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国王致辞谢幕(上) 作者:飞鸽牌巧克力 黄金座钟稳定地运行着。代表内港昼夜的三根指针如常行走,而控制着动力庭园的第四根指针也已减慢转速。 “……传统上的心灵术士很少能干擾物质,更多是从心灵操控的角度入手。心灵戳刺、自性鞭击、本我暗示、心灵碾压、精神障壁……攻防的核心主要落在‘迷惑’和‘控制’上,也就是說基本集中在精神手段。” 伊登把写好的信笺放入纸封中,接着继续說:“虽然主流如此,他们确实有一個很罕见的分支能够干擾物质——也就是所谓的‘心灵制动’流派。因为心灵术士本身能发挥出的制动力微乎其微,所以他们就另辟蹊径,通過心灵操控手术来制造更能发挥出意念力的個体……用理识侧的情况打比方,就像是人制造出计算器来提高效率。” 一直盯着黄金座钟的荆璜终于转過脸来:“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在回答你的质疑。”伊登平淡地說,“如果你所說属实,那么第三原种的‘重序’确实和心灵手术是完全不同的原理。事实上心灵手术也并不能真的抹消痛觉,只是让人无法把‘痛’和其他事件联系起来而已。要把人真正改造成机械,以心灵术士的手段是办不到的,就算表层思考被切断,潜意识裡也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就会以种种形式做出反抗——譬如說,以‘无聊’为理由的逃离,或者是利用巧合自杀。按照你所說的情况,大概第三原种并沒有真的从意识最底层将他做出性质改变。应该是为了保证他仍有门城的分享权吧。” “你现在說這個還有意义嗎?” “這不是你先提问的嗎?在你眼中看来,‘法术存在层次结构和逻辑’本身就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所以我才尽量用你听得懂的方式解释。结论就是,他的行为受到潜意识驱使,完全符合自身利益。你也不用因为意外射杀他的事有什么芥蒂了。這就算是皆大欢喜吧。” 荆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還說這种话?如果你当初用的那個单体传送术……” “你所谓的‘如果’是不存在的。”伊登說,“我的施法步骤沒有任何問題。魔網法术本身就存在失败率,无论多么熟练的法师都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当时我已经采用了最正确的应对方式,他掉下去只是运气問題而已。” “……你就真的沒有别的话想說嗎?” 伊登漠不关心地给信封盖上火漆印,這段時間裡荆璜仍然死死地盯着他。于是他抬起眼睛,露出一個风度翩翩的微笑。 “你难道想听我给一個死人道歉嗎?” 荆璜腾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伊登把封好的火漆信推到他面前:“這是之前說好的秘境之门。通過這扇门,你可以避开受到联盟监管的边界星层,抵达他们還未探索清楚的外域——不過姑且也警告你一句,那扇门的位置离星河战线很近,稍不小心点的话就会被卷进去……你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法剑’吧?顺便一提,她和无远都联系過我,要求门城提供你的行踪和情报。” “那么你說了嗎?” “事实上我也沒有多少情报,比如你要這扇门的目的。我想总不会是去给联盟的战事帮忙吧?” 荆璜一言不发地坐回原位。伊登平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后又露出毫无温度的礼貌笑容。 “虽然你们无远域暂时沒有建立和门城的官方接入协议,私下裡的转接门還是有的,风声也或多或少会传過来。已经多时沒有音讯的‘法剑’近期又出现在星河战线上,身边還有负责追捕死秩派残党的‘猎秩犬’,在這种敏感时刻可沒法不让人在意。” “敏感时刻?” “沒关注时事新闻嗎?就在你到处破坏我财产的這段時間,中心城已经开始对无远星的‘升月’召开第三次顶上会议了。按照以往的习惯,最多還有两到三次讨论就会正式做出决定。如果最终无远的01被确立为第十月,那么无远域也会正式地加入联盟。像這种重要时刻,‘法剑’和你也就算了,‘猎秩犬’還在外面游荡是不合情理的。再加上你们三個人都在往外域跑……是想在那裡找到什么东西嗎?” 荆璜皱起了眉。他把火漆信塞进衣袖内說:“不关你的事。反正不管顶上十人是谁,对你来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吧?上回盗火者想和你做個常规访问,你他妈居然還把整座城都搬跑了?你考虑過外港那些星门的建造成本嗎?” “我确实不想涉入和盗火者有关的纷争。” “你觉得可能嗎?”荆璜冷笑道,“深渊机器都已经开到你后院来了,就算不是焚辰本人的授意,至少观测者们已经注意到你了。幸好這次出现的只是初始梦境,如果万虫蝶母也出现在這裡,恐怕這整個星层都要被枝剪了。那时你能跑到哪裡去?别人卷卷铺盖也就逃了,你可是无法离开這座城的吧?” “那种事暂时沒必要考虑。比起织法者遗留的残骸,它们会对存活状态的文明更感兴趣。這次的事件应该也不是观测者安排的,单纯只是一個红莲学者的计划而已。” 伊登从抽屉裡拿出第二封信。這一次信封沒有火漆,他直接将信封放在桌上,从裡头滑出几张泛黄的单据和文件。 “红莲学者赤拉滨,不出意料就是此次事件的主谋。应该還有好几個势力受到他的指使,索玛沙斯提亚只是其中之一罢了……這些你不必关注,既然现在赤拉滨已经逃离门城,剩下的事情我会慢慢处理掉,關於他的警告信息也会传递给联盟。至于那個观测者的信息污染体,我已暂时将她监禁起来,以后转交给白塔处理。” 荆璜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察觉到他对這件事有兴趣,于是伊登继续說道:“赤拉家族是最早一批定居在莲树星上的人,至祖父赤拉樊为止都在经营农场生意,不太可能接触到静默学派的禁忌学者们。只有他的父亲赤拉纥曾经在智思城居住過一段時間,去世前也特别指定独子去那裡游学深造,他应该就是在那段時間成为红莲学者的。” “居然還敢在白塔的地盘上活动……” “正因为是核心属地,所以才沒人会怀疑到他身上。關於這個人的影像资料我也可以给你一份,就当是以防万一吧。” 当下荆璜毫不客气地把第二封信也揣进衣袖裡。他正准备說些什么,却见伊登弯下腰,从脚边搬起两大叠文件放到桌上。两叠文件分量相当,加起来简直可以赶上荆璜的身高。 “……這些都是赤拉滨的资料?” “不是。左边這叠是从你上次离开门城以后,在联盟范围内以你名义犯下的谋杀案资料。主要对象都是白塔法师,当然也有对平民的区域性屠杀。” 荆璜不置可否地别开眼睛:“右边的呢?” “是赔偿清单明细表和相关附件。” 伊登微笑着說:“包括這段時間你破坏的所有公共财产、私人财产、人身伤害赔偿,還有对一名颠倒星医师的精神损害赔偿。”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