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墨门钜子
在此,姑且先介绍一下巨阳县附近一带的驻扎楚军。
首先是『巨阳军』,即巨阳君熊鲤的私军,也可以理解为是巨阳县的县师,原本有十五万左右,但其余五万兵力,巨阳君当时派了出去。
而這五万军队中,其中三万兵由当时的楚将孙叔轲率领,支援铚县县公万奚。
而如今,這四万军队已败于魏军手中,其中有两万降兵在主将孙叔轲的号召下,归降于魏军。
至于另外两万兵,则驻守在浍河南岸,由楚将『黄渚』率领。
魏军强渡浍河时遭到数支楚军的阻击,其中就有楚将黄渚的两万楚军。
刨除了巨阳军這支本地的军队后,其余皆是楚国从各地征调過来的军队。
其中包括,『新阳正军』十万,统帅为楚国上将军、『新阳君项培』;
『蔡溪军(县师)』三万,统帅为县公『蔡厚』;
『西阳军(县师)』三万,统帅为县公『西门嵇』;
『鄣阳军(私军)』五万,统帅为『鄣阳君熊整』麾下大将『周征』;
『彭蠡(li)军(私军)』五万,统帅为『彭蠡君熊益』麾下大将徐暨。
再加上暘城君熊拓新训练的十万兵,以及固陵君熊吾八万兵,此刻驻扎在巨阳县一带的楚军,总计五十二万军队。
這還不包括被西越牵绊了行程的『寿陵君景舍』与『西陵君屈平』這两位的军队,否则,单单西路魏军這边,就要面对近乎七十万军队,一個庞大让几乎叫人绝望的数字。
当然了,其实即使是目前在巨阳县一带的五十万楚军,也已足够让魏军引起重视。
這不,当青鸦众将在前线打探得来的情报送到铚县,送到赵弘润手中时,后者满脸凝重之色。
因为双方的兵力相差实在是悬殊。
要知道,即便是前后收编了几支楚国正军,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過**万人,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楚军,却有多达五十万。
在這种情况下,赵弘润不由地暗暗称赞自己一句,因为事实已证明,单凭**万尚处在磨合期的魏军,想要在正面交锋上战胜五十万楚军,這简直就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倘若不下令全军化整为零的话,恐怕魏军甚至无法在巨阳县一带楚军的威胁下,在浍河南岸站稳脚跟。
“巨阳县居然有這么多军队?”
宗卫长卫骄在旁听到這個情报,不由地满脸惊骇。
因为他忍不住猜想:单单他魏军要攻打的目标正阳县,便有五十万楚军,那么,『濠上』呢?由齐王吕僖亲率大军攻打的『下蔡』呢?东路齐军田耽所负责攻打的『钟离』、『向县』呢?
照這样算下来,此番联军需要面对的楚**队,岂不是已超出两百万军队?
“咕……”
饶是卫骄,此刻亦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面色有些失神。
毕竟对于魏国而言,近百年来何曾参与過如此规模的战争?
似当前這种规模的战场,已经超出了他卫骄能理解的范围,让這位英勇的宗卫长,亦不由地感觉浑身冒汗。
可能是注意到了卫骄的异状,赵弘润笑着宽慰道:“莫要被楚军庞大的兵力数字给吓到,事实上此刻巨阳县境内那五十万军队,在本王看来值得警惕的,怕是也只有项培的十万新阳正军,其余那些楚军……呵,恐怕也就是只能打打顺风仗,一旦战况不利,哼哼,总之,不足为惧。”
确实,眼下驻扎在巨阳县一带的這五十万楚军,除了楚国上将军、新阳君项培所率领的十万『新阳军』乃是楚国正军外,其余要么就是当地的县师、要么就是私军,无论是武器装备還是训练程度,差得楚国正军不是一星半点,与魏军更是无法比较。
听闻赵弘润的宽慰,卫骄深吸一口气,逐渐将情绪稳定下来。
他惭愧地說道:“卑职胆怯,让殿下见笑了。”
听闻此言,赵弘润微微一笑,随即坦然說道:“岂止是你胆怯,难道我心中就沒有几分畏惧么?”
說到這裡,他在卫骄惊讶与意外的目光下摇了摇头,正色說道:“其实我也是心惊肉跳,但是你我都清楚,单纯的恐惧对战况不会起到丝毫帮助,与其在這担惊受怕,为何不抓紧時間寻找楚军的破绽,为我军增添胜算呢?”
卫骄闻言心悦诚服,不由地抱拳赞道:“殿下英明。”
說罢,他忍不住问道:“不知殿下可已有什么破敌的妙策?”
听闻此言,赵弘润将目光投注到桌上的行军地圖上,口中徐徐說道:“破敌的妙计暂时還无,不過,大致的战术,本王倒是有些头绪了。”
說罢,他瞥了一眼地圖上标注着『巨阳县』的那块,心中暗暗冷笑。
据他所知,巨阳君熊鲤曾派麾下军队扫荡了封邑内的楚民村落,大肆征收粮食,本来赵弘润還有些纳闷,但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为了供养這数十万前来支援的楚军。
問題是,這批粮食可以支撑多久呢?
那可是五十万楚军啊,每日的军粮消耗简直就是一個天文数字。
想到這裡,赵弘润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因为他对鄢陵军与商水军下达的命令是『骚扰楚军、不与楚军正面交锋』,在某种角度来說,這個战术恰好极为克制巨阳县那庞大的楚军。
說白了,只要魏军一日不与楚军正面交锋,楚军便唯有徒耗军粮,而一旦其军粮告竭,别說五十万楚军,就算是五百万楚军,又何足道哉?
要說有什么是值得担心的,那就是鄢陵军与商水军是否得以领悟游击战的精髓,能否将這套战术准确地施行。
而除此之外,唯一值得在意的,那就只有铚县的防守問題。
鄢陵军与商水军采用了游击战术,這就意味着河对岸的楚军将可以越過這两支军队,直接攻打铚县。
而眼下,铚县乃是支持魏军攻打楚国的重要据点,若是這裡被楚军反攻攻克,整個战局或许就会被扭转。
而深入楚国的鄢陵军与商水军,也将会面临后路被截断的窘迫局面。
针对此事,赵弘润前几日在权衡了许久后,最终還是决定故技重施,采用当年在鄢水边对付暘城君熊拓时的那一套战术:你强任你强,我就是龟缩不出;可偏偏你還无法击毁這层龟壳,因为龟壳上有刺。
“鲁国的工匠们到了么?”
赵弘润转头询问卫骄道。
卫骄想了想,說道:“齐王吕僖的大军应该有大部分渡過浍河,后方的鲁国工匠应该是闲下来了,差不多该到了……”
“唔。”赵弘润点点头。
鲁国的工匠团,隶属于后勤军,他们有些相当于工程兵,并不负责上阵杀敌,只是跟随军队,待需要时打造一些重要的战争兵器。
比如,齐鲁魏三军用来强渡浍河的浮桥,就是出自這些鲁国工匠们的手笔。
而眼下,因为齐王吕僖已率军强行渡河浍河,算算時間,這会儿多半正与浍河南岸的楚军厮杀,這就使得那些鲁国工匠们闲了下来,于是赵弘润趁此机会,给齐王吕僖送了個口讯,請来了這支工匠团。
不得不說,正如卫骄所言,当日傍晚的时候,鲁国的工匠团便来到了铚县,赵弘润接见了他们的首领。
确切地說,并不应该称呼首领,而应该称呼为墨家钜子。
因为鲁国其实是一個由墨家思想所统治的国家,這一点,与其余推崇儒学的中原国家不同。
顺便一提,鲁国的墨家,现今有三位钜子,今日赵弘润所接见的這位叫做公输班,乃是鲁国国主公输磐的族人。
不得不說,這是赵弘润首次与掌握着這個时代最高工艺的鲁国墨家接触,心情不由地有些紧张。
毕竟不管墨家思想在這個时代如何不受其余中原国家重视,但赵弘润对其却非常重视,在他看来,這些被指责为『卖弄奇淫巧技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是一個国家不可缺少的人才。
不過让赵弘润微微有些失望的是,在他心中颇为神秘的钜子公输班,其实只是一個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就跟魏国工部的那些官员们似的,身上衣服上甚至带着一些木屑。
不過即便如此,赵弘润看待对方的眼神依旧未见有丝毫改变。
“钜子。”
“润公子。”
待双方见礼之后,赵弘润便直接了当地說出了来意:“今日請钜子前来,主要为两件事。”
“愿闻其详。”公输班一脸憨厚笑容地說道。
见此,赵弘润将他们魏军的近况告诉了公输班,希望后者带领那些鲁国工匠,将铚县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期间,赵弘润還将几张他亲笔所画的草图递给了公输班。
“啧啧,想不到润公子非但擅长领兵作战,对于我等奇淫巧技,亦极为擅长……這等连弩,啧啧。”公输班啧啧称赞着。
也难怪公输班如此赞誉,毕竟连弩在魏国,那可是冶造局压箱底的东西,此番若不是为了防备楚军,赵弘润可舍不得就這么白白拿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這個时代可沒有什么专利,剽窃他国先进战争兵器的例子比比皆是。
毫不夸张地說,现在赵弘润将连弩的图纸让公输班一观,保不定几日之内,连弩就会成为齐鲁联军的常备战争兵器。
当然了,這只是一句比方,毕竟墨家未见得舍得抛弃他们钻研已久的『机关弩匣』。
“此事易尔,不知润公子另外一桩事……”
听闻此言,赵弘润沉吟了一番,這才开口问道:“钜子,不知贵方可愿到我大魏去?”
“……”
公输班微微皱了皱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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