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等石观音,或是一個出手的时机。
然而先等来的,却是龟兹王的大公主要与胡铁花成婚的消息。
带来這個消息的人是玉罗刹留在白锦身边的武士,白锦只是稍稍诧异了一下,“大公主?”
“是。”
他皱着眉,问:“龟兹王有几個女儿?”
那武士肃穆的一张脸上也有了几丝笑意,压低了声音,恭敬道:“自然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那么這位即将嫁人的大公主還是不是琵琶公主,就很耐人寻味了。
武士脸上微妙的笑意也让白锦确定了這一点。
以琵琶公主的美貌与武功,不难看出她在龟兹王心中的地位。想来也是所有的女儿中最受父亲喜爱的一個,而龟兹王安排這场婚事,必定也是另有所图,他或许是舍不得琵琶公主的,因此推出另一個不受宠爱的女儿,以“大公主”這样的模糊的字眼混肴视听,试图将胡铁花三人绑上自己的大船。
以胡铁花三人的为人,就算后来发现自己被龟兹王欺骗了,恐怕也做不出弃大公主于不顾這种事。
啧。
有点手痒。
“白兄弟!”
胡铁花一把掀开帘子,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在白锦面前:“白兄弟,你可得好好替我出出主意!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锦淡淡道:“你要跟大公主成婚了?”
胡铁花一愣,脸色涨红的吼道:“吴青天這個大嘴巴!這么一会儿就传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尾随着胡铁花进来的楚留香微微笑道:“還不至于這么夸张,不過看起来你已经骑虎难下,推脱不掉了。”
他向白锦点了点头:“叨扰了,白道长。”
白锦也点了点头:“进来說话吧。”
姬冰雁亦是道了一声叨扰,走进了白锦的帐篷裡。
深藏功与名的武士肃着脸告退,将空间让给了這几位不請自来的客人。
胡铁花大声道:“老臭虫,什么叫已经推脱不掉了?我老胡不想成婚,他们還能拿刀架着我的脖子逼我成亲?!”
姬冰雁冷冷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個粗人,人家一個金枝玉叶的公主,被你胡铁花拒绝了,她往后還怎么见人?你自己脸皮厚,可别以为人家小姑娘也像你一样。”
胡铁花转向白锦,道:“你看看,你看看!這两個混账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說话不腰疼!我真是一刻也不想与他们呆着了!”
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白锦疑惑道:“你不想结婚?”
胡铁花道:“我、我养的活她嗎?我就是個江湖武夫,我能拿什么养她?”
白锦仔细瞧着胡铁花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喜歡琵琶公主?”
胡铁花梗着脖子道:“确实有一些,若公主选的驸马不是我,我一定会觉得难過,可她真的选了我,這却是万万不行的!”
白锦闻言,忽的露出一個冷笑:“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
姬冰雁也道:“不错。谁不喜歡他,他就偏要缠着谁,可谁要是喜歡他,他就又跑的火烧屁股似的急。”
楚留香含笑道:“你听一听,连白道长都如此說了,老胡,听我們一句劝,既然你自己喜歡,公主亦是有這個意思,那又何乐而不为?你這样绞尽脑汁想要拒绝,琵琶公主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胡铁花一噎,竟真有些动摇了。看来琵琶公主四個字对他的威力着实不小,白锦冷眼看着楚留香和姬冰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戏弄着胡铁花,忽而道:“你们又怎知,大公主就是琵琶公主?”
三人皆是一愣,楚留香和姬冰雁迅速互相对视了一眼,胡铁花却直接跳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白锦冷冷道:“我的意思是,龟兹王或许不止琵琶公主一個女儿,他要你做他女儿的驸马,或许只是看上了你的武功。”
胡铁花真心拿他当朋友,他也不会辜负了這一片赤诚之心,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点出真相或许是残忍了些,但总比傻乎乎的被龟兹王当傻子耍要好。
龟兹王這一招臭棋,确实有些恶心到他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也觉得龟兹王這一举动另有所图?”
“不错。”
姬冰雁笑道:“看来這裡的傻子的确不多,只有胡铁花一個。”
胡铁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随即勃然大怒:“好啊!搞了半天,你们两個是在合起伙来捉弄我!”
楚留香道:“我們确实觉得龟兹王此举另有深意,但大公主并非琵琶公主,這一点却是真的沒有想過的。不過仔细想想,白道长所言也并非沒有可能。”
胡铁花泄气道:“我就知道,這样的好事怎会沒有第一個找上楚留香,合着這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那你们說,他们是图我什么?”
“他们必定是遇上了某种困难。”楚留香道:“且只有江湖人才可以替他解决這個困难。”
胡铁花急忙问:“他遇上了什么麻烦?”
楚留香摇了摇头,然后,他转向了白衣剑客。
楚留香看着白锦,姬冰雁看着白锦,胡铁花也跟着看向白锦,所有人都看着白锦。白衣剑客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看我做甚。”
胡铁花道:“你比我們先到两天,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白锦挑了挑眉,淡淡道:“错了,只是早来一天半而已。”
楚留香忍俊不禁:“還請白道长不吝赐教。”
于是白锦不吝赐教道:“要說龟兹王的困难,我也只知道一样。”
胡铁花大手一挥,“你說!”
“石观音要杀龟兹王,所以他急需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来保护他。”
胡铁花呆了呆:“为什么?!”
白锦想起玉罗刹說過的“想做龟兹国最尊贵的女人”那一番话,深觉這迂回婉转的說法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過麻烦,便言简意赅道:“石观音想做掉龟兹王,自己称王。”
三人皆是骇然。
楚留香低声道:“原来如此。石观音,极乐之星,龟兹王……我总算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联系。看来,我們若要找到石观音,最好的方法便是在此处守株待兔,這片绿洲裡,哪怕沒有石观音,也一定有石观音的眼线在!”
白锦点头:“嗯,是這样。”
姬冰雁对胡铁花道:“胡疯子,听明白了嗎?所以我們才劝你一定要答应這场婚事,不過你既然死活不肯答应,那我們也只有回绝了這场婚事,一会儿就等着他们把我們赶出营地,回沙漠裡吃沙子吧。”
“你们這是在逼我!算了算了,我老胡,今日就为兄弟两肋插刀了,当驸马就当驸马,我倒要看看,他们還有什么招数要使出来!”
抱着剑坐在一旁的白锦忽然道:“嘘,禁声。”
帐篷外,渐渐传来了两個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其中一個是琵琶公主,另一個,听脚步声像是一個男人。
沒一会儿,吴青天便贴着帘子道:“几位贵客,龟兹王有請!”
胡铁花沒好气道:“找我們做什么!”
回答她的却是琵琶公主的声音,清脆婉转如黄莺,還带着点娇嗔的味道:“爹爹想见见你们,与你们喝喝酒、說說话,不行么?”
胡铁花臭着一张脸闭嘴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高声回道:“既是公主亲自来請,我們也只好去了。”
他一边回答琵琶公主的话,一边对胡铁花挤挤眼睛,胡铁花重重地哼了一声,却還是拍拍屁股走出去了。
他身后的两個朋友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
不得不說,胡铁花這样的人,实在是一個很可爱的朋友。
白锦坐在原地不动如山,见楚留香回過头看他,他也只是道:“我就不凑這個热闹了。”
楚留香便笑了笑,“那我們就先走了。”
待楚留香也离开了帐篷,白锦闭上眼睛,抱着剑静静地闭目养神。龟兹王的营地似乎每一天都有喝不完的酒和办不完的宴会,可他手下的武士却每一個都不苟言笑,好像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精神,随时可以出兵打仗似的。
似乎過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忽然有人轻手轻脚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剑客睁开眼睛,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一身碧色衣衫的姑娘做贼似的钻进白锦的帐篷裡,压低了声音:“道长,石观音正在龟兹王的帐篷裡跟自己的‘女婿’见面呢,奴家听說,他们打算明天就结婚!”
白锦挑了挑眉。
這龟兹王,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吧。
却不想,還有比龟兹王更心急的人。
碧月說:“对了,教主让我們通知你,最迟明晚,就必须动手。”
“为何?”
“不瞒您說——這是只有我們教内部才知道的消息——我們教主的侍妾怀了教主的孩子,這两天就要临盆了,教主心裡高兴,他說他要在少教主出生的同一时刻听到石观音被我們连根拔起的好消息,以庆祝少教主出生。所以明晚您杀石观音,我們屠她的老巢,杀她一個措手不及!”
白锦:“…………”
※※※※※※※※※※※※※※※※※※※※
小剧场:
“驿马快报!【西方魔教】帮会已向【石观音】帮会发起为期一個小时的宣战,两方帮会成员将在争夺区域决一雌雄,究竟谁更技高一筹,我們拭目以待!”
玉罗刹:为庆祝我儿降生。
石观音:???
白锦:…………
谢谢eric-sei,瞳桁两位天使的营养液!太感谢啦!比心心!(记住本站網址:)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