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备战(二)
在這几日,跟随齐王吕僖大军而来的鲁国工匠团,展现出了他们鬼斧神工般的造诣,数日之内,便打造了几座足足有二十几丈宽的浮桥,以供三军强渡浍河。
听闻這個消息,赵弘润心下暗暗诧异:如此规模的浮桥,势必是千钧沉重,士卒如何将其推到浍河中?
由于好奇,赵弘润派宗卫穆青去询问了一下,得到的答案让他目瞪口呆:原来鲁国工匠早已懂得在重物底下放置滚木来减少摩擦力的相关知识。
除此之外,鲁国的工匠团還打造了几艘战船,用来抵御浍河流域的楚国船队。
对于這件事,赵弘润暗暗摇头,毕竟在他看来,浍河乃是距离楚国王都寿郢最近的一條水流,毋庸置疑楚国势必会在這裡驻防一支水军,单凭鲁国工匠们打造的那几艘战船,怎么可能与楚国浍河水军相抗衡?
因此,赵弘润在齐王吕僖派军需官前来时,放弃了对战船的需求,而是向齐王讨要了一百架鲁国重弩,并亲自画了一张图纸,设计了一种专门用来针对船只的弩矢,請鲁国工匠团代为打造。
其实這种对船弩矢很简单,无非就是在弩矢上镂刻放血槽,不,是漏水槽,方便這种弩矢射中楚国船体后,河水会迅速沿着漏水槽侵入船体,不至于像一般的对船弩矢那样,船体上的破口会被弩矢塞住,以至于船体明明受创,依旧可以行使。
值得一提的是,当赵弘润设计的对船弩矢图纸送到那些鲁国工匠们手中后,那些工匠们商议了一下,居然放弃了造船计划,转而开始改造重弩,增产赵弘润所设计的弩矢。
甚至于,齐王吕僖事后還托军需官前来表彰,說是要记赵弘润一個大功。
或许旁人一头雾水,赵弘润自然清楚齐王吕僖为何要记他一個大功,毕竟那种专门针对水军的弩矢,威力很大——就跟投石车似的,运用地好,楚人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威武战船,齐军日后只要用一支重弩的弩矢就能让其沉沒于江中。
对船兵器,就跟投石车出现之后城墙的作用大幅度减弱一样,這种弩矢的问世,能够极大削弱楚国水军——若沒有了战船,楚国水军纯粹就是一帮会水的步兵而已,不足挂齿。
接下来的几日,赵弘润一直呆在他的住所,每日在脑海中模拟各种情况、以及突发情况下的战场,提早做好腹稿,免得到时候遇到类似問題时手忙脚乱。
不得不說,赵弘润对于這场即将来临的大战,亦是格外重视,因为這是他首次参与到一场动辄双方投入近两百万兵力的旷世大战,似這种规模的战争,百年难遇,赵弘润可不想搞砸了。
汾陉军,已然在大将军徐殷的率领下离开了铚县,在『房钟』与『铚县』之间選擇有利地形建筑营栅、障碍,守护铚县,毕竟一旦魏军突破浍河,向南侵入,铚县将成为至关重要的一個据点。
毫无疑问,此刻身在『房钟』的项末,为了截断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归路,势必将对铚县展开凶猛攻势。
到时候,就全仰仗大将军徐殷与其麾下汾陉军了。
至于鄢陵军与商水军,则趁几日修整进行第二次全军整顿,意图使整個军队渡過磨合期,以便于在即将来到的大战中发挥应有的实力。
而這次全军整顿最让兵将们振奋的,就是赵弘润几乎是一口气将军中兵将的军阶全部提升了一级。
伍长升什长、什长升屯长、屯长升伯长(百人将)、伯长升曲侯(五百人将)、曲侯升军侯(千人将)、军侯升偏将(两千人将)。
這件事,使得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兵将们军心振奋,也难怪,毕竟是升官嘛,要知道,魏国的军职升上去了,日后可是有机会够获得『勋贵』的贵族地位的,虽說是下等贵族,但好歹也是贵族对吧?
然而,千人将冉滕的军职,却是沒有丝毫改变。
『這……哪裡出了問題呢?』
千人将冉滕不禁有些郁闷。
要知道,自从他们商水军收编了南门怀、南门觉的两万降兵,此后又在宿县收编了楚将吴沅的残部后,商水军已然暴增到了五万人。
因此,军中有些将领,明明是千人将的级别,但却掌管着两千人、甚至更多。
而此番赵弘润普遍提升军中将领的级别,使得這些千人将们一跃成为两千人将。
這不,就在刚刚,冉滕碰到了军中的同僚向玳。
向玳与冉滕皆是从士卒中被提拔上来的军官,而就在一日前,向玳与冉滕一样還都是千人将,可今日,待等赵弘润下达了這道命令后,向玳摇身一变成为两千人将。
要知道在楚国,从千人将熬到两千人将,這简直就是個漫长的過程,期间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因此,冉滕亦为向玳感到高兴。
但是!!
他冉滕,依旧是千人将。
非但率下的千人队仍然還是原本的一千人,军职也未见提升。
如此,也难怪向玳在听說此事后,用怪异的表情看着冉滕。
冉滕可以看懂向玳的表情,那神色仿佛是在說:全营兵将皆得到提升,唯独你冉滕例外……是不是得罪了肃王?亦或是你有异心?
冉滕已经想不起他在那之后究竟是怎样告别向玳,因为他的心神全关注着這件事:全营兵将皆得到提升,唯独他例外。
『难道是我做了什么使肃王殿下误会的事?』
冉滕有些想不明白,因为他自忖对无论是对魏国、对商水军,亦或是对那位肃王殿下,如今皆是抱持着忠诚、热忱之心,哪会有什么异心?
心中烦闷之下,冉滕找到了两位知己:千人将项离与千人将张鸣。
因为三人的千人队乃商水军中的精锐,因此,他们三人平日多有接触。
期间,冉滕向项离与张鸣询问起這件事,询问项离与张鸣是否得到提升。
沒想到一问之下才知道,受到“差别待遇”的并不只是他,项离与张鸣一样呆在千人将這個职位上,率下的兵力也沒有增加。
『這……怎么回事?』
三人着实有些想不通。
但是這种事,他们也不好四处询问,于是三人聚在一起,小喝了一杯。
毕竟這几日全军备战,齐王吕僖送来了不少酒水犒赏西路魏军,并且赵弘润也允许兵将们在做完各自每日的工作后小酌一杯解解馋。
期间,冉滕向两位同命相连的千人将讲述起他方才遇到向玳时的经過,有些嫉妒地嘀咕向玳当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听了冉滕的话,项离与张鸣亦点头附和,显然他们也遇到了类似的遭遇。
而就在三人抱怨之际,忽然屋门被推开,有一名身穿灰色皮甲的士卒走了进来,沉声說道:“千人将冉滕、项离、张鸣,肃王殿下有請!”
『青鸦众……』
冉滕三人对视一眼,暗自嘀咕一句,毕竟在魏军中,身穿灰色皮甲的只有青鸦众。
『难道我們三人在此抱怨,被肃王殿下得知了?』
抱持着忐忑的心情,冉滕、项离、张鸣跟随着那名青鸦众来到了赵弘润的住所。
待他们进门时,赵弘润尚坐在书桌后,用一支奇怪的笔在地圖上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沉思着什么。
“肃王殿下。”冉滕、项离、张鸣心情忐忑地抱拳唤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抬起头来,一边放下手中的笔,一边笑着說道:“本王听說,三位对本王心存抱怨?”
听了這话,冉滕、项离、张鸣顿时色变,连忙想要解释。
而就在這时,却见赵弘润摆摆手,笑着說道:“哈哈,与三位开個玩笑罢了,不必当真。”說着,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說道:“你们三人是不是很诧异,本王提升了其他人,却偏偏漏下了你们三個?”
“殿下此举必有深意,我等岂敢妄加猜测。”冉滕抱拳說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点点头說道:“是的,本王的确有深意。……你们怕是很羡慕与你们同期的千人将吧?羡慕他们一個個都升为了两千人将,可事实上呢?這些位两千人将手中的队伍,实力恐怕還不如先前。为何?因为吸纳了太多的楚国正军,实力岑差不齐。……你们三人率下的千人队,乃商水军中难得的精锐千人队,本王不想将其摧了,使其泯灭于众,因此,本王既沒有在你们三人的千人队加塞降兵,亦沒有提升你们三人的军职。”
『原来如此!』
冉滕、项离、张鸣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顿时打消。
而此时,赵弘润站起身来,目视着冉滕、项离、张鸣三人說道:“不過本王后来想想,這样对你们也不公平,因此,唤你们前来,让你们自己做個選擇:究竟是希望升两千人将,還是继续带着率下的精锐千人队。”
在這种情况下,傻子也晓得该做怎样的選擇。
這不,冉滕、项离、张鸣三人连忙說道:“多谢肃王殿下的好意,是我等糊涂。……我等選擇放弃升两千人将。”
“很好!”赵弘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正色說道:“那么,本王就授予你们三人单独领兵的权限,待大军渡過浍河后,你们三人便率各自千人队离开大军,各自为战……本王会给你们各自派遣十名青鸦众,协助你们。你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深入楚国腹地,袭其粮草、粮仓。”
『孤军深入?在百万楚军环绕的情况下?』
冉滕、项离、张鸣对视一眼,随即重重抱拳。
“遵令!”
“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商水军独立营,只要你们有本事,哪怕拉起万人的队伍,本王亦会授予你们相应的特殊权限。”
『万人……位比将军!』
冉滕、项离、张鸣面面相觑,随即似渴望般咽了咽唾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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