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說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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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断然不可能!』
眼望着赵弘润,其对面而坐的二伯赵元俨心中惊诧不已。
要知道,似成陵王赵文燊、济阳王赵文倬、中阳王赵文喧、原阳王赵文楷他们四人,他们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迫使赵弘润对他们开放三川。
而赵弘润之所以拒绝对贵族势力开放三川的目的,朝野其实也早已有人猜到:敲打贵族商贾、扶持平民商贾!
這不,一部分识相的贵族,当即求见了魏天子,贡献了一些手中的矿脉,還承诺立刻上缴過去拖欠朝廷的催款,并给予额外的三分利息。
而在這种情况下,赵弘润仍然拒绝与成陵王等国内贵族的势力接触,企图拖延時間,因此,后者想到了宗府,希望使宗府介入這件事,逼迫赵弘润服软。
沒想到,宗府非但沒有使赵弘润屈服,反而加剧了這场冲突,使得目前三者间的最大矛盾,不再是赵弘润与以成陵王他们为代表的国内贵族,而变成了赵弘润与宗府的冲突。
而导致此事演变至這种地步的原因,正是成陵王等人。
在這种情况下,成陵王岂会投向赵弘润這個原本的政敌?若是他们敢這么做的话,被他们牵扯到這件事中的宗府,那是绝对不会轻饶他们的。
要知道,宗府之所以对赵弘润沒辙,最关键的一点那是因为魏天子是他爹,宗府不可能真的关赵弘润十年二十年,而魏天子也绝不可能坐视他如今最器重的儿子在禁闭中蹉跎二十年的光阴。
换而言之,若是宗府当真敢一意孤行,這就意味着与皇权撕破脸皮。
然而,似成陵王這些国内的贵族,他们又有什么仗持,胆敢得罪宗府?
要知道,只有宗府与魏国内的贵族势力联合起来,才能有制约皇权的力量,若是两者内部出现矛盾的话,魏天子的权势并不会畏惧其中任何一個。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赵元俨不相信成陵王等人连這点都不清,被赵弘润几句话說得倒戈。
『除非……除非這小子還攥着什么……』
赵元俨深深地望了一眼赵弘润,由衷地感觉,這個侄子真的长大了,已有能力介入大人之间的权利游戏。
不過话說回来,比起這件事,赵元俨更加头疼于赵弘润给他出的难题。
只见他侧過脸去,望着开水鼎沸的炊鼎,随即又望了一眼手中新米与腐米参杂的米袋,一時間說不出话来。
若是個正常人,绝不可能将新米与**的米一起煮,可若是将后者挑出来的来,却恰恰中了赵弘润的计。
当然,其实事实上,赵元俨可以故意做出气愤的样子,拂袖离去。
但問題是,似這种耍赖的方式并不能解决問題。
因为赵元俨是一個非常正直而古板的人,而這也正是赵弘润所敬重他的地方。
而若是赵元俨以耍赖的方式逃避了来自小辈的“询问”,那么毋庸置疑,他就会失去赵弘润对他的尊重,而赵元俨自己,日后恐怕也沒有什么底气继续像以往那样一本正经地训斥晚辈。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赵元俨的性格决定他不会選擇旁门左道、投机取巧的方式。
這不,在迟疑了良久后,赵元俨轻叹一口气,将米袋子放回了石桌上,随即抬头望着赵弘润,问道:“你……当真說服了成陵王等人?”
“小侄岂敢诓骗二伯?此事千真万确。”赵弘润信誓旦旦地說道。
赵元俨闻言惊疑不定,皱眉道:“我要知道具体。”
“具体就是……”赵弘润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赵元俨。
“……”赵元俨疑惑地望了一眼赵弘润,随即接過纸瞅了几眼,口中喃喃念道:“推恩令……這是?”
說罢,他好似瞧见了什么惊骇的事物,面色顿时大变,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赵弘润片刻,随即再次低下头,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扫视纸张上的每一個字。
足足過了有数杯酒的工夫,赵元俨這才长吐一口气,仿佛初次认识赵弘润般打量着后者,随即沉声說道:“此乃乱国之策,纵使是你父皇,也不会应允的!”
赵弘润微微一笑,說道:“但這并不妨碍小侄拿它吓唬吓唬某些人。”
赵元俨沉默了片刻,又說道:“成陵王他们,并非是单凭几句威胁就会忍让妥协的……還有什么?”
“還有……”赵弘润咂了咂嘴,颇有些无奈地說道:“我答应了他们,日后带着他们一起玩耍。”
赵元俨想了想,這才意识到赵弘润所說的『一起玩耍』,大概就是『一起获利』的意思。
就好比今朝的户部。
要說此次赵弘润平定了三川,哪方获利最大,那么毋庸置疑是朝廷户部。
然而這句话,却让赵元俨满脸吃惊,简直比看到那《推恩令》更加吃惊,因为在他印象中,赵弘润可是非常排斥分利给贵族的。
“這可真是意外……”望着赵弘润,赵元俨淡淡地嘲讽道:“沒想到這次你为了对付宗府,居然做出這样的牺牲……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让宗府一蹶不振了。”
“二伯這话說的。”赵弘润抬手挠了挠脸,颇有些尴尬地說道:“弘润我也是姬赵的子弟,岂会是真的排斥族人?只不過,我讨厌有人在我碗裡争食,再者,某些家伙的吃相亦十分难看……事实上,我并不介意从碗裡分几块肉给族人们,但是,最大的那块,势必得是我大魏的,谁敢动這块,小侄就剁谁的手。這一点,想必二伯也能理解吧?”
“……”俨王爷深深望了一眼赵弘润,并未說话,看样子是接受了赵弘润的說辞。
只见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纸张团成了团,丢到了炊鼎下的炭火中,将其焚毁。
见此,赵弘润一脸苦恼地說道:“二伯你這是做什么,這张纸小侄還有用呢。”
俨王爷沒有理睬赵弘润的抱怨,正色问道:“你想怎样?”
听闻此言,赵弘润脸上埋怨的神色顿时收敛,压低声音說道:“小侄觉得,似太叔公、三叔公等宗老,既已卸任,就不该再住在宗府。……我大魏多的是风景如画的山川。”
“……”赵元俨瞥了一眼赵弘润,脸上丝毫沒有惊讶的样子。
显然,這件事他也已然猜到了。
而他真正想问的,也并非是這個。
“宗府……会怎样?”俨王爷问道。
赵弘润略微一愣,在思忖片刻后,沉声說道:“数百年前,老祖宗设宗府,原是为了管理姬赵一支,使对我姬赵一族做出赏罚,可如今,宗府仗着身背后有国内无数贵族支持,居然插手国事……似這等先例,不可开。”
尽管赵弘润并沒有直言明說要如何惩治宗府,但其大意,赵元俨是听懂了,就是要重砍宗府的权利,以为警告。
见此,赵元俨皱皱眉說道:“似這般,宗府颜面大损,如何還有威信约束族人?”
而就在這时,就见赵弘润嘴角扬起几分笑意,压低声音說道:“所以說,未免宗府颜面大损,威严扫地,必须有個人来承担责任!”
『……』
赵元俨眼神一凛,似不可思议般盯着赵弘润。
谁来承担责任?
這种問題根本沒有问的必要,眼下宗府谁威信最高、最具资格?
『此子居然……』
赵元俨望着赵弘润,心中剧惊,說不出话来。
而這时,赵弘润压低声音說道:“小侄不求二伯帮忙,二伯只要……保持沉默即可。”
“……”赵元俨张了张嘴,最终却沒有再說什么。
当晚,赵元俨回到宗府,便被赵弘润的那位太叔公赵泰汝叫了過去。
“元俨,老夫听人說,你去了那可恨的小子的府上?”
“是。”望着坐在主位上的赵泰汝,赵元俨低了低头,恭敬地說道:“他命人绑了犬子弘旻,威胁我過府,說若是不去的话,就将弘旻丢到烟花柳巷的那些女人床上去……”
“哼!”赵泰汝闻言顿了顿拐杖,冷冷說道:“居然敢如此放肆?”
在下首,三叔公符合着說道:“此子狂妄自负,做事不计后果,若放任其继续施为,恐非我大魏之福。”
太叔公赵泰汝老眼中闪過几丝异色,随即问赵元俨道:“元俨,那可恨的小子与你說什么了么?”
赵元俨眼睑一垂,沉声說道:“弘润言道,宗府乃掌管姬赵一族赏罚的府邸,不该介入国家之事,若是宗府再一意孤行,他那边……也不会再客气了。”
“他以为他今日在宗府,就称得上是客气?”太叔公狠狠地顿了顿拐杖,随即冷笑道:“老夫活了這么久,从未见過如此狂妄的小子!也罢,就让老夫见识一下,他所谓的『不客气』,究竟是怎样的不客气!”
『……』
抬头瞄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太叔公,赵元俨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沒有透露与赵弘润详谈的实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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