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那包裹着嘴贱修士的极光剑气随着顾辞久双目的重新闭上,也渐渐消散,华美的极光之后,露出的是一具白生生血淋淋的骷髅。
這骷髅眼珠子還在颤抖,张开的嘴巴裡头有半截鲜红的舌头,肋骨裡头愿是塞着满满的内脏,噗通一声撒了满地,這骨头架子也稀裡哗啦的散掉了。
“呕!”修士之间也打生打死的,可打成這种情况的,如今這些修士可是真沒多少人见過。
“瞧见沒有?方才你们還說那剑宗的是好人,好人可会這样害人的?!”澜波道宗的青衣师姐正在教训楚泽玉三人,“剑宗本来就是与杀伐之中证道,原本妖魔横行,他们這條路還算是可行。如今沒了妖魔,剑宗的剑朝向了自己人,他们六千年无人登仙,便是逆天而行的证明!”
楚泽玉原本還能低头乖乖听讲,可青衣师姐說個沒完了,他终是不耐了,抬起头来道:“那琳琅剑如此做固然是因为那人嘴臭,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师弟我虽然学艺不精,但自认为還有几分眼色,就刚才被打飞那個金丹,他那一冲便是为了演戏,否则驾驭法器攻击便好,他又不是剑修,何必整個人扑過去?琳琅剑拿一下也是虚的,這人却又起了弄假成真的心思,却让琳琅剑那一眼又看得怂了,该是明白,人家就算虚弱不起,总還有拉着一两個人垫背的力气,便如有着让当前那個臭嘴填命的力气一般。师姐难道不曾见,除了天上的元婴法相,地上的离火宗众人都越发不出力了嗎?”
青衣师姐脸上被說的阵青阵白,她手抬起来就要打人,薛易赶紧把楚泽玉拉到身后:“师姐,师弟虽然說得不中体,但其实還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說的有道理,那便是我刚才說的沒道理了?”
“這世上的道理也并非只有一條,便如咱们修士,虽說殊途同归,可毕竟是先有殊途,后有同归啊。师姐大度,与修真上头更是我等的前辈,该是知道,這世上不只是咱们师父走的這一條路的。”
薛易說话温温和和的,沒有楚泽玉的那股子冲劲,看起来像是和稀泥,但這话可是比楚泽玉的還不客气。
旁边有澜波道宗的同门原還是偷偷的听,如今却已经明摆着转头過来了。
青衣师姐被憋得脸色涨红,因這话她实在是沒法答。她要是继续揪着說他们說错了,那岂不就是說這世上的修真就只一條路,便是白灵老祖的路?那可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莫看澜波道宗乃是天下第一的宗门,可便是他们的宗主也不敢如此說。
可若是承认薛易說得对,不就是她的话错了,他這师姐的面子如何還在?
“哼!”憋了半天沒想出来到底该如何作答,青衣师姐便留下這一声冷哼,甩袖子走了。
她這一走,楚泽玉与凌秀秀都对着薛易比出大拇指。
薛易苦笑着把两人的手拍开:“莫要如此,她是师姐,总归是我們失礼了。泽玉你太過冒失了。”
“本来就是她……好好好!我就是看离火宗不顺眼,什么东西?人多欺负人少,前辈欺负后辈。且明明是欺负了,還瞻前顾后的。”
他說“前辈”的时候,眼睛還瞟了一眼已经走开的青衣师姐,這女子却是白灵老祖的亲生女儿,名左静儿的,若死按照原著,多年之后,乃是楚泽玉的二妃之一。
“他们并非是瞻前顾后,怕是都在等那位白龙剑修是否能敌得過那法相。”从左静儿過来,他们就沒怎么看外头了,此时那红彤彤的火球還挂着,以他的修为见不到裡头的动静,不由得皱起眉来。
“该是能赢的!不是都說剑修可越阶而战嗎?”凌秀秀紧握着拳头。
“唉……”方才为了剑宗跟左静儿顶嘴的楚泽玉這时候却叹了一声,“若剑修都能越阶而战,剑宗如何会让离火宗欺压成如此模样?怕是……”
天上火红的球震动了起来,楚泽玉当即闭了嘴,其余众人不管方才在做什么,此时也都抬起了头来看着那红球。几息之间,红球的震动平息,竟是由红渐渐变作金黄,這分明是燃烧越发激烈的模样。
下头两边人本已经停了手,离火宗的却是如楚泽玉所說,方才许多人都不想打了。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這些剑修两個剑丹初期的对他们十几個金丹,不但不落下风,還伤了两個。那不足十個的筑基,更是压着其余数百筑基。虽然這也有战场混乱,人数优势不好体现,且离火宗的人手也不是那么心齐等各种的原因在裡头,但這些剑修……史真强啊。
等到那個最丑的变成了肉條、排骨跟下水,清清楚楚的落了一地,又有個金丹被轰伤——也有自己人看出来那真人是作假的了但不妨碍大家都假戏真做——离火宗的干脆就借机退下来了。
若是法相胜了另外那個剑修,他们就立刻冲上去把這些剑修都留在這裡!若是法相败了,那自然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不是?
如今看着自家老祖的法相明摆着是发力了,就有人也跃跃欲试起来。
可尚未等他们冲出去,一波无声却剧烈的震荡突然就从金球蔓延了开来。离火宗那边金丹之下的弟子,惨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剑宗這边稍好,几個筑基的却也是摇晃不止,那位小师弟更是闷哼一声单膝跪倒,有血痕从他眼角、耳朵、鼻子裡头流了出来。被护在身后的仅剩的三個客人,早早的都晕了過去。
又是一波震荡传来,离火宗的金丹也倒下了,剑宗這边的也要撑不住了。却见顾辞久再次睁眼,伸手一招,极光剑气把自家剑宗的人都拉了回来,一道流光溢彩的剑气罩子扣在了众人头上。
“顾师叔/师兄!”众人都有些担心,顾辞久摆摆手:“我已无恙,你们各自调息。”
“是……”虽然对顾辞久說的无恙都有些不信,可這时候与其多說废话,真不如早早恢复自身。带着一股因无力产生的愤怒,众剑修都老老实实的盘膝打坐了起来。
待第三波震荡传来,广场上除了顾辞久扣住的那個圆,其余地面的石板皆化为了粉末,便是些防护做得寻常的房舍,也震得当场坍塌,齐物阁与珍宝楼的防护结界都给震得显露了出来。
第五波震荡過去,金球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第六波震荡沒有出现,因這金球整個炸裂了开来,漫天的碎金中却又夹杂着大块大块的莹白,世人都以碎金裂玉形容声响,如今却是确确实实的碎金裂玉了,竟然是让人迷了眼的好看,就在這一片金玉中,段少泊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落地却是有些不稳,踉跄着朝后连退了几步,顾辞久当即迎了上去,抬臂揽住他的腰,两人转了個圈卸去残余的力道,也在地上留了用脚刻画出来的深深阴狠。
“师弟可好?”
“无恙。”段少泊面如金纸,气息不稳,但他身上有系统的副本,顾辞久知道他只是略有小伤,确实是无恙的。
“换你歇息了。”顾辞久松了手,段少泊笑了笑,坐下打坐了。
顾辞久抬起手来,刷拉一声,左“护卫”,右“保镖”的两條大横幅重新又挂了起来!
“名额上升!现招六十五人老板!现有三人!离火宗的不接!刚才跑了的不接!”
剑宗来了十五人,他们自己名额有五十個。离火宗比他们次一等原该有三十個名额,這加起来可不是六十五個名额嗎?
离火宗众人:“……”
跑了的后悔的几人:“……”
看热闹的众人:“……”
修真界近两千年来,都是太平无事的,即便偶尔有個妖魔鬼怪的冒了头,也好收拾。只是正道修士们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得多一些,像是那离火宗,就是近两千年来崛起的宗门,离火宗现阶段還未飞升了的真仙,便是连大成期的仙人也是沒有。可是剑宗不也是沒有嗎?且還是注定沒哟的。
力战天魔的剑修,可越阶而战的剑修,因這太平的两千年,早已无人得见了。两千年,即便对修士来說也太過漫长,是几代人的時間了。祖辈传下来的真实,早被他们当成了故事。
如今,虽然只是剑丹战元婴,但对许多人来讲,這震撼却一点都不少。
剑修善战,竟然是真的?
那越阶而战真的是越一個大境界,一個剑丹如此,两個也是如此,后边那几個修为低一些的剑丹,与更低的筑基,也是以一敌多,战力非凡。
那是不是說化神的至尊连那些大成的神仙也打得了?
且不說太远的,就說当前,這若是真的进了桃夭秘境,岂不是說這两個剑修的筑基便是秘境中无敌的存在了?
眼前的情景,让众人各种各样的心思都翻腾了起来。
“那剑宗的众人现在怕是已经力竭,不如我等……”這明白是想要趁火打劫的。
“你若嫌命长便去吧。今日剑宗是只来了小辈在此,离火宗是自以为不怕,但你也不怕他日剑宗长辈前来寻仇?”
“這……”
“莫要不甘心,桃胶虽然好,但咱们来就不是奔着桃胶来的。能进去有点收获便足够了饿,何必为這事搭上偌大风险?”
“师父,咱们要不要去争一個名额啊?”這却是起了心思挣個名额的。
“嘘……咱们宗门在南钰岛,距离离火宗太近,不好掺和。”
“如今這情况,离火宗该是沒那么大的脸面依旧跋扈吧?”
“对剑宗他们怕是沒那么大的脸面了,但咱们不過是個小宗门……你也莫要一脸的不快,你当剑修是那么好当的嗎?咱们那边又不是沒有剑修的宗门,你忘了他们是過得什么日子了?”
“……师父說得对。”
“那法相是被破了,却怎么不见离火宗的第二個元婴出来?”這是单纯看热闹的。
“不一定就是人過来了。”
“這话怎么說?”
“听闻有些個法器,能将元婴的法相装进去,带到千裡之外的。方才我等都以为是有元婴修士将自己的法相隐藏在法器之中,怕是并非如此,而是一开始那些個法器裡头,就有一個装着法相的。”
“這种法宝我倒是也听闻過。”
“我也听闻過,過去還以为是有人胡言乱语,如今看来怕是真的。”
与此同时,自然也有许多人,真的去顾辞久那边报名了。
“你们這些剑宗的且等着!”至于离火宗的就在留下了這么一句狠话之后,带着之前的那個崇明老祖,狼狈逃走了。
顾辞久哪裡管他们,只是听着众人叫价拍卖名额。
“他们怕是又会从离火宗叫人過来吧、”說這话的却不是剑修们,而是方才一直沒走的穆长天。
“那离火宗的之前将法相藏于法宝中,即便那些离火宗门人未曾向宗门传信,我破了他的法相之事,离火宗那裡的元婴老祖便该知道了。”段少泊睁开眼睛,“你若是担忧,可让辞久将定金退与你。”
之前跑了的,顾辞久该是沒有退定金的意思了。但這位姑娘一直跟他们在一块,非但沒有做出什么背后伤人的事情,反而危难的时候也勉强算是并肩一战過了,既然如此,也该是与旁人不同一些的。
——虽然沒跟顾辞久商量,但也不用商量。
穆长天面上一红,摇了摇头:“你们既然不走,那這桃夭秘境我自然也是进定了。”
“姑娘放心,他能叫人,我們也能叫啊。”顾辞久从那边扭過头来,结果這姑娘脸就更红了。
其实她等着的就是這句话,桃夭秘境還有几日便要开启,离火宗的人只要不是埋伏在附近,那就该是赶不過来了。可秘境一开数月,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却正好是跟人家迎头碰上,岂不是给人家当了個送货的?
不知不觉,這广场上重新热闹了起来。不過,即便是剑宗的人在這最热闹的路口中间占了路,除了那有心买個位置的,旁的也是沒人朝前头凑了。
其实楚泽玉挺想凑過去看看的,无奈他让左静儿看得紧。从外头那透明的球裡下来,就直接进了澜波道宗在這地方的驻地,還言要是他们三個人裡有一個人逃了出去,那另外两個人這次进入桃夭秘境的资格也都沒有了。
“进不进去那劳什子秘境倒是无妨,可是师父对咱们還是不错。”楚泽玉枕着双手躺在床上,“算了,也就老实上几天吧。”
薛易看了他一眼,盘腿,闭眼。
“哎?哎哎?!师兄,你别入定啊!师……唉……”虽然不愿意,可到底楚泽玉不敢打扰薛易入定,他再怎么混,也知道這打扰了入定不小心走岔了气那是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重伤沒命的。
噘着嘴,楚泽玉不甘不愿的也跟着打坐入定了,否则就他一個人,也沒什么好玩耍的。
凌秀秀:一個人?呵呵?
数日之后,桃夭秘境秘境开启之时。
這秘境开启的之地,乃是桃夭城外的一处直径不過一丈的水潭。往日裡這水潭也沒什么不同,只是邻近秘境开启的十日,水潭中水就会变成桃红色,如今开启在即,桃红色的水面上更是飘起了淡粉色的烟雾。
【(`)好少女啊。】系统评价,【看文裡就觉得很少女了,实景更少女啊。好像是一块粉红色的水果糖上头缠绕着棉花糖。】
【……水果糖尚且可懂,棉花糖是何物?做得如棉花的糖?与那龙须糖可有相似之处?】
【师弟,吃根糖葫芦。我会给你做水果糖和棉花糖的。】
【(*^▽^*)好吃,都好吃!→_→不過宿主我不能告诉你,因为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也是要用积分买的,然而……你一分都沒有。】在师弟那放了個副本虽然還是個前途未卜的事情,但如今他们三個私聊起来,那可真是再快活不過的事情,总能看见他那牛x哄哄的宿主吃瘪!
顾辞久:“……”
吃着糖葫芦的段少泊眨了眨眼睛,幸亏他是個修士,所以還能忍住不笑,否则怕是要将糖葫芦吸进气管裡去了。
虽只是类似传音的交流,但依然能听出来顾辞久的咬牙切齿【切断……】
【(^^*)沒事,你切断了,還有师弟呢。】系统表示他无所畏惧!
【大师兄,你教我,如何切?】
【qaq师弟,不是吧?我和你是同一阵营的?!】
【我听大师兄的。】
【_(:3」∠)_要不要這么乖。】
吃糖葫芦的段少泊因那個“乖”动作一顿【大师兄,這系统为何称呼你为宿主,称呼我为师弟?】
【o(* ̄▽ ̄*)o师弟,我称呼你为宿母也可以啊。】
【……】想转移话题的段少泊吃糖葫芦的动作又是一顿【大师兄,你還是教我怎么切断联系吧。】
【qaq我错了……】
系统悔啊,他真的不是故意作死的,真的!
【暂且忍他一忍,待到你我双修,我给你些我的本源之力,你就能随便切他了。】
段少泊是本地土著,先天上就比系统要查了数個层次,原本是不可能把系统如何的,只有顾辞久的力量才能让他与别人变得不同。
【好。】咔咔的咬碎了口中裹着糖的果子,段少泊忍不住躲闪了一下顾辞久的眼神。
虽然已经坦诚相待,但提起双修這事,多少段少泊還是有些羞涩的。
【qaq宿主!师弟!窝!窝還是很有用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们俩都能通過窝互相联系!比如在這個世界裡,就算你们一個在秘境裡边,一個在秘境外头,窝也能实时播报你们彼此的情况!求饶命!】
系统這话說的還是真对,他的這番本事,便是一些大能都沒有這种本事。倒是有些魔道的法子,能随时随地掌握一個人的情况。但都說那是魔道的法子了,用出来对人有损无益。
可系统沒能等到两個人的答复,因为秘境已经开启了。
水潭上的桃色烟雾越来越多,最终聚拢起来,化为一棵如梦似幻的桃树,且有淡淡的桃花香气从桃树那边飘荡了過来。
当先边有個澜波道宗的金丹,驾驭着一尾竹叶似的飞舟,载着众多澜波道宗的弟子,消失在了树影之中。
他们之后,便是长衍宗的。长衍宗也有意思,宗门上下从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到已经不出世的老神仙,都以拂尘作为法器。如今這长衍宗的,就是带头的金丹大拂尘一抖,带上了一群背着小拂尘的,随后进去了秘境。
第三那就是大光头小光头,大小光头一箩筐的菩提院了。佛门修的是轮回,不修长生,灵根对他们也无甚用处。他们跟剑修一样,不要桃胶,要的乃是這秘境裡头大桃树上的桃花瓣儿,听說是要合香去的。大和尚坐着個大木鱼,把小和尚都带进去了。
這时候就剩下四大宗门裡头,现如今人数最多的剑宗了,众人看向剑宗的眼神也是颇为复杂的。
“师弟,我就让你带着了。”
“好。”段少泊的糖葫芦刚好吃完,他收起了竹签,擦擦嘴,两條白龙就已经把自己這八十人都带了起来,眨眼间,冲进了树影之下。
顾辞久与段少泊坐在龙头上,他搂着段少泊的腰,其余众人散散落落的坐在两头龙身上,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继而却不是一亮,而是一懵。
却也沒人惊慌,桃夭秘境百年一开,乃是修士们已经进得熟了的,這裡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即便是沒进来過的人用不了多少花销也能打听得一清二楚,這便是秘境的头一关——桃花瘴。
桃花瘴有些致.幻的效用,不過筑基中期以上的都能轻松应付,更不用說带队的還是金丹的修士,只要带着他们出了這片桃花瘴的范围,也就无恙了。
不過除了顾辞久和段少泊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一回他们沒這么容易应付了。毕竟,今年桃树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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