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傅文双入狱
苏韵儿翻了個身,觉得再躺下去也是无用,坐起来后,揉揉凌乱的发丝,自言自语道:“不管了,赶紧整理一下就去见娘亲。”
苏韵儿草草收拾了一下,踏出房门时便瞧见了长廊尽头书房的灯還亮着。苏韵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道,這個七王爷又熬了一宿么?
经過书房时,韵儿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门,轻唤道:“王爷——”
门被拉开,朱雀立在一侧,皱眉问:“什么事情?”
“我跟王爷說几句话。”
朱雀不料苏韵儿竟然能以這么客气的语气說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让开身子。
韵儿道了一声谢后踏进书房,只见某人坐在一堆公文间,以手支颐,神色慵懒,眸中却似有星光流转,看着韵儿,并不言语。
“王爷,韵儿母亲的事情,多谢了。傅府的事情,我想问问,真沒有转圜的余地么?可否充公家产,但留得他们的性命么?”
“這件事情上,本王的态度很明确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朝纲不可废,例法不能违。”
苏韵儿闻言,咬了咬唇,上前半步,道:“那王爷打算什么时候下手?能否多给韵儿几天,容韵儿先将我娘赎出傅府?”
轩辕煌看着她,眼神明灭间,道:“這件事情并不是本王說了算,也得看当今圣上的意思。”
苏韵儿闻言,低下了头。她不想让轩辕川为难,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和他的关系而影响他作为大印新帝的任何一個决定。
“那韵儿先走一步。”苏韵儿黯然离去。
轩辕煌看着她的背影,左手拿着的公文已经捏得发皱了。
“王爷,您就不能稍微哄着她点儿,她现在心裡已经很难受了。”朱雀在一旁问。
“世事难两全,哄她一时,真到了傅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她会更难過。這样给她点時間,或许更容易接受一些。”
“王爷,该上朝了。”朱雀看看天色,温言道。
“嗯,”轩辕煌面色凝重,摸了摸怀中的文书,道:“走吧。”
半個时辰后,苏韵儿到了傅府。傅府最近守卫森严,韵儿费了好大一翻力才扮作一個运送蔬菜的小厮进了傅府。
确定身侧沒人后,韵儿将板车藏在一座假山后,立马卸去伪装,踏进了养花的园子。
园子很大,韵儿看见各色鲜花争奇斗艳,时值四月,牡丹兰花开得正好,更有鸢尾含苞待放。韵儿忐忑的心情终于平静了很多,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角落处一個身穿褐色衣服的背影。那人蹲在一盆牡丹花旁,似乎正在检查是否生虫。
韵儿几步上前,终于看清了那人。那人果然是一個妇人,而韵儿离得這么近,她竟然沒有听见,沒有回头,是否因为听不见呢?
韵儿故意敲了敲一侧的木棚立柱,妇人也并未回头。韵儿的心又开始忽上忽下了,韵儿再靠近几步,近到伸手可以触碰的距离后,又等了片刻。
妇人起身,提起一侧的花篮,回头,看见一個小厮模样的人,惊得后退半步后才站稳。韵儿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几乎一眼,韵儿就确定眼前這人是自己的娘亲,她眉眼温和,娴静大方,见到陌生人也并未惊慌失措,自己的鼻子和唇形似乎像极了她。
在韵儿打量妇人的时候,妇人也看着韵儿。妇人指指自己的嘴,摇摇头,似乎想告诉韵儿她不能說话。韵儿见状,鼻头一酸,几乎哭了出来。
云姨见眼前的小厮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不知道为什么会一個人到花棚来。云姨摇摇头,提着篮子转身离开。苏韵儿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說些什么。苏韵儿张张嘴,唤了一声娘,不過云姨听不见,渐行渐远的身影让韵儿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在韵儿见到娘亲的同一时刻,朝堂上已经剑拔弩张。
大印皇朝正殿之内,七王爷轩辕煌呈上的奏章被摔在一侧,新帝震怒,一众臣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轩辕煌,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轩辕川。
“臣冤枉啊——”跪在地上的傅文双又喊了一声冤。
轩辕川头戴帝冕,一身龙袍,端坐于顶,看着殿内堂下的两人,神色数度变幻。沒想到轩辕煌的动作這么快,不出半月,已经掌握了傅文双通敌的罪证。
“轩辕煌,你所說的這些罪状可有证据?”轩辕川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试图努力挥去心中那抹独属于那個少女的亮色。
轩辕煌扬唇,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上前半步,朗声道:“自然是有的。傅文双与温如风来往密函在此,還請圣上一阅。”言罢从怀中掏出一個折子,躬身呈上。
大殿中顿时一阵窸窣,众臣虽不敢言语,却還是惊得袍袖生风。
“皇上明鉴,七王爷的信函乃是伪造,实是血口喷人!”傅文双大声道。
“是嗎?你倒是說說,本王为什么不喷别人,要喷你?”轩辕煌讥诮道。
“放肆!”轩辕川怒道,“朕登基之日便說過,朝中臣子不可互相倾轧,若有结党营私,更是罪加一等。你们现在朝中对骂,可還把朕放在眼中!”
“臣错了,七王爷确实和小儿有些過节,小儿喜宴上,也和臣有過口舌之争。不過臣沒想到,七王爷却是如此小心眼之人,非要把臣往绝路上逼!”傅文双继续道。
“哈哈,傅相,瞧你這话說的。如果只是口舌之争,傅相這段時間用得着想方设法地往我府上送這么多好东西嗎?朱雀,把傅相這几日拿来孝敬本王的东西都呈上来。”
言毕,朱雀端着一個盘子上前,只见盘中一枚血如意,一枚东海鲛珠。血如意玉色中含着一缕血丝,蜿蜒于整個如意;而那东海鲛珠更是有茶碗般大小,光华照人。這两件宝贝中的任意一個都是稀世珍宝,更别說两個放在一起了。
“我想,最近朝中有谁在網罗宝贝,不必我說,在场诸位也都心裡有数。我也不必搬出替傅相出钱出力的汇通钱庄的汪老板了。”
傅文双沒料到轩辕煌收了他的东西不說,竟還拿這些作为证据倒打自己一耙,立马悔恨不已。
“皇上,微臣真的只是想为小儿赔罪。”
“赔不赔罪尚且不說,本王一无钱二无势,你拿這些孝敬本王,是脑子被门缝夹了么?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有把柄落在本王手中,是也不是?”虽是问话,语气却甚为笃定。
“皇上,容微臣說一句,”在一侧一直静立不动的四王爷轩辕离突然上前道,“傅相辅佐三任明君,德高望重,现在年事已高,臣觉得也沒必要做那通敌卖国之事。更何况這通敌信函真假难辨,還是需要验验字迹的真伪。”
傅相闻言色变,轩辕离前面一番话似乎在帮自己,這后面却将自己推向了火坑。這密函上确实是自己与温如风的笔迹,作不得假。這個密函是喜宴那晚七王爷手下之人所盗,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偷到。
“四弟所言有理,傅相的字迹朕虽然识得,但未免也可以被有心人模仿了去。而温如风那厮的字迹却是难辨真伪,朕還需要時間好好辨识一下。轩辕煌,你可還有其他证据?”
轩辕煌听闻四王爷的话后,也是一怔,沒料到轩辕离果然狡猾,不仅沒有拉昔日盟友傅文双一把,更是因为這一句为自己日后摆脱嫌疑埋下了伏笔。不過瞧轩辕川今日的态度,貌似也不会真的当场处置傅文双,自己究竟要不要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呢?
轩辕煌笑笑,抬头道:“圣上明鉴,傅相密函总共有九页,一千余字;温如风密函共有六页,七百余字。信中內容对应,称呼明确,为了取得這封密函,本王府中死伤不少,圣上若還不信,本王真的是无话可說了。”
“秦爱卿,你說呢?”轩辕川却把這個话头扔给了一向刚正不阿的秦顺宵太傅。
太傅上前一步,道:“皇上折煞老臣。七王爷此人虽然顽劣叛逆,不過這密函证据确实充分,很难伪造。”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阵窸窣。沒想到一向讨厌轩辕煌的秦太傅此刻却一反常态,帮轩辕煌說话,一时不得其解。可哪有人知道,此刻的秦顺宵暗裡已几乎把银牙咬碎,只差扑上去掐死轩辕煌了。秦顺宵最大的软肋是秦羽笙,而秦羽笙现在虽然在选妃中脱颖而出,眼看此事就要办成,却受到轩辕煌的威胁,实在是无计可施。更何况傅文双這次恐怕是真的要栽了。
“轩辕煌,你可還有其他证据?”轩辕川再次出声问道。
七王爷狡黠一笑,道:“自然是有,圣上明鉴,带人上来!”言毕,一個浑身是血的黑衣壮汉被拖上大殿。
傅文双看见,怔立当场。
“這是傅相的手下,当日便是他杀了本王的证人,傅府之前的管家傅应坡。重要证人虽死,不過他却被本王给抓了起来,圣上你想问什么,可以知道個一清二楚。”
“抬起头来回话,七王爷說的可是确有其事?”
“皇上,草民该死!七王爷說的不错,草民二柱,之前是傅府的死士,傅相以小人至亲的性命威胁小人,小人才混入七王府,杀了傅应坡!”
“傅相可有跟你交代,为何杀他?”
“因为傅相說傅应坡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手中又有很多私藏的东西,活着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屁话!”傅文双此刻气得暴跳而起,指着二柱的头說,“本府何时跟你說過這些,你一個傅府死士,本王让你杀個人,還会跟你讲這些嗎?”
言罢,朝中众人一阵唏嘘。傅文双才知自己已然失言!
“傅相,你,你太让朕失望了!来人,卸去傅相官府,打入大牢!等朕查证了這些后,再做定夺!”
“圣上明鉴。”轩辕煌立即垂首道。朝中立马附和声一片,全然不顾被侍卫拖走大叫的傅文双。
轩辕离几不可见地皱皱眉头,也立马附身,道:“圣上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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