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准备出发的前几天,俞南易将白若的冰针要了去。
白若不解的看他:“做什么?”
俞南易漫不经心的开口:“帮你炼化。”
启阳峰有专门的炼器室,所有用品一应俱全,白若想了想拿出冰针,侧头看他:“我能进去看嗎?”
俞南易有些意外:“可以,但是可能要很久。”
白若沒在意,跟着一起进去了。
炉火沒开的时候,炼器室是有点阴冷的,白若打了個哆嗦,俞南易皱起眉,从储物袋翻出個银白色的披风递给他。
他抱好披风,就坐在一旁的床上盯着他看,俞南易头一次炼器還被人观赏,略微有些不自在,想想還是先烧了些热水给白若喝。
炼器室裡的模样虽然冷硬,但该有的东西還是有的,炼器是一件耗时又费力的事,经常出现一炼器就连着几天不出门的情况,所以便在裡面直接放了床铺。
不過白若觉得只是炼化個冰针,应该很快,俞南易倒是沒再看他,手法熟练的将炉火燃起,将所有冰针放到模具裡。
很快屋子裡便又暖起来,可白若却還是缩在了被子裡,盯着這人忙前忙后的炼化冰针。
然而看了将近一個时辰,他就觉得无聊了,却沒打扰俞南易,自己裹着被子在床上打瞌睡。
大概是這屋子太暖,且旁边還有個人在忙活着,白若竟觉的很有安全感,不知不觉的就合上了眼。
這屋子沒有窗,但算算時間也该是夜裡,俞南易将最后一点改好,将冰针重新放回炉内,再一回头,就看到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白若。
大概是热了,他身上的被子被抱在怀裡,整個人蜷缩着,可绕是如此,身上却仍然规整,沒怎么乱。
一向克制的小狐狸,连睡觉也乖。
俞南易忽然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散了,就這么静静的蹲在床边看他的样子,手痒的想去碰碰他的睫毛。
然而隔了好久,他也沒舍得伸手,好像对面躺着個瓷娃娃,一碰就要碎了。
难得见他睡的這么深,看了好一阵,俞南易也沒狠下心叫醒他,想了想自己轻轻的在外面也躺下了。
两個人并不是第一次同床,可這次他却毫无睡意,侧着身子盯看着身边的人。
過了很久,白若才小幅度的动了动,将脸微转了转,俞南易看着他脸上压出的印子,轻轻微笑,完全沒察觉自己已经看了有多久。
明明這人动也不动,无聊透顶。
直到白若半夜醒来,看到身边的人时,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
怎么睡着了呢。
白若想了半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跪坐在床上微微俯身,伸手推了推俞南易,俞南易刚睡着沒多久,脾气却出奇的好。
“白白?”
沒睡醒的人声音有些柔软,带着浓浓的困意,白若被他這一声喊得有些不自在,看那炉火竟然還在烧,想他大概是累了,犹豫着收回手,沒再吵他。
两人就這么相安无事的過了一夜,白若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睡着,沒想到却是一躺下就睡過去了。
直到第二天被俞南易叫醒的时候,他都沒反应過来。
怎么会睡的這么熟呢!
白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皱着眉看他:“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睡懵了吧你?”
俞南易趁着他還沒彻底醒伸手捏了把脸,他沒用什么力气,连個印子也沒留下,白若惊醒,迅速的拍掉了他的手。
他也不在意,转头去取炼化好的冰针。
几日后,四人便乘着法器到了迷境深谷外的四血城。
凡间有皇族把持,每座城池都有特遣的城主,但四血城却是一座特别的城池,因为它的主人怀初城主,是個亦正亦邪的修士。
且還是個美艳无双的女子。
沒人知道她从哪来,也很少有人见過她的真容,最广为流传的,竟是怀初城主喜好男色的传闻。
然而坐拥這样一座城池的女人,哪裡又会简单呢?
所以当离子义收到城主的邀請时,深深的皱了皱眉头。
木子笑好奇的看着离子义:“我們也只不過路過這裡,怀初城主为什么要邀請我們,席山和四血城有什么来往嗎?”
离子义摇头:“貌似不曾。”
白若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想插嘴這些事,很快有人解惑,来人正是怀初城主的一名下属。
這人的来意明确,表示想从席山进购些药品,席山也向来有這些生意,很多宗门的药品都是从席山进购,离子义這才微微放了心。
“不過谈生意而已,为什么我們四個都要去?”白若淡淡的看了离子义一眼,似有若无的点醒這個只知道修炼的师兄。
离子义也觉得有些蹊跷,隔了好一阵也沒答话,显然也十分不解。
俞南易倒是一派淡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席山势大,她总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为难我們。”
這倒也是,白若索性也不管了,抱着在城门口新买的糕点回了房裡。
怀初也并沒有大费周章的设下晚宴,而是随意的在城中找了個小楼,請四人過去。
這倒是让离子义更安心些,這楼宇建在城中央,四面环水,水上是一條由圆台铺成的路,洒满了淡金色的亮点,被华灯一照,映出斑斓的光。
水中楼丝竹声不断,四处可见的俊秀美人,男女皆有,身上的衣物华美,像极了天宫的仙子,随处可见的金玉,显然那怀初是個十分奢靡的人,以至于這四血城的风气如此。
這其中很多细节从很多地方都能看出,白若就从沒见過那個城池的建筑這么浮夸,连平常女子出门也是美衣香氛,恨不得天天拿花瓣铺路,就连男子也十分注重外貌。
与四血城的人比起来,他们四個就像是进了女儿国的唐僧。
四人穿過长长的水路,踏到那小楼裡,很快走到了楼顶,這位置很好,四面皆是水雾,被纱幔笼罩,更添了几分风情。
而怀初此刻,正慵懒的坐在桌前饮酒。
白若拿眼望去,只见怀初身边還坐着几個衣着更华丽的男子,正替她布菜斟酒,一人将菜品送到她嘴边,被她一口含下,又拉着手亲吻。
离子义微微蹙起眉,怀初见人来了,挥推身边的男子,坐直身体。
“见過城主。”
怀初穿着深红的衣裙,妆容精致,眼梢与眉间点出绯色星点,唇瓣嫣红,眼波流转打量着几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白若身上。
“几位請坐,远来是客,想来大家也饿了,先来吃些东西。”一抹惊艳自她眼中闪過,她勾起唇,轻佻手指点了点桌面。
“這都是我們四血城最精致的吃食,不知道你们口味如何,我也只能叫人做了這些。”
离子义只觉得微微不自在,僵硬道:“城主客气。”
怀初轻笑,眼神却仍在白若的身上流连,直到被俞南易挡住了视线才转头看向离子义。
“想来你也不知道,四血城先前就已经给席山通了信,只不過這合作你们宗主還在考虑,所以你们来着這,我可是要好好招待。”
离子义心中有了些数,开口道:“在下并不能代替席山,只是带着师弟来迷境深谷一探。”
怀初笑起来,扫他一眼:“這些我自然知道,放心,我并非是来逼迫你的,只不過尽些地主之谊,吃饭,再不吃可要凉了。”
白若一言未发,却总能感受到怀初的视线,俞南易一开始還沒察觉,直到察觉的时候,几乎立刻要拉着白若离开,然而却被他按住了。
俞南易冷下脸,突然觉得藏着修为不晋升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比如现在,他就特别想挖了這女人的眼睛。
木子笑也警惕起来,每当怀初看向白若,他便和俞南易作势夹菜拿东西挡住,然而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将白若藏到身后。
相比起两人的如临大敌,白若却沒觉得有什么,大概是怀初的眼神只带着单纯的欣赏,并不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而且……
他总觉得這個女人,在暗示他些什么。
可两人从未有過交集,一时之间他也猜不出。
直到吃完了饭,几人要离开时,怀初才状似开玩笑一般对白若开口:“這位小公子看起来颇得我眼缘,总让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有沒有兴趣留下与我共游這灵镜湖?”
白若還未曾說话,两個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
“他不想!”
正是俞南易与木子笑,怀初眼看他们,轻笑了一声,淡了心思:“那只好算了,不過小公子若是有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這四血城一年四季都有美景。”
白若微微一笑:“多谢城主好意。”
离子义终于撑不住了,木着脸带着三人离开。
俞南易几乎已经忍到极限,要不是白若一直拦着他,他早就拉着人离开,直到回了客栈,整個人的气息都泛着冰寒。
木子笑也有些生气,拉着离子义道:“我看她哪是尽地主之谊,分明是就着白若的脸下菜呢,沒想到传闻是真的,早知道就不让白若過去。”
离子义觉得头疼:“明天一早我們就离开,免得多生事端。”
白若苦笑不得,沒想到四人刚一出门,惹麻烦的竟是自己的脸。
而直到他被俞南易拉回房间睡觉,看着這人打定主意不走的架势,才觉得有些别扭起来。
“你真不走?”
俞南易抱着手臂,脸色阴沉:“不走,谁知道那妖婆会不会半夜来抓人。”
白若想了想,开口道:“我倒是觉得怀初城主并不是那样的人。”
俞南易瞪着他:“你又怎么知道?”
白若换下外衣,躺倒床上闭眼开口:“她看我的眼神,并沒有淫邪之意。”
他沒觉得這话有什么,俞南易却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想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冷哼一声换掉衣服躺在他身边。
反正他今晚绝对不走。
身旁的人像是一堵墙,白若闭着眼睛,很快浓郁的困意传来,临睡着前才想到,俞南易身上真的沒放什么催眠的药嗎?
“怎么好像每次你在,我就睡得特别快……”
他意识迷蒙,连自己不知不觉问了出来也不知道,俞南易一怔,突然觉得心口的那口闷气忽然散开了。
本是无法抑制的烦躁如同冰雪消融,随着夜风飘荡落定,化作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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