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太叔公的反击
沒办法,在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出面呵斥赵弘润。
岂料赵弘润在听闻此言后,翻了翻白眼,淡淡說道:“父皇是第一天认识儿臣么?”
魏天子张了张嘴,居然被赵弘润這句话堵地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他這個八子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儿子,砸幽芷宫、糟蹋御花园的观赏物,甚至于为了当面嘲笑他老子,于征战楚国后悄悄溜回皇宫。
若是细数這些斑斑罪迹,魏天子怀疑自己都要被這劣子给气死。
暗自摇了摇头,魏天子问道:“弘润,你想怎样?”
他的话,让在座的诸人心中一愣,他们沒想到魏天子在這种情况下居然不是率先斥责、惩戒這個狂妄的小子,反而用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语气询问后者究竟想要怎样。
不過转念一想,他们也就恍然了:人家,毕竟是亲父子!
“一千万两白银!”赵弘润以他那糟糕的坐姿,举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在堂内诸人简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魏天子皱眉思忖了一下,居然转头望向了太叔公。
『這算什么意思?』
太叔公险些就将心中這句话脱口而出。
他暗自心說,赵元偲啊赵元偲,你不会打算是站在你那個狂妄的儿子那边吧?
不過,魏天子只是稍稍瞧了一眼太叔公赵泰汝,见后者面沉似水,毫无表示,便迅速地又转回头望向赵弘润,摇摇头說道:“弘润,宗府是拿不出一千万两银子的,這样吧,這笔钱,由国库拨给,如何?”
『老子居然对儿子妥协?』
在座的诸人不可思议地瞧着這一幕。
不過话說回来,只要這件事能解决,他们并无所谓。
只可惜,赵弘润并不打算让他们如愿,闻言后淡淡說道:“父皇,国库的钱,乃是稳固社稷、造福万民所用,父皇身为我大魏君王,若以权谋私,恐怕不能让我大魏六百万国民信服啊。”
言下之意,他拒绝接受户部的钱,一定要宗府拿出這笔钱来。
见此,那位才刚刚缓過气来的三叔公,指着赵弘润骂道:“小辈,你是有意要为难宗府,与宗府作对么?!”
“为难宗府,此话怎讲?”赵弘润转头望向三叔公,淡淡說道:“难不成三叔公觉得,国库裡的钱,我姬赵氏一族可以随意取用么?只要三叔公你点個头,行,本王就认可户部替宗府偿還這笔费用!”
“我……”三叔公面色涨红,半响說不出话来。
他哪敢点头承认這种话,虽然說他姬赵氏一族以往其实沒少占国家的便宜,但這种事如何好摆在台面上說?
毋庸置疑,只要他敢点头,一旦赵弘润将這件事传扬出去,他立马就会被魏国六百万国民所唾弃,真正意义上的万夫所指,這個污名,他一辈子都洗不清。
而见三叔公无言以对,赵弘润撇撇嘴冷哼一声,嘲讽道:“既然做不到,你插什么嘴?一边呆着去!”
說罢,他转头望向魏天子,抢在魏天子前头,认真地說道:“父皇,你瞧,三叔公也觉得此举不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魏天子张了张嘴,瞥了一眼那位又一次捂着胸口作痛苦状的三叔公,不禁有些同情這位叔父。
而随后,魏天子再次提出了一條建议。
“那……這样吧,算国库暂时借给宗府的……”
說着,魏天子瞧了一眼赵弘润,又补充道:“算上利息。”
赵弘润脸上闪過几丝不悦之色,正色說道:“父皇,眼下户部或许仍有余钱,但儿臣正打算与户部、工部合作,开垦三川,期间花费千千万万,回报更是何止十倍……父皇所說的『利息』,怎么也不会超過那『十倍利润』吧?還是說,其实父皇也挺黑心,欲叫宗府日后偿還『一万万两白银』给户部?”
『這劣子把朕也恨上了……』
魏天子暗自苦笑了一声,他太了解這個儿子了,一听赵弘润所說的话,就知道這劣子准备嫁祸于他了。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這個儿子,向来戳心戳肺,若是他有意报复,魏天子担心自己很有可能会被這小子气地吐血。
想到這裡,魏天子沉声說道:“弘润,宗府拿不出一千万两银子来,你逼迫也是无用……”
“沒有钱,可以变卖府产。”打断了魏天子的话,赵弘润指了堂内四周典雅的装饰与摆设,淡淡說道:“父皇你瞧這些檀木家具,還有青铜灯柱,這些都可以卖。……父皇你放心,儿臣绝不会为难宗府,甚至于,看在情面上,還会以市价收购,哪怕小到……每一块砖!”
『此子……莫不是要拆了宗府?』
堂内诸人面色骇然。
此时,赵弘润的二伯赵元俨忍不住了,皱眉說道:“弘润,宗府可是我姬姓赵氏一族的脸面,难不成你要拆了它么?”
“脸面?”赵弘润轻哼一声,淡淡說道:“原来還有這东西么?我還以为某些個老东西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欲逼迫我默许他们损公利私的时候,就早已丢尽了呢!”
“放肆!”赵元俨呵斥道。
但是除了呵斥一句放肆,想来他也說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毕竟這件事本来就是宗府這边站不住道理。
于是,他张了半天嘴,但最终沒有再說什么。
但是魏天子却在旁皱皱眉說道:“弘润,凡事不可做绝……”
话音刚落,就听赵弘润笑着說道:“不不不,父皇,這是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谁是鸡、谁是猴?』
除了魏天子赵元偲与宗府宗正赵元俨兄弟二人外,其余堂内的诸人面色都很难看,皆看着赵弘润在那侃侃而谈。
“父皇,儿臣觉得,宗府的存在,恐怕让父皇也感觉到有诸多不适吧?這回宗府失却道理,這可是天赐良机啊!儿臣以为,正好趁這次机会,大力削弱宗府,最好连脊骨都给他打断,叫其难以难以翻身!”
『……臭小子!』
魏天子睁大眼睛瞅着赵弘润,心中暗骂。
他心說:的确,這是一次削弱宗府的好机会,可你小子倒是私底下跟朕說啊!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将此事說破,你這算什么?
忽然转念一想,魏天子的面色就变得更差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赵弘润不可能会犯這种错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的。
故意說出這番话,来离间他与宗府的关系。
這不,太叔公、三叔公、堂叔公、小叔公這四位宗老,包括现任宗府宗正赵元俨,在听到這番话后,皆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魏天子,神色相当诡异。
『混账!连你老子你都敢算计?』
魏天子恨恨地瞪了一眼赵弘润,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虫子那样感觉别扭、恶心。
因为赵弘润說得沒错,這次,的确是借机削弱宗府大好时机,事实上,他心中早已在开始盘算。
可問題就在于,眼下被赵弘润一针见血地說破,使得他不得不站在他儿子這边,有种被儿子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可偏偏魏天子又不想违心地放過這次机会。
“父皇,這种滋味不好受吧?”
這时,赵弘润轻轻說了一句。
或许别人沒听懂,但魏天子却能明白。
而此时,太叔公赵泰汝深深扫了一眼魏天子,开口道:“罢!我宗府,哪怕是变卖府产,也会给你凑足一千万两银子!”
『什么?』
包括赵弘润在内,堂内诸人面带惊愕地望向太叔公赵泰汝。
而期间,魏天子隐约能感觉到,赵泰汝望向他时的眼神,已不复平日那般。
『……朕就知道介入其中准沒好事!』
魏天子暗骂一句,他知道,他被這位长辈给记恨上了。
果不其然,太叔公赵泰汝在說完那句话后,沒有再看魏天子,而是对赵弘润說道:“弘润,此番是我宗府有過在先,因此期间所发生的种种,老夫不与你计较,并且如你所言,凑一千万两白银作为给你的补偿。……你满意了吧?”
『……』
赵弘润略有些意外地望了眼太叔公,缓缓点头,淡然說道:“還行吧。”
见此,太叔公拄着拐杖又坐回了位置上,沉声說道:“既然如此,眼下,就开始商量一下『开放三川』之事吧!”
“……”赵弘润闻言眼中闪過一丝异色。
『這老东西……眼睛够尖啊。』
赵弘润不禁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位太叔公城府如此之深,在发现魏天子并沒有站在宗府那边后,便当即认可他赵弘润所要求的巨额补偿。
這就意味着,按照规矩,赵弘润不能再拿宗府此前的行为說事。
而宗府会有什么损失么?
不出意外的话,若是宗府能使赵弘润退让,对魏国国内的王族、公族、贵族开放三川,想必那些王族、公族、贵族,会很乐意凑一千万两银子给宗府。
毕竟,贵族阶层可是占据着魏国绝大多数的财力,区区一千万两,对于整個阶层来說,又如何算得上是什么大不了的呢?
『這老东西……』
深深望了一眼神色冷淡的太叔公赵泰汝,赵弘润皱了皱眉。
因为他意识到,他借宗府来逃避与王族阶层商谈三川之事的打算,還未开始实行就已经泡汤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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