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见招拆招
总得来說,严庸所讲述的事实,与鄢陵县县令彭异所讲述的,几乎一致。
但究竟起因如何,严庸也不得而知。
据他所說,他只知道王郴、赵成恂、赵成棠等人有一日外出狩猎,结果回来时满脸愠怒,非但召集了两家护院家兵前往鄢陵县,更是拖上了安陵县的县兵。
“這件事下官也是无可奈何,王邯身为县尉,无论下官答应与否,他都能调动县兵……”
严庸在提到這件事时,相当无奈。
按理来說,县令应该是一县之长,可他這個县令,当得连他自己都感觉窝囊,无论大事小事,都得看城内贵族们的脸色,這哪裡是什么堂堂县令,分明就是城内贵族们养的一條狗嘛。
這一晚,严庸将心中积累了数年的苦怨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喝得酩酊大醉。
望着他那无奈的样子,赵弘润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原阳夏县的县令马潜。
无论是马潜還是严庸,他俩的遭遇,均让赵弘润深刻地感受到了『地方官府毫无威慑力』的事实。
這不好,這很不好!
深夜,赵弘润站在县衙的小花园裡,仰头望着当空的明月。
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他被礼部尚书社宥给坑了:礼部哪裡是請他南下解决安陵与鄢陵两县县民之间的矛盾?分明就是礼部忌惮安陵的王氏与赵氏,不好自己动手,因此趁着他赵弘润离开大梁外出躲避谣言之际,将這個烫手的事甩给了他。
很有可能,這件事杜宥還是得到了赵弘润他爹魏天子的默许的。
沉思了半响,赵弘润咧嘴轻笑了几声,喃喃說道:“既然請我动手,相信礼部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吧?”
轻笑两声,赵弘润伸手拍了三下。
“啪啪啪。”
三声掌声之后,一旁的黑暗中窜出几名青鸦众,叩地跪在赵弘润身前。
“去商水县,叫伍忌调五千商水兵過来。”
几名青鸦众抱了抱拳,悄无声息地又消失在黑暗中。
为何调集商水军?
這回倒不是赵弘润信不過屈塍,問題在于安陵与鄢陵两县,双方县民的确存在着矛盾,因此调集鄢陵兵過来,只会加剧安陵魏人对鄢陵人的反感与憎恨。
反观商水军,虽然原本也是楚人,但因为商水与安陵相距较远,彼此平日裡并沒有龌蹉,因此相对地情况要好一些。
当然了,最稳妥的,還得是請调砀山军或如今驻扎在汾陉塞的浚水军,只可惜,這两支军队赵弘润沒有权限调动,除非他上书請示他的父皇。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赵弘润担心砀山军或浚水军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毕竟此番要对付的,是安陵城内的贵族,百裡跋与司马安不见得会全部听从他赵弘润的命令,或许還会反過来劝他,阻止他,因此相比较而言,根本不如完全听从他命令的商水军用得顺心。
当晚,赵弘润思索了一阵对付如何对付城内贵族的计划,便早早地入睡了。
沒想到次日,大清早的他就被卫骄给叫醒了。
后者的脸上,满是惊容。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刚睡醒的赵弘润浑浑噩噩,也听不清楚卫骄叽裡咕噜說了些什么,连啪了几下脸庞,让自己彻底苏醒過来,這才对卫骄說道:“慢慢說,怎么了?”
只见卫骄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急声說道:“城内的平民暴动了。……青鸦众打探回来的消息,說城内的许多米铺,今日全部关门。且有人传出消息,說殿下为了城外的难民,搬空了县仓,致使安陵县已无米粮可售卖。……此刻城内人心惶惶,更有一些人挑唆城内的平民,聚众在县衙外,声讨殿下不顾民众……”
“……”
赵弘润呆了半响,随即忽然展颜笑道:“有意思,看来王氏一门是打算对我动手了。……這招還真不错。”
卫骄闻言,急不可耐地說道:“殿下,都什么时候了,您還有心情說笑?”
瞅了一眼卫骄焦急的模样,赵弘润摇摇头說道:“卫骄,你的才能,還要在沈彧之上,但唯独一点你比不上沈彧,那就是稳重。……倘若是沈彧的话,他就会知道,這种小计俩在我面前是行不通的。”
听闻此言,卫骄微微一愣,惊讶问道:“殿下有办法解决?”
“解决?”赵弘润轻哼一声,冷冷說道:“王氏一门用這种小计俩对付我,我就叫他自食恶果!”
說罢,已穿好衣服的他迈步走出了客房,拍拍手唤来几名青鸦众,低声对他们說了几句。
在旁,卫骄听得真真切切,一脸惊讶敬佩。
而此时在县衙外,正如卫骄所言,果真聚满了县内的平民。
只见這些平民一個個神情激奋,恨不得一股脑冲入县衙的架势,虽然口口声声鸣冤,但那语气,分明是要赵弘润這位肃王出面给他们一個說法。
约莫過了一炷香工夫,县衙的府门吱嘎一声打开,赵弘润在卫骄、吕牧、周朴、褚亨、穆青五名宗卫以及鄢陵军副将晏墨的陪伴下,迈步走出了县衙。
瞬间,民声鼎沸,有如潮水般涌向赵弘润等人。
“诸位,诸位。”
赵弘润一边走向民群,一边挥手說道:“诸位有什么话,麻烦一個一個說,乱糟糟的,本王一句也听不见。”
听闻此言,四周的人群這才稍微收了些声音,或有一個愤慨地喊道:“肃王殿下,請问你是否命人搬空了县仓的仓米,去救济城外的难民?”
“谁說的?无中生有。”赵弘润淡淡說道。
话音刚落,又有人问道:“若是肃王殿下未曾搬空县仓的仓米,为何我安陵县已无粮食?城内各粮铺挨家关门?”
赵弘润很想解释清楚,但很遗憾,民众云从,尤其是在其神情激奋之际,哪怕是他道出真相,這些人也是听不进去的。
毕竟這些民众中,相信有不少是王氏一门找来的人,故意挑唆平民。
這不,還沒等赵弘润开口解释,便有几名振臂大喊道:“各位,肃王分明是狡赖!……他若沒有搬走县仓的仓米,哪裡来的米粮在城外对难民施粥?……肃王這是要饿死我一县的百姓啊!”
听闻此言,顿时民怨载道,相信若不是赵弘润身份尊贵,那些被挑唆的平民恐怕早就冲上来将其撕碎了。
而就在這时,忽见人群中闪出一個人影,拿着明晃晃的利刃,趁众宗卫不注意,一刀捅入了赵弘润的腰部。
顿时,赵弘润腰部血光迸现。
霎時間,四周寂静一片,所有的平民百姓皆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面色骇然。
而這时,却见那名凶手抽身后退,口中恶狠狠地骂道:“赵润,這就是你与我安陵王氏一门作对的下场!”
說罢,那名凶手挤开人群,瞬時間消失地无影无踪。
此时,卫骄仿佛這才醒悟過来,大声叫道:“殿下!殿下?”
然而此时,赵弘润已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见此,卫骄满脸愤怒,嘶声力竭地大声喊道:“来人,召鄢陵军!召商水军!全城戒严,捉拿凶手,任何嫌疑人等,先抓后问!”
听闻這一声大喊,整條街上的民众如梦初醒,惊叫着四下逃散,唯恐自己遭到牵连。
开玩笑!
行刺肃王?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啊!
霎時間,整條街的民众跑得一個不剩,人人自危的他们,哪裡還顾得上质问赵弘润,早就逃回家躲起来了。
而见此,众宗卫晒笑一声,将昏迷的赵弘润抬到了府衙内。
一到府衙内,关上府门,那明明昏迷不醒的赵弘润便突然睁开了眼睛,解开衣服,拿出藏在腰间的一個血包,仔细一看,居然一只鲜血淋漓的猪尿泡。
“啊,真恶心,這件衣服看样子是沒办法再穿了……”
說话间,旁边闪過一個人影,不是旁人,居然正是方才当众“行刺”赵弘润的凶手。
“做得好,段沛。”赵弘润对這位原阳夏段楼首领、现青鸦众头目之一的隐贼說道。
只见段沛苦笑了两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說道:“殿下,希望您日后别让在下做這种事了,在下方才可是提心吊胆,生怕刺错了位置。……若是不慎伤到了殿下,那段某可就是死也难以赎罪了。”
“哈哈哈。”赵弘润哈哈一笑,随即转头对卫骄以及晏墨二人說道:“卫骄,晏墨,带那五百鄢陵兵,给我去砸了王氏一门的府邸,還有王氏一门在城内的各处店铺。……砸完之后,再以『行刺本王的疑犯』罪名,将其查封。”說罢,他冷哼一声,冷冷說道:“用這种阴招对付本王,本王就叫他自食恶果!”
卫骄与晏墨对视一眼,阴测测地笑了两声。
“是!……殿下放心,我二人会一家一家砸的!”
什么?
你王氏一门沒有派遣行刺肃王殿下?
哈,整條街数千百姓亲眼看着那凶手行刺肃王殿下,亲耳听到那凶手自报『王氏一门』,這還能有假?
肃王殿下?
不好意思,肃王殿下身受重伤,正在县衙内养伤。
不见任何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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