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线索『加更1/7』
待等他与众宗卫们出门的时候,一行人意外地发现,府裡那位新招收的门客温崎,不知为何竟站在府门附近。
“温先生,你在這裡做什么?”赵弘润好奇地问道。
“殿下。”温崎先拱手向赵弘润行了礼,随即一本正经地說道:“昨日殿下已招收温某为门客,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既然拿了殿下的酬薪,在下自当为殿下排忧解难。”說罢,他又补充道:“在下知道殿下今日要前往吏部本署,虽說在下对侦查刑案不甚了解,但自忖可以充当一名随从、供殿下使唤,還請殿下带在下一同前往,或许在下能尽一番绵薄之力。”
不得不說,温崎這番话說得非常漂亮,只可惜,赵弘润与他身后的宗卫们却不上当,一個個皆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甚至于,穆青還不顾温崎的脸面,笑着揭破了真相:“我說温先生,绿儿那個小丫头,果真就這么让你畏惧么?”
“呵呵……”温崎眼角抽搐了两下,不過沒敢說什么。
毕竟昨日,他可是被绿儿当着赵弘润的面指着鼻子大骂,再一次骂得他哑口无言,拍着胸口說,温崎从来沒见過如此凶残的女子。
虽然有点丢脸,但温崎不得不承认,以往嘴巴也很毒的他,在那個小姑娘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更让他难堪的是,由于绿儿出身市井,又是在一方水榭那种烟花柳巷长大,因此她嘴裡有时蹦出来的词,实在是让温崎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倒不是說温崎是個雏,事实上他以往也沒少到一方水榭那种烟花柳巷喝花酒,說到底,還是读书人好面子,因此有些污秽之词根本說不出口,以至于被绿儿骂地张口结舌。
“居然被一個小丫头吓到如此地步,真是白长了你這個子,你看咱殿下,虽說個子沒长……”
口无遮拦說着這话的穆青,并沒有注意到其余宗卫们很有默契地向旁走远了些,与他划清了界限。
“穆青,本王的個子怎么了?”赵弘润笑吟吟地回過头去,尽管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却让穆青不自然地全身颤了颤,咽了咽唾沫,讪讪說道:“卑职的意思是,殿下的個子恰到好处……不是,呃……”
“跑着去吏部本署。”赵弘润面无表情地說道。
穆青闻言面色一垮,在一干宗卫兄弟们摇头叹息的同情目光下,欲哭无泪:“殿下,王府距离礼部本署,好有些路程呢,会跑死人的……”
“跑死再說。”
“是……那卑职先走一步。”哭丧着脸,穆青迈开腿朝着远处疾奔而去。
『真是学不乖啊……』
『我赌他是故意的……』
『有好处么?』
『有沒有好处我不知,反正再這么下去,迟早有一日那小子会被殿下贬到游马军拾马粪去。』
众宗卫们幸灾乐祸般地小声议论着。
迄今为止,已有很多人都清楚,身高对于某位肃王殿下而言乃是莫大的禁忌之词,可偏偏宗卫们,有些作死的家伙還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說這也算是主仆间的某种逗乐打趣吧,不過触犯這项禁忌的家伙,下场往往是挺凄惨的。
“殿下与几位宗卫大人的关系,真的很不错,看似主仆,实则手足一般……”
作为旁观者,温崎仿佛能清楚地感受到赵弘润与宗卫们之间的羁绊,這让他很是羡慕,毕竟他在大梁可以說是孑然一身的。
听了温崎的话,赵弘润微微一笑,毕竟温崎說的沒错,宗卫们从某种意义上說,就是他這等皇子的手足,可以坦诚相待、不离不弃的心腹。
仿佛是看出了些什么,赵弘润轻声說道:“温先生亦可以信任本王,当然,本王也会信任温先生的……”
温崎愣了愣,沒有搭话,可能是他還沒有考虑好是不是要真正效力于眼前這位肃王殿下。
毕竟当代读书人讲究从一而终,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而投奔肃王,這個選擇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
打個比方說,倘若温崎果真成为了赵弘润的幕僚,就意味着他的仕途之路会受到限制:吏部铁定沒戏,户部、兵部多半也不会要他,刑部或许還有一点机会,数来数去,就只剩下礼部、工部、冶造局這些与肃王关系好的朝廷府衙。
而最尴尬的地方在于,赵弘润是沒打算争夺皇位的,因此說得难听点,若是日后新上位的魏国君主与這位肃王产生矛盾,若這位肃王无法在大梁立足,作为幕僚的温崎也只能跟着赵弘润前往商水郡,几乎断绝了担任朝臣的路子。
這就是几乎沒有什么有抱负的学子,愿意来投奔赵弘润這位目前最火炙的肃王殿下的原因——谁都不知目前权势滔天的肃王殿下十年之后会是怎么样。
不過温崎倒不是因为這個,毕竟前一阵他扰乱考场秩序,得罪了太多的朝中官员,因此就算日后朝廷不计前嫌允许他再考,并且温崎在会试中取得了出色的成绩,他恐怕也不可能担任京官,多半会被曾经结怨的官员挤兑倒地方,运气好成为一方有实权的县令,运气不好,将他调到像郑城這种大贵族林立的县城,堂堂县令,可能只是一介被架空的傀儡。
因此,温崎对于仕途已不怎么热衷,他在意的是赵弘润的人品以及抱负。
前者很重要,后者更重要——谁愿意跟随一個沒有大志的主君?
是故,对于赵弘润的暗示,温崎沒有接茬,他想再看看。
而见温崎沒有接茬,赵弘润也不在意,毕竟天长日久嘛,何必急于一时?
马车行驶了大概有一刻辰,赵弘润等人便来到了吏部本署。
下了马车,赵弘润发现吏部本署的府外,到处都是站岗的兵卫,甚至于,他還看到了一队巡逻的禁卫。
不出意外的话,吏部本署府衙,已经被监控起来了,而有权做到這一点的人,就只有负责此案的主官,大理寺卿正徐荣。
就在赵弘润向温崎介绍此案的几個重要要点时,宗卫长卫骄径直走向那些兵卫的头头,与对方交涉了一番,以『肃王』以及『督查使』的名义,取得了通行的资格。
带着温崎等人迈步走出吏部本署,赵弘润发现府内虽說站满了兵卫,但是似乎并沒有影响到吏部官员的日常工作。
当然,其中免不了有些人朝着那些兵卫们指指点点,脸上露出忧容。
“活该!”温崎冷笑着低声骂道,脸上隐隐有些痛快之色。
這也难怪,毕竟他三年前会试落榜,就是吏部的官员干涉所致,倘若說当初温崎对赵弘润的恨意占两分的话,那么对吏部的恨意,恐怕占尽剩下的八分都不够。
可能是听到了温崎的低骂,站在走廊上的几名吏部官员立马投来了目光,神色不善地盯着赵弘润這一行人。
赵弘润哭笑不得,要知道他在吏部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如今加上一個温崎,相信吏部的官员准得把他们列入最不欢迎对象的名单,并且在名单上遥遥领先。
倒是宗卫长卫骄提醒了温崎一句:“别无故给殿下竖敌。”
温崎愣了愣,随即脸上的恨意收敛了许多,不過那幸灾乐祸的笑容,赵弘润觉得可能更遭吏部官员记恨。
在沿途一些兵卫们的指引下,赵弘润来到了吏部的藏库。
在库房外,大理寺的卿正徐荣,正若有所思端详着面前的一排排建筑。
“徐大人。”
赵弘润上前与徐荣见了礼。
可能是一宿未睡,徐荣的气色不太好,眼眶亦有些凹陷。
“殿下来了?……咦,這位是?”徐荣注意到了站在赵弘润身边的温崎。
见此,赵弘润遂介绍道:“這位是本王新招募的门客,温崎。”
“温崎……”徐荣捋了捋胡须,随即似笑非笑地說道:“哈哈,原来是在今年会试场上扬名的温学子、温先生……久仰久仰。”
温崎尴尬地回了礼。
其实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他亦逐渐觉得当时那事做得有些混蛋——他一介草民去报复朝廷?能活下来算他命好。
看出了温崎脸上的尴尬,赵弘润遂岔开了话题:“徐大人,可曾发现什么线索?”
听闻此言,徐荣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在看了一眼温崎后,低声說道:“請殿下借一步說话。”
赵弘润本想表示一下对温崎的信任,不過仔细想想還是作罢了。
因为這不是信任与不信任的关系,而是此案的关系实在太大,若当着陌生人的面,眼前這位大理寺卿正是不会透露的。
想到這裡,赵弘润歉意地对温崎說道:“温先生且在此稍等。”
温崎倒是很坦然,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殿下且去。”
见此,赵弘润便带着宗卫长卫骄,跟着徐荣来到一個无人的角落,此时,就听徐荣压低声音說道:“殿下,您看看這個。”
說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足足两個手掌大小的册子。
“這是?”
“吏部库房的簿子,但凡有人来翻阅官籍名册,都需要在這本簿子上留下姓名,以及来访与归去的时辰,其中也有周尚书的记录。”
“這么說,周尚书是在离开吏部之后遇害的?”赵弘润有些糊涂了。
而此时,就见徐荣冷笑一声,变戏法似的从袖内变出一個油灯,压低声音說道:“殿下再仔细看看……周尚书不可能直到這個时辰,才离开吏部。”
瞧了一眼那油灯,又瞧了一眼记录薄上所记载的,關於刑部尚书周焉来访时与归去时的时辰,赵弘润的面色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因为他已意识到,凶手——或许是从犯——犯了一個致命的疏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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