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交锋
第三次坐在内堂的那個位子,赵弘润瞥了一眼主位上对他冷笑连连的太叔公赵泰汝,以及东侧席位中怒瞪着他的三叔公。
“弘润,今日,必须针对三川之事,做出一個结果。”
那位前几日被赵弘润痛骂了一番的三叔公,今日仍旧是第一個开口的。
不過在商讨三川之事前,這位三叔公开始对赵弘润毫无礼仪可言的坐姿展开了一番声讨,大抵可能是想挽回前几日被赵弘润痛骂一番的颜面,宣泄心中的怒气。
而对此,赵弘润的态度却显得很平静,笑着說道:“三叔公,我還以为你更加心紧于三川之事咧,不曾想,我的坐姿,比三川之事更重要么?……三叔公,本王的坐姿,就這样让你不悦么?”
三叔公闻言冷哼一声,冷冷說道:“当着老祖宗的面,似你這般坐姿,简直是目无尊长,你看看堂内,還有谁似這般坐姿?”
他指了指堂内的诸人。
正如他所言,除了赵弘润以外,内堂内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正襟危坐,哪怕是古稀之龄的太叔公赵泰汝,亦是挺直着背脊跪坐着。
见此,赵弘润轻笑說道:“一個坐姿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這岂只是坐姿?這是礼仪!是教养!”三叔公冷哼一声,骂道:“似你這般沒教养,天底下的人将会如何看待我姬姓赵氏一族?”
听闻此言,赵弘润翻了翻白眼,在上下打量了三叔公几眼后,淡淡說道:“三叔公跪坐地……倒是规范,不過,本王還是未听說過三叔公的名讳。”
“你……”三叔公顿时气噎,忍着怒气沉声說道:“那是你這小辈孤陋寡闻!……老夫名讳峪,比你年长两辈,来峪!”
“赵来峪……”赵弘润一字一顿地念着,随即摇了摇头,淡淡說道:“沒听說過。”
三叔公赵来峪咬了咬牙,恨恨說道:“老夫愧居上任宗府宗正一职,在位数十年,你居然未听說過?哈!如此足可证明你孤陋寡闻。”
“那可不见得。”赵弘润摇了摇头,淡淡說道:“我大魏六百万国民,分布各地,三叔公以为,究竟是知晓『肃王弘润』的人多,還是『前任宗府宗正赵来峪』的人多?”
三叔公顿时语塞。
毕竟凭着一讨楚国、二讨三川两场大捷,赵弘润的名声早已遍传魏国。
毫不夸张地說,十個魏人裡面,最起码也有一半听說過『肃王弘润』,而『前任宗府宗正赵来峪』呢?若非王都大梁本地人,恐怕不会听說過這個名讳。甚至于,像文少伯這样出身小地方的魏人,根本连宗府都不清楚。
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果然還是名气的关系吧。”赵弘润笑眯眯地总结道。
听闻此言,三叔公心中愈发动怒,冷冷說道:“小辈,你别以为你侥幸打赢了几场胜仗,就有资格在宗府大放厥词,在老夫眼裡,你始终就是一個沒教养的小辈!”
“巧了!”赵弘润莞尔一笑,淡淡說道:“在本王眼裡,三叔公你也就是一個只会倚老卖老的老东西而已。……你說本王侥幸打赢了几场胜仗?哈哈哈,怎么不见三叔公你『侥幸』一下给本王看看?眼下北边的韩国正威逼我大魏的山阳县,這有的是机会嘛,三叔公,你就不表示一下?”
“……”三叔公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见此,赵弘润眯了眯眼睛,嘲笑道:“看来,大放厥词的并非本王,而是某個自以为是的老东西……真窝囊啊,三叔公。”
“你……”
“你什么你?”打断了三叔公的话,赵弘润淡淡說道:“假若有朝一日,北边的韩国胆敢侵犯我大魏的利益,本王仍会亲帅军队,前往征讨,并且以三叔公所谓的『侥幸』,击溃来犯的韩**队。這是本王自以为身为姬姓赵氏王族,应当肩负的职责。……或许,三叔公也可以尝试一下,說不定那些韩人在瞧了三叔公挺拔的坐姿后,会退军甚至投降也說不定。”
可能是前几日被赵弘润痛骂了一番的关系,三叔公今日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要比前几日出色,以至于在听到赵弘润的嘲讽后,也并未像前几日那样捂着胸口一副随时有可能晕厥的样子。
他一脸厌恶地說道:“老夫不善军事,故而遭你讽刺……”
“三叔公的意思是,自认在领兵打仗方面不如本王?哈哈,本王今年也才十六啊,三叔公啊三叔公,看来你果然是空活了一辈子啊……”赵弘润摇着头大笑。
三叔公气地面色涨红,還想理论几句,這时,就听主位上的太叔公赵泰汝淡淡說道:“来峪,今日只是商谈三川之事,管其他作甚?”說罢,他瞥了一眼赵弘润,淡淡說道:“似弘润這般,只能证明他娘沒教好他,并非是個贤惠的女子而已。哎,老夫当初就觉得,似那等平民之女,如何有资格入宫为妃呢?况且身体還虚弱……”
听闻此言,方才還满脸嘲讽的赵弘润,面色顿时低沉了下来,冷冷說道:“赵泰汝,你說什么?”
『……』
赵元俨瞥了一眼满脸寒霜的赵弘润,一方面吃惊于后者居然敢对其太叔公指名道姓,而另外一方面,亦暗自担忧這件事愈演愈烈。
朝中众所周知,肃王弘润无论对谁都不假辞色,但唯独有一人可以数落他,那便是凝香宫的沈淑妃。
只有在被沈淑妃数落时,這位肃王才不会有丝毫的怨言,除此以外,哪怕是其父皇魏天子,這個年仅十六岁的小子都会寻思报复。
“对老夫指名道姓么?”太叔公眼皮微垂,淡淡說道:“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儿子来。”
整個内堂,鸦雀无声,哪怕是那几位诸侯王,也已经察觉到赵弘润的面色有点不对劲了。
突然间,赵弘润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叔公皱了皱眉,望着在堂内狂笑的赵弘润。
“好好好。”半响后,停止了大笑的赵弘润抬头望向太叔公,沉声說道:“起初本王還有些過意不去,可眼下,本王不会手下留情了……”
說罢,他居然站起身来,像堂内众人一样正襟危坐。
只是面色,阴沉地令人恐怖。
“哼,虚张声势。”太叔公轻哼一声,淡淡說道:“快些决定吧,三川之事。”
“急什么?”正襟危坐的赵弘润淡淡說道:“我父皇還未到呢。”
『……』
太叔公望了一眼赵弘润,心中冷笑:你以为你父皇来了,就能替你撑腰?
“好,就等你父皇来。”
沒過多久,魏天子便在大太监童宪以及三卫军总统领李钲二人的陪伴下,踏入了内堂。
魏天子诧异地发现,他儿子赵弘润的面色极其阴沉,而且杀气腾腾。
『怎么回事?』
魏天子心下着实有些不解。
他绝沒有想到,有人触碰他儿子心中的逆鳞。
而在见到魏天子到来后,太叔公一边吩咐宗卫羽林郎增添坐席,一边好似不耐烦地对赵弘润說道:“好了,小辈,你父皇来了,快点结束吧,老夫倦了,沒工夫与你纠缠。”
“老不死的,你放心,马上就会结束的。”
在魏天子惊愕的目光下,赵弘润淡淡說道:“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就按照那個老不死的所言,尽快结束這场闹剧吧。……我觉得,宗府的权柄過重了,应该予以削弱!”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三叔公皱眉望着赵弘润。
而此时,三叔公亦忍不住冷笑道:“小辈,你在胡說些什么?你以为凭你一句话……”
說罢,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在场诸人中,就只有他一個人在說话。
无论是坐在他右手边的现任宗府宗正赵元俨,還是对面席位中那四位诸侯王,包括刚刚前来的魏天子,居然都沒有一個人开口喝斥。
『怎……怎么回事?』
三叔公赵来峪惊骇地望着堂内诸人,而另外两位同辈的宗老,堂叔公以及小叔公,亦是满脸惊愕。
『這劣子……做得漂亮!』
此时,魏天子亦环视了一眼堂内,见赵元俨与那四位诸侯王皆装聋作哑,心下暗喜。
他恨不得此刻开口声援儿子,但是,由于不清楚赵弘润是怎么办到的,为了谨慎起见,他并沒有当即开口,也像跟沒听到一样。
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太叔公赵泰汝亦感觉出来了,他原以为那四位诸侯王不說话只是不想被赵弘润的毒舌辱骂,可若是连赵元俨都抱持了沉默的话,那這件事就不太对劲了。
“元俨?元俨!”太叔公唤着赵元俨的名字,可无论他怎么叫,赵元俨始终闭口不言。
而此时,正襟危坐的赵弘润抬起头来,望着眼神已有些惊慌的太叔公,淡淡說道:“老匹夫,本王知道,你一定听說了本王前后拜访了成陵王等四位族叔,還有二伯,但你根本沒料到,本王能說动他们吧?……时代不同了,似你们這些只会倚老卖老的老东西,该是时候让位了。哦,对了,本王已与四位族叔达成了协议,那一千万两银子的赔偿,他们不会出,而宗府也不会出,這笔钱,就由太叔公、三叔公两位的后人来偿還吧。還是那句话……沒钱,就变卖家产!”
太叔公难以置信地望着赵元俨与那四位诸侯王,却见他们,依旧是装聋作哑,好似什么都未听到。
而此时,赵弘润缓缓站了起来,手指太叔公,說道:“起身吧,老东西,這個位置不再属于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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