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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作者:thaty
[爱曲小說

  五千人看着挺多,可修真界的修士何止万万?尤其筑基和金丹的,是数量最大的一批。

  与整体数量相比,五千人就如一滴水。幸亏带头的四大宗门每個宗门每次进入人数都不多于五十人,其他宗门自然不敢越過他们去。次一等的宗门与大世家,每次的人数三十人左右,再次二十人。

  最后的那点名额,就看谁速度更快,或者能力够强了。

  這女修身带徽记,该也是有宗门的,不過想来只是個小宗门。她沒资格进入桃夭秘境,但在這集市上,总能淘换些后东西。

  “前、前辈?”女修有点晕,哆哆嗦嗦的不知如何是好。

  “想进去,還是不想进去?”

  “多谢前辈!小女穆长天!”穆长天一咬牙,拱手行礼之后,走了過去。

  但凡修士,多少得有那么一点冒险的勇气,毕竟修真本身就是一件与天争的事情。

  有了她带头,立刻便有其余人大声嚷嚷了起来。

  “第二個名额不白送!五百中品灵石或同等物品起价!”顾辞久吆喝了起来。

  “我出八百!”

  “一千!”

  “我出天虹金一块!”

  “我有……”

  人群反响热烈,不多时,加上穆长天在内,已经选定了足足十五人。

  可就在大多数人都在激烈竞价的时候,后头就有人一声大喊:“你剑宗不要欺人太甚!”

  段少泊抬指点出一道剑气,当前的修士還吓了一跳,纯白剑气就已经去而复返,還带着個人从天而降。這人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可爬到一半,還是撅着屁股的姿势就突然一动不动的,显然這是让人给定住了。

  看着众人的衣衫,周围众人絮絮不止。

  “這好像是离火宗的?”

  “這千年来离火宗行事很有些霸道啊。”

  “听說這回离火宗来了四百多人,带队的乃是崇明老祖?”

  “前头听說他们有五十名弟子要进入桃夭秘境,這怕是……”

  “剑宗就来了十五個人吧?”

  “对,這带队的還是两個剑丹。”

  “看来這回怕是有热闹瞧了。”

  剑修式微,自然有人想要取剑宗四大宗的地位而代之。最近這几百年,来势最猛的,就是离火宗,甚至還有离火焚剑的“趣谈”。顾辞久和段少泊出门在外,偶尔也会遇到找茬的离火宗弟子,但那都是個人的行为,還沒真正的以双双方宗门的名义对扛過。

  不過,這一次离火宗說要带着五十個人进入桃夭秘境,那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撕破脸皮了。

  便有方才已经“雇”了保镖的人,听着旁边的人议论,连定金都不敢要了,拿袖子遮着脸,跑进了人群裡。

  “何人敢伤我离火宗弟子?!”五色的空气多了一点淡红,嗡嗡隆隆的声音擦過耳边带起了一阵灼烧感,有修为低的甚至因這高温惨叫一声。

  顾辞久与段少泊对视一眼,段少泊对他一笑,顾辞久尚且与段少泊对视,已经一剑当空劈了出去。

  极光剑气撕裂了天空的一角,一個身穿黑红衣袍的男子显露了出来。

  纯白的剑气则撑起半圆的结界,冲击而来的红色灵波,撞击在纯白的结界上,当即消散,结界却纹丝未动。

  “什么人养什么鸟,你這师父跟徒弟也真是一個德行。”顾辞久抬脚,一脚便将刚刚被段少泊定住的离火宗修士踢飞了出去。立刻就有离火宗修士跳了出来,将自己的同门带走。

  而在這两人一来二去之间,方才挤得满满的修士已经退得不见了踪影。

  并非在场的沒有元婴老祖,饿并非沒有辈分更高過他们的,澜波道宗的摊子刚才可就在不远处呢。而桃夭城城主就是元婴后期,這城裡原本也有不得修士私斗的规矩。但如今這情况,分明不是一個剑丹与一個元婴老祖的私斗,而是剑宗与离火宗两個庞然大物的气运之争了。

  其余三大宗都撒手不管,又有谁敢来多话?

  不過,人如今是不见了,却不表示他们沒在看着。只是,旁观者都不看好剑宗的情况,毕竟這崇明老祖可是個老元婴了,进入元婴中期已有五百多年,距离后期只有一线之遥。即便剑修可以越阶而战,但這两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的差距……是那么容易說越就越過去的嗎?

  “小辈猖狂!”崇明老祖大红的头发大红的胡子,两只眼睛却是金黄金黄的,身体在外有一层赤红如血的光晕时隐时现,若是落在凡人眼中,怕会把他当成個妖怪。

  “呵呵,老狗送死!”顾辞久丝毫也不客气,身形一闪,漫天剑气铺展开来。

  崇明老祖沒想到顾辞久這么干脆上来就开打,但一愣之下便是冷笑,手上法诀一掐,眉心出一道岩浆狂流倾泻而出,崇明老祖自己的身形隐于岩浆之后,若隐若现。

  ——這岩浆乃是道修进入元婴之后修炼出的法相,似实又虚,也算是個人道心之体现。似崇明老祖的這個法相,攻击力比之一些高阶的法器,尚且還要强上三分。

  桃夭城這天空上,一半流光溢彩,一半赤红如血,但說景致,倒煞是好看。

  崇明老祖手诀一边,岩浆长河怒卷而下,這不但是要铺满对面的天空,尚且還要将下头站着的段少泊一干人也淹沒在其中。

  旁观之人便有皱起眉,抬起手的。

  两派之间斗归斗,但這一上来就要夺了十几條人命,那就過了。

  可未曾等他们动手,半天的极光也化作一道光河,其色如梦,其形似幻,仿若一碰即碎,却浩浩然与岩浆对撞到了一处。

  有那心思柔和的不忍光河破碎,惊呼出声,其声未歇,那天上看似柔柔弱弱的极光之流已经硬顶着岩浆冲到了崇明老祖近前!

  那岩浆已经有一半被扑灭,另外一半则让极光死死压在下头,从方才的红光大盛,到如今仿若余烬。

  崇明老祖闷哼一声,這情况他也是沒想到的,一個剑丹,剑意還未曾悟出,哪裡竟然能破了他的法相?!

  崇明老祖自觉该是自己大意了,掏出一枚拳头大的金球捏碎,顿时岩浆来了個翻身,将流光压了回去,崇明老祖自身也是红光大盛,他又取出一柄火尖长.枪,掷入流光之中。

  一声尖锐的碰撞声,火尖长.枪让一道剑气架住,顾辞久的身形也终是显现了出来。

  “师父,不是說剑修化神之后才能以神化剑嗎?怎么方才那剑丹的身形,我却也看不到?”

  “你看不到,是因为他速度太快,又以剑气作为遮掩,看起来這才近乎融入剑气。”

  “原来所剑修可越阶战斗,我還以为只是那些剑修遮丑狂言。但如今……无论那剑修是胜是败,其之神通,果然非我所能及……”

  “嘿嘿,不管外头谁胜谁败,今日对你来說都是胜了。”

  “师父教诲的是,往日弟子太過自大了。”

  這场争斗引了各方注视,主角那三小只自然也在其中,不過,三小只如今已经长大了。

  “师兄,师妹,那是不是就是当年的那個剑修?”问的人是两個,可楚泽玉却只拉着薛易的袖子。

  “应该就是。”薛易点点头。

  “下面那护着剑宗弟子的,不就是另外一位剑修前辈嗎?”凌秀秀指着下头的段少泊。

  如今他们在一個透明光球般的法器裡,外头声势如何浩大,這光球都巍然不动,甚至都沒人能发觉他们。

  “咱们澜波道宗跟剑宗不是同为四大宗嗎?就不去管管嗎?”楚泽玉问。

  边上一個青衣女子一脸肃然的突然插嘴呵斥:“你们知道什么?我澜波道宗与剑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這乃是气运之争,岂是旁人能插手的?!”

  “是,师姐,是我們不对。”

  三個小的都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只是楚泽玉低着头還要与薛易做鬼脸——他们也是入门十几年的了,什么气运之争,他们也曾跟着师姐师兄打着帮扶弱小的招牌去掺和那世家或是小宗门之争,還不就是谁给了澜波道宗好处,又或是谁跟澜波道宗亲近,他们帮谁嗎?

  薛易狠狠瞪他一眼,却不是真的恼了他,而是怕他恼了這位师姐。

  楚泽玉回了薛易一個傻笑,总算是收敛了。他心裡确实想着,必要快快的到了金丹,到时候就能跟他师兄痛痛快快的传音了。

  但他们這青衣师姐如何沒看到楚泽玉的一番做派?自然是气得不成,更是训斥不停了。

  “哎呀!快看!快看!”却又有其他弟子惊叫起来。

  师姐下意识的朝外看去,楚泽玉他们也都抬了头,這一下三人都张大了嘴巴。

  外头乃是极其状况的景象,万丈极光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茧子,极光流转间,又细细碎碎的赤红色光点从裡头散溢出来。

  “若是凤凰破茧,怕也就是這番场景吧?”

  “你只当好看呢?却不知道這裡头如何的肃杀。”

  “如今看来,竟然是那位剑丹压着個老祖打?”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胜负還未可知呢。”

  空中传出了吱吱嘎嘎极其让人牙酸的声音,又有崇明老祖的咆哮与嘶吼,大顾辞久却一直静默着,自最初的那句“老狗送死”之后,他就沒在发出過声音。

  天空中的光茧猛地爆裂开来!两道人影从天空中分别坠落,顾辞久在空中一個翻身稳住了身形,落在了段少泊身前。

  “大师兄,你且调息吧。”段少泊上前一步,将顾辞久护在身后。

  “好。”顾辞久干脆原地坐下打坐。

  另一边,崇明老祖确实砰轰一声砸在了地上,将青石地面砸出来了個大坑,离火宗的门人呼呼喝喝的跑了上来,在他周围围成一圈:“快!快杀灭此子!”一句话說完,崇明老祖哇的突出了一口金血。

  在场的人顿时都明白,這崇明老祖是完了,修士金血乃是元婴受了大损伤,這等损伤都是无法可治。

  “是!”离火宗轰然应诺,各自放出法器,杀了過去。

  “剑宗是伤了一個剑丹,但那不是還有几個嗎?离火宗伤了他们的元婴老祖還不赶紧退下,這是上赶着来送死嗎?”旁观中的人有不解的,直接就把疑问问出了口。

  “你当是個剑修就都那般强力?方才那個剑修乃是有名的琳琅剑,剑宗怕是沒几個他這样的,如今他也是受伤了,崇明老祖心知自己是废了,不趁此机会给自己报仇,還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只如此,那离火宗怕是仍旧沒灭了取剑宗而代之的心思,琳琅剑该是剑宗這一代的佼佼者,若能废了他,那剑宗怕是元气大伤。哎哟!”

  這人前边還头头是道,后头突然惊叫起来,该是因为外头又起了变动。

  段少泊手掐剑诀,纯白剑气看似平平无奇,却蓦的合万千剑气为一條白龙,龙身通体纯白,无一丝瑕疵,且還不是样子货。龙身舒展,尾巴一摆荡开两样法器,龙口一张,一口咬中了一枚火葫芦。

  修士眼力都是极好的,火葫芦大的那边人头大小,如今被白龙咬中,众人清清楚楚的看见上头被咬出了两道裂痕,有火焰从裡头漏了出来。其余人操控法器击向段少泊,白龙甩飞火葫芦,与其余几样法器斗在了一起。

  轰鸣碰撞之中,突然一夺赤红火焰大盛起来,渐渐的竟然化成了一個火焰巨人。

  “這、這是法相!”围观者惊呼不已,离火宗說是崇明老祖带着十余金丹,四百多筑基弟子前来,原来他们竟然還藏了個元婴老祖。方才這元婴老祖该是将自己的法相用法器隐藏了起来,這给了段少泊一個突然袭击。

  别管剑修是不是能越阶而战,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他要藏起来,剑宗的這两個剑丹就必定无法发觉。

  有人暗道离火宗太過无耻,对一個寿元不過两百岁的剑丹后辈,還要用這种手段,可离火宗近千年来越发势大,却是沒人敢直接粗口說些什么的。

  被认为必定要中了暗算重伤在身的段少泊,却让大多数人“失望”了。

  火巨人突然出现,一巴掌拍向白龙,白龙龙身一盘,硬生生接下這一掌,龙尾一抖,从大变小。火巨人手中一抓,欲抓住小龙,小龙直接在火巨人手掌上一绕,继而顺着它的手腕一路绕到了肩膀,一声龙吟,白龙从火巨人的左肩到右胯斜刺裡穿了過去。

  火巨人同时一声咆哮,被白龙穿過的火焰仿佛从中间劈开一般。它看着是龙,实则乃是段少泊的万千剑气聚合所化,鳞爪胡须都锋利得很。

  那暗中的元婴老祖一怒,火巨人索性不管白龙,张开大口,如流质的火焰朝着段少泊喷去。段少泊剑诀一变,在火巨人身上盘绕的白龙顿时雾散而去,又有白龙出现在段少泊面前。

  白龙正对着火焰盘旋而上,火焰飞溅四散,竟如同是被火龙撕裂开来一般。

  “师弟师妹,照顾好师叔和咱们這几位主顾。”留下的剑修中也有两位剑丹初期的,這时候在身边师弟师妹的肩膀上一拍,剑气乍放,外出迎敌!那元婴让段少泊接下了,金丹却還在。

  剑丹战金丹了,离火宗仍旧有四百多個筑基的呢。這些人如今不怀好意,步步紧逼。

  剑修這边筑基大圆满的拍了拍筑基后期的:“师弟师妹,照顾好师叔和咱们這几位主顾。”

  他们還未曾有剑气,只有一柄师门扔给他们的看起来无甚特别之处的长剑,却依旧一個转身,向外扑去。

  未多久,就有轮到了筑基后期的拍筑基中期的。最后自然就是筑基中期的拍修为最低的那個筑基初期的小师弟。

  小师弟握着剑,龇牙咧嘴,手上发抖,却并非是惧怕,而是恨不能也投身战场。毕竟他是最小的了,不能撒手一走了之。

  如今留在那裡的主顾,其实只剩下三個人了,其中一個就有那一开始過来问的穆长天。穆长天方才還有些畏惧,但也奇怪,如今身边只剩下了這么一個筑基初期的小剑修,她竟然丝毫也不怕了,反而安稳妥帖得很。

  剑修和离火宗众人打得激烈,但最惹人瞩目的還是段少泊与那火巨人法相,此时這两边已经打到了高空。

  火巨人咆哮一声,以它自身为中心,五百步之内都烧了起来,从下头朝天上看,就如天上多了個太阳一般。

  “你们剑丹就要烧熟了!待他从天上落下来,可要分我們一副碗筷!”

  “听闻剑修的身体健壮,怕是這肉吃起来也有嚼头得很吧!”

  “我還沒吃過剑丹的肉呢!稍后定是要大吃一顿!”

  “我必是要那颗人心的,可惜這人浑身上下都要被烤干了,尝不到心头血的滋味!”

  “看這剑修该還是個童子,他那卵.蛋怕是补……”

  离火宗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大声嚷嚷起来,且這话是越說越难听。

  可那嚷嚷声音最大的一個,话還沒說完,面上依旧是那轻蔑和猖狂杂糅起来的扭曲,突然便沒了声。

  這人莫看只是個金丹初期的小人物,但他刚才嚎叫出来的那一嗓子可是颇为引人注意。他的同门還都在听他的“好话”,也好跟着喝彩欢呼。旁观者想着记下這個人,得志便猖狂,不管是否招惹得起离火宗,這等人還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好。

  他突然间沒了声音,许多人都看他。這人犹自不觉什么,依旧嘴巴开合,看起来說得开心。

  有那与他相熟的同门伸手就想推一推他,谁知道手刚伸出去,便有极光在這人身周爆开,将他整個人裹得结结实实!這要推他的人,半條手臂被卷进了极光裡头,待他匆忙将手臂抽出来,却只剩下了臂,沒有了手。

  這人一声惨叫,跌倒在了地上,又有旁的离火宗人過来匆忙拉开他。更凄厉的惨叫却已经从那光茧裡头爆出来了!

  “這、這是什么?”有人想以法器试探這個光茧,可法器刚举起来,便有东西从裡边飞溅出来。這离火宗修士让开之后,那东西落在地上面并无甚危险,這人凑近一看,却吓得一個激灵——這分明是一條肉丝!

  光茧叫声越发凄厉,更多的肉丝飞溅向四周。

  都說凡人有一酷刑名曰千刀万剐,便是修士也要问至变色,但那尚且還是肉片子,如今這只是比头发丝稍粗些的肉丝,那可真是远胜了凡人酷刑了。

  一丝丝的肉带着血,不多时便将四周围染成了一片红色。

  离火宗人虽然也崇红,可這时候半点不觉得這也颜色美丽,许多修士真是已经无心拼斗,只退得远远的,一脸惨痛的朝着這边看。

  “竖子猖狂!”這喊话的乃是离火宗的一個金丹,谁都知道這怕是顾辞久的手笔,只是沒想到他那看起来真元耗尽的样子,竟然還能出手伤人。這金丹喊完了這一句,便朝着顾辞久仆了過去。

  最后剩下的那個筑基初期的小师弟一咬牙,握着剑就要朝前冲,衣襟却让人一把拉住。他一扭头,正见顾辞久打出一道剑气,那冲上来的金丹,顿时被這道剑气击飞。他跌在地上眼珠一转,却正好与顾辞久对视,這人顿时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倒地不起,让离火宗的小辈拉走了。

  “顾师兄?”這小师弟高兴归高兴,跟多的却是疑惑。

  他们虽然有境界差别,但作为一個在磨剑石外围让无数剑气砍了十多年的剑修,他对剑气很熟悉,他很清楚,刚才击飞金丹的那道剑气徒有其型……莫說是击飞一個金丹了,便是個寻常人也不会被伤到分毫。

  ——那人怎么回事?特意回护我們剑宗的好人?

  顾辞久对這個小师弟笑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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