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双赢的合作
“恳請我冶造局助你等一臂之力么?”
赵弘润双手十指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提出這個恳求的兵部尚书李鬻,力图将『余怒未消的肃王』這一形象演到位:“恕本王实在听不明白,我冶造局能帮贵部什么呢?”
這就是典型的摆架子了。
這不,兵部的李鬻、徐贯、李缙三人从赵弘润這句话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意味,可偏偏他们对這份嘲讽還毫无办法。
良久,终归是上了年纪的李鬻脸皮厚,面不改色地恳請道:“希望冶造局助一同打造了那十三万套军备。”
“哈?”赵弘润抬手轻轻抓了抓脸,讥笑道:“這可有意思了。……本王记得,前一阵子是贵部向父皇上书,要求我冶造局退出此事……”
“误会,那是误会。”李鬻老脸堆着笑容,仿佛他前几日去垂拱殿的那件事果真只是一個误会。
“误会?哼!”赵弘润满脸嘲讽地冷哼着:“拜贵部所赐,本王可是被父皇好生训斥了一番啊。”
『那是您捞過了界……』
李鬻深深望了一眼眼前的這位肃王。
不可否认,自从眼前這位肃王殿下率领两万五千浚水军,以极小的代价击退了楚国的十六万大军后,李鬻便对這位皇子殿下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将此子视为顽童。
相反地,随着赵弘润入主冶造局,一步步使冶造局发生改变,李鬻愈发感觉,這位肃王殿下绝非一般人,正因为如此。他对這位肃王殿下有着莫名的戒备。
想想也难怪,毕竟至今为止,吏部、户部皆已在這位殿下手中吃過大亏,连他们兵部亦在去年的时候。因为那份『肃王的大礼』而颜面丧尽,如今朝中六部,谁還敢轻视這位肃王殿下?
這就导致,当赵弘润把持的冶造局露出苗头企图在军备打造上参一脚时,李鬻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說白了。就是赵弘润以往锋芒毕露,以至于李鬻对他产生了畏惧与提防罢了。
想了想,李鬻试探道:“肃王殿下,不知您对我兵铸局有何看法?”
『……』
這冷不丁的询问,让赵弘润微微楞了一下。
『這老头……莫不是在防着我?』
赵弘润皱眉望了一眼李鬻,心中有些奇怪:难道我想吞并兵铸局的意图,真的那么明显?
记得前几日,当六王叔赵元俼问起此事时,赵弘润還有些不以为然,但如今這句话从李鬻口中问起。就不由地让赵弘润有些上心了。
毕竟這就是六王叔赵元俼对他提過的,锋芒毕露、威迫過甚所容易导致的『竖立沒有必要的敌人』。
說白了就是,当一個人太過于强势的时候,不熟悉的旁人就会下意识地疏远,并且对你产生戒备,因此,锋芒毕露在政治上一般是不可取的。
似赵弘润這种作风,适用于军队以及战场,但在政治上,似他六王叔赵元俼那种人脉广远、左右逢源的为人处世。才更适用于立于庙堂。
“兵铸局……”
赵弘润沉思着用词,思考着如何回答才能打消李鬻心中的戒备,挽回局面。
想了想,他晒然道:“嘿!似這种一成不变、不知变通的司署。早点并入我冶造局得了。”
『唔?』
兵部尚书李鬻、左侍郎徐贯以及兵铸局局丞李缙闻言大吃一惊,要知道,虽然他们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但還真沒想到這位肃王殿下竟会如此直接直白地将话给挑明。
『這是真话?亦或只是试探?』
李鬻有些糊涂了。
他本意想试探试探赵弘润对兵铸局是不是心存企图,可沒想到赵弘润携余怒一口承认,這反而让他有些糊涂了。
毕竟按理来說。内心的真实企图不应该是得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么?
不知为何,李鬻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魏天子,毕竟他在前往垂拱殿,企图探寻那位陛下的心思时,那位陛下也同样沒有让他得到想知道的。
『真像啊……』
李鬻在心中喃喃道。
或许是曾经不曾发觉,可如今仔细打量眼前這位肃王殿下,李鬻這才隐约感觉到,眼前這位肃王殿下,跟他们所效忠的大魏天子,真的很像。
那种……很难揣摩到其内心想法的感觉……
想了想,李鬻拱手說道:“肃王殿下,不知想要兵铸局做什么?”
“……”
听闻此言,屋内众人不可思议地望向李鬻,尤其是兵部左侍郎徐贯与兵铸局局丞李缙。
当然了,也包括赵弘润。
『這老头……說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不明白李尚书的意思。”赵弘润面无表情地說道。
听闻此言,李鬻拱拱手,正色說道:“老朽去年便与肃王殿下打過交道,虽然過程不尽人意,但肃王殿下的德品,老夫還是深感佩服的。……想当初从楚国运载回我大魏的那至少价值两千多万两白银的『楚珍』,肃王殿下除了上缴了一部分给户部外,便是补贴我兵部、還有工部,以及浚水军、汾陉塞、砀山营、商水军等数支军队的军费,到头来,肃王殿下仅仅只得到三十几万两,可谓是微不足道……肃王殿下一心为我大魏,這份高尚品德,老朽着实钦佩!”
“……”
“……”
听闻此言,屋内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這個倔强的老头,竟然也会恭维?
這不,李鬻的儿子,兵铸局局丞李缙早已看傻了眼,似乎在怀疑,眼前這位是否是他那個顽固的老爹。
『這還真是……意外。』
赵弘润挠了挠脸,也被惊地半响說不出话来。
“這并非是恭维。”
仿佛是看穿了在场所有人的惊奇,李鬻正色說道:“肃王殿下对我大魏的贡献,有目共睹,殿下是真心希望我大魏稳步强盛起来。……但是老朽不明白,明明已经有一個兵铸局,为何肃王殿下還是打算介入军备打造?是因为冶造局的经费紧张,還是說,是别的原因?希望殿下明示。”
『這老头……』
赵弘润深深望着李鬻,良久,沉声說道:“因为兵铸局的发展,未能使本王满意。”
『果然!』
李鬻心中顿时明了了。
他原先就在纳闷,因为按照這位肃王殿下的脾性,這不像是一位单纯为了争权夺利的皇子,如今听闻此事,他总算是明白了。
而此时,兵铸局局丞李缙听了這话,却有些气愤,忍不住說道:“肃王殿下這话,恕下官不敢苟同!……請殿下明示!”
也难怪,毕竟李缙是兵铸局的局丞,兵铸局内大小事务皆由他来定夺,這就跟做父母的见不得外人說自己孩子不好一個道理。
而面对着强忍着不满的李缙,赵弘润淡淡說道:“据本王所知,兵铸局数十年前,就在用如今這种方式打造武器装备,十几年前,亦是如此,而到了如今,仍然還是沿用旧有的工艺……数十年来毫无长进。”
“這……”李缙闻言涨红了脸,辩解道:“那得怪冶造局……”
话音未落,冶造局局丞王甫不满地說道:“李局丞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么?”李缙可不怕王甫,闻言嘲讽道:“我兵铸局是沿用冶造局的工艺,正是因为冶造局数十年来毫无长进,我兵铸局這数十年才会毫无长进,不是么?”
“你……”王甫顿时语塞。
仔细想想,李缙的话還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而這时,赵弘润淡淡說道:“既然如此,我冶造局也能铸造武器装备,還要兵铸局做什么?另外……我冶造局此番改良的新工艺,你兵铸局吃透了么?我冶造局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你们量产兵刃的办法,按理来說,贵局除了暂时還无法量产铠甲外,量产枪戈、刀剑是不成問題的。那么本王来问你,你们能量产除铁剑以外的兵器了么?”
“……”李缙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见此,赵弘润冷笑一声,冷冷說道:“你们是拿别人的东西拿习惯了,就不晓得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自己铸造模具?……就等着旁人将现成的东西拿给你们用?”
“下官……”李缙面色涨红,却說不出话来。
也难怪,毕竟赵弘润指出的問題一针见血,他们兵铸局,的确是沒想過按照冶造局所用的方式,自己去铸造模具。
是他们办不到么?
恐怕不是,而是他们未曾想過。
数十年来一直沿用冶造局工艺的兵铸局,他们的思维方式早已固定死了。
而就在這时,兵部尚书李鬻却插嘴說道:“肃王殿下教训地不错,可這,正是兵铸局啊。……殿下,兵铸局的立身根本,便是继承冶造局的工艺打造军备,殿下不能以要求冶造局的方式来要求我兵铸局。”
隐隐约约地,李鬻已经摸到這位肃王殿下的真实想法:這位殿下,是觉得兵铸局的存在可有可无。
想到這裡,李鬻正色說道:“殿下,不如让兵铸局与冶造局深入合作如何?就好比,冶造局与工部下署虞部、户部下署仓部,三者的分工合作。”
『唔?』
赵弘润颇有些意外地望了一眼李鬻。
『這老头……看来是有备而来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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