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肃王回都
回到大梁后,赵弘润叫芈姜、乌娜、肃王卫们皆先回肃王府,只带着沈彧、穆青等寥寥几名宗卫,策马来到皇宫。
“恭贺肃王殿下征讨三川凯旋而归!”
守卫宫门的禁卫军统领靳炬与附近的禁卫们躬身恭贺這位肃王殿下。
也难怪,毕竟朝野上下有许多人算到今年年前赵弘润不可能提早返回大梁,也就沒有操办迎军凯旋的仪式,等着来年来春再补上。
也正是這個原因,兵部也沒有发文催促砀山军与商水军返回大梁复命。
不得不說,這世上聪明人還是挺多的。
“呵呵,多谢诸位。……赏。”
赵弘润接受了禁卫们的恭贺,毕竟当初他還在皇宫裡当皇子时,禁卫们与他的关系就相当不错。
而赵弘润的性格就是,你对我客气,我对你便愈发客气。反之,亦是如此。
在打发了禁卫后,赵弘润率先来到凝香宫,向他母妃沈淑妃請安问礼。
由于此时沈淑妃早在一两個月前便从魏天子口中得知他儿子赵弘润已顺利平定三川的事,因此平日裡倒也不是日夜担忧,气色颇为不错,還忍不住调侃儿子,怎么不将那位叫做乌娜的新准儿媳带来给她瞅瞅眼。
居然被自己母亲调侃、戏弄,這让赵弘润对他多嘴的爹暗恨不已。
而在与沈淑妃聊了半個小时,并许下『明后日都来凝香宫用饭』、『带着芈姜、乌娜、苏姑娘、羊舌小丫头等人来凝香宫做客』的种种承诺后,赵弘润這才得以脱身,前往垂拱殿。
当赵弘润来到垂拱殿时,大概是未时两刻左右,当时魏天子正与三位中书大臣在垂拱殿内批阅奏章。
可待等赵弘润入内之后,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中书大臣,居然一個個以各种借口奏請天子允他们病假。
蔺玉阳說他头疼,虞子启說他肚子疼,更离谱的冯玉居然說他儿媳要生了,要赶回去庆贺。
看着三位中书大臣逃也似的离开垂拱殿,赵弘润摇了摇头。
“据儿臣所知,中书右丞冯玉大人的公子,今年才九岁吧?够能耐的啊!”回想起那句离谱的借口,赵弘润忍不住說道。
“呵呵。”魏天子笑了两声,說道:“童宪,回头记得提醒朕,给冯爱卿置备一份礼,贺他喜得爱孙。”
大太监童宪那是多圆滑的人,闻言借机說道:“老奴即刻就去准备。”
說完,他也离开了垂拱殿,就剩下魏天子与赵弘润父子在那大眼瞪小眼。
良久,赵弘润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說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這池鱼都学乖了。”
“是啊。”魏天子深受感触地說道:“這城门還未烧起来呢,這池鱼啊,全跑光了。”
刚說到這,忽听赵弘润淡淡說道:“凝香宫殿外的草木儿臣看到了,很不错。”
“……”魏天子盯了儿子片刻,点点头說道:“看来城门已经烧起来了,跑地正是时机。”
赵弘润一听不由地就乐了,颇有些意外地說道:“数月不见,父皇风趣许多啊。”
魏天子站起身来,招呼儿子一同走向垂拱殿的后殿,口中苦笑說道:“這些日子,你带着那個楚女,還有那個羱族的女子,在外游山玩水,岂知朕的苦恼?”
說罢,他随意唤来一名在后殿打扫的小太监,吩咐道:“叫御膳房准备一些精致些的酒菜。”
“是,陛下。”小太监匆匆走了。
而此时,魏天子领着日子在后殿对席而坐,端起另外一名小太监递上的茶水,說道:“先說說你那边的情况。”說罢,他挥挥手遣散了后殿的小太监们。
待等這些小太监都退出了殿外,赵弘润這才說道:“总得来說,儿臣此番出征三川,已收服了三川之地上绝大多数的部落,不過乌须王庭对此有些抵触,可能是认为雒水之盟会影响到他的地位。……不過也有可能是乌须王庭内部争权激烈,乌须王的几個儿子相互吵地不可开交,沒工夫理睬三川的事。”
“乌须王的几個儿子中,有亲善大魏的么?”魏天子问道。
赵弘润端起茶盏,耸耸肩說道:“据說是有,不過未曾与他们接触,我也說不准。……反正,如今三川部落已尝到了甜头,几无可能背弃我大魏,有沒有乌须支持,对我大魏影响不大。”
魏天子点了点头,又问道:“羷、羚、羯那边呢?”
赵弘润放下了茶盏,說道:“羷部落与乌边部落合兵,准备抵抗有入侵三川迹象的秦。……羯羚那边,按照父皇的意思,儿臣允诺他们,我大魏会在暗中支持羯羚攻打巴国,但是他们用不着的巴地矿产,必须卖给我大魏……相信這一些,户部已经在准备了?”
“唔。”魏天子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關於秦……你怎么看?”
“必须得打!”赵弘润正色說道:“若秦的手伸入三川,不符我大魏的利益。”
“言之有理。”魏天子附和道,随即又准备开口,却见赵弘润抬手阻止了他老子,随即,调侃着說道:“父皇,够了吧?”
“什么?”魏天子目芒中仿佛泛起一丝波纹,一脸疑惑地问道。
“父皇装蒜也沒用。”赵弘润轻哼一声,淡淡說道:“儿臣答应了母妃待会要去凝香宫用饭,沒工夫与父皇瞎扯,咱们還是进入正题,聊一聊正事吧。”
『這個臭小子……』
魏天子面色怏怏,事实上他早就猜到赵弘润今日势必会在凝香宫用饭,如此一来,只要他东拉西扯拖到用饭的时辰,今日就算是過了,可沒想到,這么快就被他儿子被识破了。
“你想问朕什么?”魏天子问道。
只见赵弘润盯了魏天子半响,忽然开口问道:“父皇,你把儿臣给卖了,对吧?”
听闻此言,魏天子的眼皮跳了跳,不自然地笑道:“何出此言?”
然而,赵弘润却不搭话,自顾自又问道:“卖了多少价钱?”
可能是被儿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天子的脸色愈发不自然了,笑着說道:“弘润,你当朕是趋利之徒么?”
然而,赵弘润却仍然不理他,自顾自又问道:“拿了什么好处?是矿产吧?哪裡的矿产?”
望了一眼面色越来越差的赵弘润,魏天子不自然地换了一個坐姿,嘴裡嘀咕道:“看来烧的不会只是城门……”
赵弘润乐了,闻言轻笑着說道:“趁着這会儿儿臣被父皇的风趣给逗乐了,父皇還是全盘托出为好。”
魏天子愣了愣,在望了一眼赵弘润后,连忙說道:“襄陵、乘丘、安陵、阳翟,十一座矿产,那些人愿意交献给朝廷……另外,朕听說弘润需要大量的黏土,還帮你讨要到陶丘的三座土矿。這些矿,包括矿工,原封不动,全部交献给朝廷。”
“就這?”赵弘润皱了皱眉。
“還有。”魏天子双手十指交叉,低声說道:“那些人同意了,将商税提高至两成半,并且,即刻补上历年来拖欠朝廷的款项,额外支付三成利。”
說道這裡,魏天子瞅了一眼儿子,温声說道:“弘润啊,为父知道你此番功勋卓著,但你要知道,户部为了支持你,从各地调集粮草,搬空了粮仓不算,還从市集征粮,耗费可是相当巨大啊……”
赵弘润默然不语。
事实上,他率领砀山军与商水军跟羯角部落打仗时,粮草的消耗情况并不严重,真正耗费巨大的,是在他打败了羯角部落,收服了数以十几万的奴隶后,用来养活這些人的口粮消耗。
甚至于,這還不包括赵弘润用来支援像纶氏部落這样在战争中失去了羊群的部落,为了进一步拉拢他们而提供给他们足够過冬的粮食。
而拜此所赐,魏国国内米粮的市价比往年上涨了三成,這還是户部竭力遏制下的结果。
若說赵弘润這一场仗打沒了魏国两年的税收,這毫不夸张。
就连赵弘润自己,为此也欠下了户部数百万两的欠款。
打個比方說,户部并不能理解赵弘润弄出那些『纪念币』的意义,但赵弘润却强行要做,這就得由他来自掏腰包。
“国库……很缺钱么?”赵弘润问道。
“入不敷出,几近搬空。”见儿子面色稍霁,魏天子自然懂得往恶劣了說。
良久,赵弘润点了点头,說道:“這样啊……唔,看在父皇将儿臣卖地并不便宜的份上,這回姑且算了吧。”
“姑且算了?”魏天子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儿子。
可能是猜到了自己老子的心思,赵弘润撇撇嘴說道:“很奇怪么,儿臣并不生气?……因为很儿臣很清楚,在這种情况下,父皇肯定会卖儿子……被父皇卖了两三回,儿臣已经习以为常了。若有朝一日父皇不再卖儿子了,儿臣才感觉纳闷咧。”
這话,說得当老子的魏天子满脸尴尬。
“儿臣先往凝香宫去了,母妃說她今日亲自动手烧些菜,父皇不妨早些来。哦,对了,那些人,儿臣会自行处理的,希望父皇莫要插手。……父皇已经占到了便宜,接下来,就轮到儿臣与他们交涉了。”
“唔,朕不插手……”
已在此事中获了大利的魏天子,狐疑地点了点头,望着自己那個脾气不好的儿子走出后殿。
是這個劣子去了趟三川变得更稳重了,還是真像他說的,被自己老子卖着卖着就卖习惯了?
如果真是后者的话……
魏天子心中隐隐泛起几丝悲哀,对于作为一名人父的他自己。
突然,他面色顿变,惊呼一声不好,连忙招来其实就在后殿的角落躲着的大太监童宪,急切地问道:“童宪,朕的鱼,朕的竹子……”
因为不敢偷听天子与肃王的对话,童宪根本不明究竟,一脸笑容地說道:“陛下放心,那金鳞鱼、那紫竹、斑竹,早已全部移到肃王府,相信肃王看到之后,欢喜之下,也就不会再……陛下?陛下?来、来人,快传御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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