵弘润难免觉得有些气馁。
“不管六叔承认不承认,反正我心裡早已肯定,六叔心中肯定藏着一位深爱的女人。”
听闻此言,赵元俼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道:“时隔五六年,弘润你還真是让六叔刮目相看啊。……真的是长大了呢,如此坦荡地对六叔說出『女人』二字,六叔還记得你小时候提到此事的时候,扭扭捏捏,害羞地不像话呢!”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调侃道。
赵弘润罕见地面色一红,隐隐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谁会跟一個五六岁的小孩灌输男女之事啊!”
“哈哈哈。”赵元俼哈哈一笑,旋即望着赵弘润点点头,感慨地說道:“真的长大了呢。弘润。”
“……”赵弘润愣了愣,旋即故意装出不满的样子,說道:“既然六叔知晓侄儿长大了,就莫要再用曾经哄小孩似的方式敷衍我,成么?”
“呵呵。”赵元俼微笑着。
『這笑两声到底什么意思啊?究竟是成還是不成啊?』
赵弘润愤愤地盯着赵元俼。
见此,赵元俼摊了摊手。无奈地连声說道:“好好好。……你问罢。”
赵弘润闻言大喜,连忙问道:“六叔心中,其实是有深爱的女人吧?”
赵元俼沉吟了一番,旋即微笑着点了点头:“是!”
『大八卦啊……』
赵弘润心中仿佛燃烧起浓浓八卦之焰,连忙又追问道:“是谁?”
“你猜?”赵元俼眨了眨眼睛。
“……”赵弘润气地說不出来话,但隐隐也明白了几分:六王叔不想提起“她”的名字。
想到這裡,他试探着问道:“不问名字总成了吧?……六叔啥时候爱上那個女人的?”
赵元俼闻言上下打量了赵弘润几眼,笑道:“像你這么大的时候。”
『好家伙……』
赵弘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旋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她……還在人世么?”
“……”赵元俼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地望着赵弘润,旋即微微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赵弘润注意到這位六王叔眼眸中的神彩暗淡了几分。
『果然如此。』
赵弘润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情况就是這样,如今得到六王叔亲口承认,他更加确信了:這位看似“滥情”的六王叔,实际上恐怕是一位极为专情的男人。
“聊聊别的吧。”赵元俼淡淡說道。
赵弘润知道方才這個话题对于六王叔而言恐怕极为沉重,连忙改变了话题:“话說,六叔你這几年究竟在哪啊?怎么一走就是五六年啊。”
见赵弘润改变了话题,赵元俼脸上的笑容变得多了,他笑呵呵地說道:“去陇西跑了一趟。”
“陇西……”
赵弘润喃喃重复道。
不得不說,尽管真正的魏人是从陇西的山林裡走出来的,但是如今,很少有魏人還曾记得他们的故地陇西。
哪怕是赵弘润,也只知道那是一片土地贫瘠、环境十分恶劣的土地。
“陇西……還有我魏人居住着么?”赵弘润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的。”赵元俼怪异地瞧了眼赵弘润,好笑地說道:“沒在宫学好好念书吧?陇西那可是咱们大魏的故地,我姬赵一族的源地,祖宗庙宇。你說有沒有魏人居住着?”
“宫学又不教這個。”赵弘润翻了翻白眼,旋即又好奇问道:“话說六叔当年去陇西干嘛?”
赵元俼笑了笑,說道:“去拜访陇西的魏君。”
“魏君?”赵弘润愣了愣,要知道大魏不像楚国。可沒有什么君什么君的册封,一般而言,君就是指代君王、国君。
這就不对了,大魏的君王那可是赵弘润的父皇赵元偲,怎么又冒出来一位魏君?
“六叔口中的魏君是……”
赵元俼猜到了赵弘润心中的惊愕。笑着解释道:“事实上,应该称作族长才对。”
赵弘润一听就更加糊涂了,毕竟『族长』更适合用于家族、氏族对当家、首领的称呼。
忽然,他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莫非是我姬赵一族?”
“唔。”赵元俼点了点头,旋即更正道:“是同源于『姬』姓沒错,不過非我『赵氏』,而是『魏氏』。”
“魏氏?”赵弘润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见此,赵元俼笑着說道:“难道沒人告诉過你,我『姬姓赵氏』出于自『姬姓魏氏』?”
赵弘润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此。赵元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六叔也不晓得多少年前,那时候,還沒我姬赵氏,当时我正统的魏人,乃姬姓魏氏。后来,因为陇西的土地实在太贫瘠了,因此,一部分人向东迁移,那便是我姬赵氏一族的先祖。……先祖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迁移。在长途跋涉后,终于在三川郡定居下来。”
“定居在三川郡?”赵弘润惊讶地问道。
“对!”赵元俼点点头肯定道:“那时候我大魏還未攻灭梁国、郑国,将王都迁移至大梁,那是后来的事了。”
“原来如此。”赵弘润释然地点了点头。
可转念仔细一想。他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遂疑惑问道:“等会,六叔,倘若三川郡是我姬赵一族的发祥地,为何『成皋关』……”
所谓的三川郡,指的便是『成皋关』向西的一大片三川之地。土地辽阔堪比颍水郡,并且這裡土地肥沃、水源丰富,近代朝廷工部正准备在此投入大量人力,开发這片土地。
但怪就怪在,『成皋关』设立在三川郡的东侧,它并沒有将偌大的三川郡包裹起来,仿佛将這片拒之门外似的。
曾经赵弘润并沒有去细想這件事,而如今细细一想,就感觉不大对劲。
“六叔,成皋关……真是为了防备韩人所设的么?”
“……”赵元俼略有些意外地望着赵弘润,旋即摇了摇头,淡淡說道:“成皋关外的三川郡,如今被『戎国』所占据着,戎人切断了我大魏姬姓赵氏与陇西姬姓魏氏的通道,以至于,咱们這边根本不知陇西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仔细琢磨着六王叔說這句话时的语气,赵弘润试探着问道:“难道所谓的『陇西不稳』,指的是……”
“啊。”打断了赵弘润的话,赵元俼点点头,凝重地說道:“陇西,正被羌、秦两個氏国的攻打下岌岌可危,陇西的魏君多番派人前往我大魏求援,但因为戎人切断了我大魏与陇西的要道,求援的讯息始终未能送至。”
“情况很严重么?”赵弘润闻言惊愕地问道。
“唔。”赵元俼点了点头。
“几乎要灭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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