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次日
除褚亨双手环抱外,其余几人,皆将各自的佩剑放在膝盖上,且右手扶着剑柄,仿佛是为了随时拔剑。
“殿下,您醒了?”察觉到赵弘润卧起时的动静,卫骄睁开眼睛,照旧关切地询问昨夜可曾安歇好。
而屋内其余四名宗卫,亦纷纷站起身来,走向這边。
“怎么回事?”赵弘润微微皱眉问道。
因为虽說宗卫负责着他的安全,但一般来說,只会有一名宗卫轮换值夜,似今日這般五名宗卫齐齐在這间屋子值夜的情况,实属罕见。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听闻赵弘润的询问,卫骄也不隐瞒,如实禀告道:“殿下,昨日城内出现了一伙贼人,杀害了好些巡夜巡防的兵将……”
“什么?”赵弘润闻言眉头更是深皱,颇有些恼怒地說道:“城外的巡防队在做什么?城墙上的守兵呢?怎么如此轻易就叫贼人混进城来?”
见自家殿下发怒,卫骄隐晦地提醒道:“殿下,這伙贼人,并非来自于城外,而是本来就在城中……”
“你是說有人造反滋事?”赵弘润的眼中闪過一丝寒芒。
然而,卫骄却是摇了摇头,笃定地說道:“殿下放心,麾下兵将,皆恪守本分,并沒有人背弃殿下。”
“那是什么……”刚說到這,赵弘润的话猛地戛然而止,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伙贼子出自那些难民之中?”
卫骄点了点头,随即沉声說道:“据干贲将军派人来报,昨日被当场击毙的贼子,皆穿着平民的服饰,殿下,铚县城内的平民,早已迁至了相城,除了昨日收容的那伙难民,還有何人?”
赵弘润翻身坐在床沿,接過吕牧递来的袍子披在身上,口中问道:“那些人……意图何为?”
“這個不清楚,卑职只听說那伙贼人袭击了城内的县公府邸……”
“县公府邸?”赵弘润困惑地看了一眼卫骄,再次求证道:“此县原县公万奚的府邸?”
“正是。”卫骄回答道。
赵弘润默不作声地穿上衣物,由于刚睡醒,他脑袋還有些晕晕乎乎,因此怎么也不能理解,那些贼子为何要袭击一座空置的县公府邸。
不错,铚县城内那座县公府邸,早已被空置,确切地說,是被封藏了起来,因为這裡堆积着当初鄢陵军攻克铚县后应得的战利品——铚县城内以县公万奚为首的一干为富不仁的贵族的家财。
总不可能那些贼子是冲着那笔堆积如山的财宝去的吧?
就那么些人,他们能带走多少?
赵弘润有些想不通。
不過,待等他用冷水洗了個脸,使脑袋清醒了之后,他终究是想通了。
他终于意识到,這些贼子,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看来是這帮人不知我住在哨所,摸错了方向……』
用毛巾擦了擦脸,赵弘润暗暗猜测着這件事的主谋。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暘城君熊拓。
毕竟他们随着陆续的接触,逐渐对彼此知根知底,就如赵弘润曾多次对熊拓起過杀心一样,谁能保证熊拓会不会也是這样呢?
不過待仔细想想之后,他便将熊拓排除在外了。
首先,熊拓虽然为人心狠手辣,但做事堪称光明磊落,似這种下三滥的暗杀之策,熊拓多半是不屑为之的。
其次,熊拓与他赵弘润的关系,也未恶劣到要派刺客前来暗杀的地步。
至于最后的最后,就算是看在芈姜的面子上,熊拓也不至于会加害他,就算擒获,最坏的结果也不過是软禁而已。
『……莫非是固陵君熊吾?』
又擦了擦手,赵弘润随手将毛巾挂在木盆的边沿。
对于這個熊吾,他了解地并不多,仔细想想,熊吾麾下八万大军被他弄得几近全军覆沒,其封邑也遭到了他麾下骑兵的洗掠,难保這位楚国公子不会因为怀恨在心而出此下策。
然而這一次,赵弘润却是猜错了,毕竟虽說熊吾的确是对他恨之入骨,但派遣刺客暗杀他這种事,熊吾還是办不到的。
毕竟熊吾虽然为人狂妄自负,但性格也算是耿直,再者,此人也沒有渠道去招募一些擅长藏匿暗杀的刺客。
当然了,对于赵弘润来說,這件事的主谋无论是固陵君熊吾也好,巨阳君熊鲤也罢,哪怕甚至是暘城君熊拓,都沒有什么区别。
『哼!两国交锋,居然派刺客暗杀敌军统帅……還真是“规矩”的做法啊。』
轻哼一声,赵弘润心中暗暗冷笑:欺负本王沒有這类好手?嘿!待阳夏黑鸦的大队伍抵达铚县,咱们再来玩過!
暗暗冷笑罢了,赵弘润转头询问卫骄道:“卫骄,昨夜的伤亡情况如何?”
卫骄闻言摇了摇头,說道:“孙叔轲還未清点统计。”
“唔?”赵弘润听得心中一愣,因为他昨日已将铚县的夜间巡防交给了孙叔轲,按理来說,昨夜出了那样的变故,孙叔轲应当第一時間清点损失,并且前来向他汇报才是。
那么……人呢?
赵弘润面色微微变了变,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不好太的猜测。
他当即问道:“孙叔轲……人呢?”
话音刚落,便听周朴回答道:“据說,孙叔将军带着兵士到南城质问那些难民去了。”
『坏了!』
赵弘润暗叫一声不妙。
因为在他看来,他麾下那些擅长带兵打仗的将军们,往往做事习惯直来直去,很少拐弯抹角。
就拿孙叔轲来說,這位将军昨日就怀疑那些难民,眼下城内果真发生了变故,难保這位将军不会带着士卒去逼问那些难民,甚至于做出一些拷打的举动。
而如此冲动的行为,往往会发生不好的局面。
想到這裡,赵弘润即刻下令道:“传孙叔轲即刻来见本王!”
“是!”宗卫吕牧抱拳而去。
而与此同时,正如赵弘润所聊,孙叔轲带着干贲、佘离两名副将,率领着数百兵卒,来到了昨日那些难民居住的南城。
到了南城,孙叔轲也不废话,待那些村长、民长聚集之后,遂命令士卒们将十几具尸体在他们面前一丢。
那十几具尸体,皆是昨晚巡夜的魏兵们当场击毙的贼人。
“将……将军,這……您這是?”
那些村长与民长中,有一位看似五十几岁的老者,此人惊骇地看着被丢到眼前的尸体,面色有些发白。
只见孙叔轲冷冷扫了一眼在场的這些村长、民长,亦瞥了一眼在远处观望的众多难民,沉声說道:“昨夜,有一伙贼人袭击了城内巡夜的士卒,杀害了好些兵卒,老丈,本将军要你给個解释。”
“解……解释什么?”那位老者懵懵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干贲冷哼一声,怒声喝道:“少装蒜了!……铚县城内的平民,早已被肃王殿下迁至相城,准备日后带到大魏安居。此刻铚县城内,就只有你们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平民……”說着,他走上前两步,一把抓起那老者的衣襟,狠声质问道:“老头,你等究竟是受何人主使?!”
那老者****贲吓得面如土色,颤颤巍巍不敢言语。
见此,佘离皱眉說道:“将军,铚县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若是城内发生变故,一旦项末大人带兵来攻,铚县势必难保……”
『你的意思是,将這些驱逐?』
孙叔轲沉思了片刻,只要做出决定,忽然听到身后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他這才发现竟然是带着一队肃王卫的宗卫吕牧。
“吕牧大人。”
尽管吕牧的品阶只是亲卫,而孙叔轲则是营将军衔,但他還是主动对吕牧抱拳行礼。
不過吕牧的态度亦颇为热切,只见他握住孙叔轲抱拳行礼的双手,将這個礼节按了下去,口中笑呵呵地說道:“孙叔将军何必如此拘束?……你我皆是为殿下效力,日后当多亲近亲近。”
一番客套說得孙叔轲心中暖意顿生。
忽然,他好奇问道:“吕牧大人为何而来?”
只见吕牧瞥了一眼地上那十几具贼人的尸体,随即又扫了一眼四周,对孙叔轲說道:“肃王殿下召請将军。”
“眼下?”孙叔轲心說我正在追查昨夜那些贼人啊。
然而,吕牧仿佛是猜到了孙叔轲的想法,低声說道:“孙叔将军不可冲动,還是先随吕某去见见殿下吧。”
孙叔轲顿时就明白了,遂皱皱眉压低声音說道:“吕牧大人,昨夜那伙贼子,有好些不曾抓获,末将怀疑就藏身在這些难民之中……”
他還想再說,只可惜却被吕牧笑着拉走了。
无奈之下,孙叔轲遂留下干贲、佘离二将盯着那些难民,自己则跟随吕牧回去见赵弘润。
片刻之后,赵弘润便在哨所内他的书房接见了孙叔轲。
对于孙叔轲的举动,赵弘润并沒有多說什么,毕竟昨夜被杀害的那些兵将,有不少是孙叔轲的旧部。
再者,赵弘润也能明白這位将领的气愤。
因为在這個年代,士卒战死于沙场,這是命数,是身为士卒的宿命。
因此别看鄢陵军当初杀了孙叔轲麾下不少士卒,待两方合并整顿之后,原身处敌我的士卒们,亦不会過于憎恨对方,充其量就是起初感到不适应罢了,然后就会慢慢融洽起来。
可是,士卒死在战场之外,死在刺客的暗杀下,死在阴谋诡计之下,這就另当别论了。『注:這裡的阴谋诡计,指的不是战场上的计谋,而是指像离间、暗杀、下毒等伎俩。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很多将军对這种伎俩都是抱持不屑的。』
而此时,因为孙叔轲的关系,那些难民的情绪亦出现了波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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