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虎不是虎
“有啥想不开的,跟白虎大爷說說,白虎大爷沒有别的爱好,最喜歡听别人倒苦水了。”白虎一副沒心沒肺的样子,道。
苏韵儿抬头看他,片刻后眼睛才有了焦距,盯着他,并未說话。
“唉,這王爷办事儿,也真不靠谱儿,都脱了裤子要出恭了才发现,他妈的沒带纸!”白虎继续道。
苏韵儿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不知道七王爷知道白虎在背后這么编排他可有啥想法。
“傅家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勾通蚩尤外敌,這個事情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按律当满门抄斩。生你的那爹不是好爹,他连你的存在都未必知道,即使知道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未必认你。既然這样,你也不必把這個人放在心上。但你的娘亲却十月怀胎,生下了你。纵然沒有养你,她把你托付给了别人,也私下给银子养活你和你养父,现在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你娘亲,带她离开傅府。”
白虎說完這话,苏韵儿就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希望从他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唉,大爷我這辈子最受不了小女孩用這种眼神看着我,算了,還是给你吧。這是我通過多方渠道搜集到的情报,你娘叫云姨,现在又聋又哑,在傅家花房干活,你赶紧去找她吧。”
苏韵儿一把抓過白虎手中的信纸,信纸有厚厚的一沓,是不同的字迹,年份也不太一样。苏韵儿心中惦记着娘亲,也并沒惊诧于七王爷强大的情报網。
少女额上豆大的汗珠滴下,越看脸色越是苍白。內容和钱嬷嬷說的并无二致,当年“云姨”或者說娘亲還是傅府的小丫鬟,年方二八,傅老爷子和傅夫人吵架后喝多了,摸到了丫鬟的屋裡,睡了一宿。可是沒想到傅夫人第二天便找到了傅老爷,本来就還在气头上,一看傅老爷死性不改,立即惩治了丫鬟。丫鬟捱了狠狠的几個耳刮子,自此后便聋了,娘亲性子本就安静,時間久了也不再会說话了。但老天爷并不打算放過這個苦命的女人,一夜情迷,竟怀上了傅老爷的骨肉。娘亲虽然性子寡淡,并不愚蠢,也不指望母凭子贵,当即下决定瞒住這事儿,直到分娩后托给一個穷秀才代为抚养。這個穷秀才便是自己的养父。
穷秀才常年混迹于京城,出身已无法可考,隔三差五地去找云姨要钱,名为养活孩子,实则滥赌成痴。直到后来爷儿俩遇上了轩辕川,穷秀才开始傍轩辕川這棵大树,却再也未曾联系過轩辕川。不仅如此,他還隐瞒了云姨的事情,不知道是云姨知道韵儿遇上富贵人家了,不愿意让韵儿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是养父故意留了一手。這些事情,都是零零碎碎从别人口中打听得知的,也夹杂着一两封娘亲和养父的来往书信。
信中娘亲的字隽秀亮丽,以字观人,必然是個聪慧隐忍的女人。可是天妒红颜,先是被傅家老爷子糟蹋了,后又被傅夫人羞辱至哑,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能亲手抚养长大,只能落個在傅家那個大院子中孤苦终老的结局。
白虎看着少女眸中的愤恨与无力,竟也不自觉低叹一声。自古红颜多薄命,更何况生在傅家那個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苏韵儿看完抬眸,手中的信纸被她攥的死死的,指节由于用力過度而发白,也不在乎旁边還有個人,自言自语地道:“我要见我娘,我要见我娘!”
言罢,起身就走,也不在乎自己刚从傅府回来,一身狼狈的样子。
“等等——”白虎突然一把抓住苏韵儿,道,“你這样一幅样子,见到你娘了非把她吓一大跳不可!你先洗個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起個大早,整齐漂亮地去见她,可好?”
“嗯,好。”這個点,娘亲肯定已经睡下了。所谓近乡情怯,說的就是苏韵儿此刻的心情。虽然幻想了无数次和娘亲重逢的情景,现在知道了她身在何处,却又不敢贸贸然前去认她。
白虎看着眼前的少女,突然笑道:“沒想到我白虎竟然做了一件這么有意义的事情,哈哈,值得奖励,看来今夜得大醉一场了!”
苏韵儿闻言,抬头,看向似乎永远无忧无虑的白虎,柔声道:“真的非常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们王爷。虽然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却也還是为韵儿惦记着這件事情,跟我想象中狠辣的七王爷不太一样。”
“谢我還可以,谢那個狗屁王爷干什么!他本身就沒安好心,觊觎你的美色,這么做明显是在讨好你。而且都是白虎大爷我在出汗出力,他一天到晚都在王府内享受着呢。”
苏韵儿闻言,扑哧一声又笑了。
這边厢苏韵儿洗漱后休息了,那边白虎已经遇上了含笑等他的七王爷。
“王爷,韵儿姑娘說要谢您呢!”白虎立即狗腿地道。
“是嗎?”轩辕煌不置可否。
白虎闻言立即低头,道:“王爷,您這些天一直宠着那只畜生,都不曾关心過我這個大活人的死活,难道都不许我背后說您几句坏话么?”
“你可以在背后說我坏话,我又沒长顺风耳,听不到你說了什么。不過你若是敢在苏韵儿面前胡言乱语,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你也知道王府秘密众多,而你這人一向口无遮拦,這也是为何你不能跟在我身边的原因。”
“我口无遮拦?王爷,您又沒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为什么不敢让天下人知道?”
“這么久了,难道你還不明白么?众生愚昧,若非你们這些与我亲近之人,又有谁敢相信我這個异族人呢?我不怕别人诋毁我,我只怕别人知道真相之时,我便不能继续履践当日的誓言。”
“是,众生愚昧。不過韵儿姑娘并不笨,当今圣上也不蠢,他们選擇相信你,你至少该对他们坦诚。”
“他们信我嗎?我却沒有這個自信。瞒着他们也是在保护他们,尤其是轩辕川,他這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眼睁睁看见我杀了父皇,看见我伤了他母亲,却還是偷偷塞给我唯一的一枚丹书铁券,保我性命!他以为我会感激他么,我不会,我不会!這么傻,怎么能這么傻呢?”
“恕白虎直言,轩辕川和苏韵儿是同一类人,他们只凭直觉做事,他们多数时候選擇相信别人,并不是他们不够聪明。王爷,你若能争得他们的帮助,或许就不会如现在這样,這么辛苦了!”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已有過争执了。你不必多言,现在新皇地位不稳,老四那只狐狸還在蹦跶,温如风又有了新动作,這种时候,不要动摇轩辕川,否则容易让人有机可趁。”
“王爷,我看你对韵儿姑娘,怕是动了凡心吧?”白虎继续道。
轩辕煌闻言一惊,抬头,似乎沒料到白虎会突然转移到這個事情上来。
“說什么胡话!”
“王爷,您看着苏韵儿姑娘一岁岁长大,這些年你对她探得有够仔细,看似为了对付轩辕川,其实已经情根深种了吧。现在轩辕川要选妃,必定轮不上苏韵儿,王爷您若是喜歡她,便不妨——”
“住口!”轩辕川喝道,“本王的私事還轮不到你過问!果然是在外面放野了么?”
“对不起,王爷,夜凉了,王爷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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