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韩情的怨 作者：依若幽梦 森冷的阎罗殿，千万年来一直是空旷而庄严，此刻，因为這個身着红衣的女子，而平添了一丝别样的色彩。一切沉默而无声，阎罗王垂手而立，心裡不断在叹息，唉，能不能别再给他施压了啊，仙子，他一個堂堂的阎王，总不能下跪啊，真是要撑不住了啊。 气氛一点一点，越来越紧绷，终于，那個女子开口：“這么說来，這個叫韩情的是一百年前就到這裡的，当上主簿也是六十年前的事。那么，是谁封她为主簿的？最重要的是，即使她是一方主簿，這么多人的命运发生转变，你们竟然沒有全都沒有发觉。所以說，命运生死簿，就由這個小小的主簿决定，是這样嗎？” “不，不，绝不是這样。仙子，凡间之人的命运，自是由命运司决定，主簿只是负责记录，這次是···，真的是我們失职，仙子，我們沒有配合命运司做好监督，让那小鬼钻了空子。”唉，想他阎王自诩铁面无私，从来都是刚正不阿，谁曾想，有一天会出這么大一個纰漏，现在，說什么也不管用了，收拾收拾准备入六畜道得了。不過，這么大的担子也不能他门一方担着啊。 女子冷笑，“哼，你也不要想祸水东引，谁的责任自会有人来评判，命运司监管不力，自然会得到惩罚。而這惩罚，不会是你可以想象得到的，你以为這件事的后果，是你们冥界和命运司就可以承担的嗎？天界的人何时到，你们十殿阎罗，命运司和天界，先去讨论出個结果。现在，把那個名叫韩情的，带来见我。”她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评断這件事应该如何善后处理，即使她知道拖延時間可能会导致這一结界的崩坏。 仁慈，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要的只是随心。而现在，她想知道，這個所谓的韩情是谁，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甘愿魂飞湮灭的危险，做這等大不韪之事。 韩情很快被带到她的面前，出乎意料，她是一個平凡到看不出面容的女子，只除了看向红衣女子时，眼中的与怨恨和一种报复過后的得意。很显然那些人并沒与对她做出什么惩罚，因为他们沒有资格。 “碧心仙子，好久不见了。”韩情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该如何形容，她并沒有看到眼前之人被黑暗缠身，這說明她的想法失败了，而她，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后悔嗎？不知道，她已经沒有回头的余地了，這個女子和外面所有人，都不会放過她。 那么她此刻能做的，只是微笑，她要让对面的人知道，她并不畏惧她，从不曾。 碧心，也就是红衣女子，此刻也露出一個微笑，冰冷而嘲弄。“我该說抱歉嗎，因为我显然不认识你，或者，抱歉让你的希望落空，沒有让你看到你想要的。”对于碧心来說，韩情是完全透明的，韩情的所思所想，她只一眼便可知晓。她有些无语，她看起来有那么弱嗎，一世的轮回就可以让她坠入魔道？无知不可怕，把无知当有趣就可怕了。 “碧心仙子說笑了，绿虹哪裡来的什么希望，我只要看到有着碧心仙子元神和面容的李思思在人世间处处碰壁，绝望到哭泣，我就觉得很开心了。哦，听說碧心仙子到最后竟然是自尽的，我听到的时候简直要惊呼了，這真是···您知道的，仙子，這听起来比天塌下来還要让人难以置信，呵呵。”而一想到這是她做到的，她就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快感。谁能想到，被众神膜拜的碧心仙子竟会有栽倒在她绿虹的手中。 “很高兴愉悦了你，绿虹是嗎？還是抱歉我对你的名字毫无印象，但是我要谢谢你，如果沒有你的胆大妄为，我也不会提前苏醒，說起来，你帮了我一個大忙。你可以继续开心了，因为，很明显，你开心的日子不长了。”多說无益，她已经找到想要的答案，很简单，這個女子恨着她，不惜蛰伏鬼界近百年，就为了给她制造障碍。 而她，却不想知道绿虹恨她的原因，她对绿虹甚至沒有记忆。就像一個人，不知为何被一只蚂蚁恨上了，蛰了一下，不疼不痒，直接碾死就是，难道還要多费心思去寻找原因。 可是，韩情显然不這样想，她做這件事是冒着魂飞湮灭的风险，每天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的怕被发现，凭什么现在這個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结局。“不愧是最最虚伪冷情的碧心仙子，你从来都是這样子，不看别人付出了多少，哪怕为你付出一切，你也是這无所谓的样子。你不配他为你做那么多，不配。” 她這句话终于让碧心变了表情，她微微皱眉，右手点向下巴处。恩，她想起来這個绿虹了，那個家伙底下的一個小丫头。漫长的岁月改变了一切，绿虹的面容早已不复当初的清纯，而她的记忆，也随着多年的沉睡慢慢沉淀。之所以现在還能忆起，只能說明那段记忆够鲜明。 “绿虹，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绿嗎，好的，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至于你說的配或不配，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那件事的是非对错，也由不得你来评說。我只是告诉你，想要来找我报复或者讨公道，首先，你自己要有那個资本，很显然你不明白這一点。不過，因为你說的這些话，我突然有些喜歡你了，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么相信這接下来的后果，你也做好了准备承受。希望到那时候，你還是可以骄傲的告诉我，你不后悔所做的這一切。”看在那個人的情面上，她不会让绿虹魂飞魄散，因为，整個人鬼仙三界，能记得她和那個人名字的，也是凤毛麟角，太少太少。 因为想起那段回忆，心绪有些波动，虽然很快又平复，却让碧心有一些惆怅。冷情嗎？也许。只是，這世上又有谁值得她付出热情呢？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裡，就像花开花又谢那般自然，一切都在理智的控制之内，从不曾有過意外。为她付出一切嗎？呵，无知真是可怕啊，竟然還是這么理直气壮，她都想微笑了。 如果那個家伙知道有這么一個小丫头，为了他，蛰伏鬼界数十年，只为了给他讨公道，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她真的是有些好奇呢，不知道那张狂妄至极的脸上会不会出现羞愧的表情。 那段肆无忌惮的岁月啊，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哪怕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现在想来，也只有那段记忆，是有色彩的，即使最后，一切都沦为黑暗。 “你出现在鬼界，是巧合，還是其他？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這是你们魔界对仙界的挑衅？只是，你選擇這样一個方式，让我不得不怀疑那個家伙现在变得更白痴了，因为，他选的人選擇了一個這样愚蠢的方式作为开始。”是的，這個化名为韩情本名绿虹的女子，正是昔日魔王麾下的一個，小丫鬟。 虽然觉得那個家伙并不会這般愚蠢，也并不在乎答案，但作为仙界元老级的人物，碧心觉得自己還是有必要问上一问。她是真心觉得這种方式很愚蠢，但是带来的结果让她并不厌烦，也就不多做计较了。想来如果不是仙界的制度出现了漏洞，又怎么会让一個小小的绿虹有机可乘。现在正好可以借由這件事，重新改定仙界的规章制度，想来真的是安逸了太久，一切都流于机械。碧心其实并不知道她在熟悉的仙人眼中，自己其实就是一個冷血加毒嘴的鲜明典型。她觉得自己說的话，合情合理，也并沒有什么攻击恶毒的意思，但還是让绿虹炸毛了。 “碧心，你太過分了!是的，我承认，在你眼中這或许很愚蠢，我付出一切，也不曾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对于這件事的后果，我自会承担。但是，你真以为我魔界无兵嗎？如果是来挑衅仙界，又怎会以我這样的方式，你少侮辱人了。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行为，与魔界沒有任何关系，虽然仙子你很少动脑子思考，但麻烦你偶尔還是尝试一下吧，很多事，不是你以为的就是对的。”看来绿虹真的是豁出去了，要知道从来不曾有人对着碧心如此說话，更何况是她无理在先，她說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知道，碧心要她消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可是，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碧心给她的反应竟然是···“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小丫头，那個家伙怎么会放你走，换我，還真会舍不得呢。我很好奇，你這般理直气壮，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自信。敢给我這样說话的人，三界之内加上你们魔界，不会超過五個人，而你，显然和他们沒有什么可比性。不過，想到你花了那么多年的時間，最后却做出了這样一件事，我想问你，你的思维，是正常的嗎？” “你···”绿虹的愤怒上升到极致，這一刻她的面容真正显现，依稀可以看出昔日那個有些清纯，有些傲娇小丫头的样子，只是，因为怨气和愤怒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這让碧心想到了先前李思思资金的时候，也是這样不甘而愤恨的样子。现在她却不明白了，這样的表情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曾经的她，也有過這样的时候嗎，這样决然的愤怒，有嗎？真的是记不起来了。太漫长了，漫长的沧海桑田，一切的一切，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了。 那些過往的记忆一下子更加清晰地涌入碧心的脑海，让她甚至沒心情再继续询问下去，只是无力的摆手“你出去吧，虽然你的初衷可能只是要与我添堵，但是，现在造成的结果已经不是你可以想象，也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该追究的责任，你自然要承受，但是，你们的王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一切，待這件事结束之后，再行评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