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婶娘让我来路口等你,喊你回去。”
李俏是头次来他们家,她虽然从小也是在清溪村出生,但是除了逢年過节几乎沒有回来過,对這裡還是挺陌生的。
乍眼一看宋屿背着個女孩子,她還吓了一跳,来過這么几次,她還从来不知道這個村裡有這么漂亮的姑娘。
“知道了,”宋屿丝毫沒有被撞见的尴尬,也沒有解释,只是坦然道,“你先回去吧,我先把她送回村长家。”
李俏点点头,捏着衣角想說些什么,可看着那两個人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转過身小跑着离开了。
见她走了,江素趴在他背上轻笑,故意作弄他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叫他:“四哥哥?”
夜裡寂静又黑暗,她不知道自己细软的嗓音飘過去的时候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像深海裡惑人的海妖,狠狠撞在人心坎裡。
宋屿眉头不由地一抽,握着她小腿的手指紧了紧。
他的反应让江素心情大好,把下巴搁在他僵硬的肩膀上,粉唇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让她一個人回去,你放心?”
对于她不厌其烦的逗弄,宋屿眉头都要拧成一個结了。
“别乱动。”
“我偏不!”
江素叛逆得很,越不让她做的事儿,她越要逆着来,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时不时捏捏他的耳垂和脸颊,又怕他把自己丢下,一双小巧的膝盖紧紧从后面夹着他的腰侧。
两個人严丝合缝的贴着,宋屿脸色铁青,恨不得就這样把她给扔下去,可又不得不忍耐着她对自己底线的一再侵犯。
送她回去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宋屿回到家把捡的柴放好,打了点水洗漱了一下就回了房。
他翻开皱巴巴的书页正要看,李春喜就推了门进来。
“你咋這么不听话?”她坐在床头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妈不是跟你說了嘛,不要和那個江素走得太近。”
今天晚上她特意让李俏出去找宋屿让他们两個好好相处一下,可结果呢,李俏一個人回来的,她问了才知道,又是因为江素。
宋屿真是越来也越不听她的话了。
沒等回答,她又继续念叨:“俏俏這個孩子多好,俺看长得也不比那個大小姐差啊,小女孩脸皮子薄,你多主动一点,不要让人家难堪。”
宋屿下颌绷得死紧,双唇几乎抿成一條直线。
“我跟你說過,我不想结婚。”
李春喜愣了愣,說:“妈也是为了你好,俏俏家裡說了,不用咱们出彩礼钱,否则你看看咱们家這光景,哪裡拿得出啊?”
“不用再說了。”
他极少会反驳李春喜,不到触犯他底线的事情,一般都当做沒有发生。
话說到這個份上,她只好蹙着眉头离开,毕竟自己還是藏着私心的,别看宋屿平时沉默寡言,她知道他是個聪明人,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李春喜走了,狭窄的房间裡又恢复了安静。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却一個字也沒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江素刚刚趴在他背上的那声‘四哥哥’。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想這些,可是现在的大脑就像不受他控制了一样,反反复复出现她的脸。
宋屿咬着牙强迫自己忘记脑子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却怎么也不得章法。
房间的门又破又旧,泛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被人敲响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响声。
“四哥哥,我能进来嗎?”
他怔了征回過神来应了一声:“嗯。”
李俏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他:“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婶娘会說你……”
她沒想那么多,婶娘问她,也就老老实实的說了。
不過她也知道了,原来那個姑娘是城市裡来的大小姐,难怪长得那么漂亮,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還吓了一跳。
“沒事,”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手裡的书,說,“不過以后不要叫我四哥哥。”
“啊?”李俏有些茫然,不叫四哥哥叫什么?
她也是這几天才知道的,李春喜跟她爸是远房亲戚,虽然宋屿算不上李春喜的儿子,可是合着规矩還是该按辈分叫一声哥哥才对。
宋屿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微微叹出一口气:“叫我名字就可以。”
“好吧,”李俏愣愣地点头,有些不知所措,隐约能感觉到他话裡话外的生疏,“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点点头,从始至终沒有抬头看過她一眼,一双黢黑的眸子盯着手裡的书,却不知道在看向哪处。
李俏不是傻子,见這态度,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忽然就委屈起来,一双眼睛也泛了红,推门出去的时候差点儿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素死活也想不到,第二天起来会发现脚踝肿的跟萝卜一样,别說走路了,现在就连坐着都会一涨一涨的疼。
杨福贵一家人吓坏了,可家裡又沒有冰块给她敷腿,想了半天只好去村口的水井裡打了凉水给她用毛巾敷着。
一家人還有农活要干,只能留下杨雪莲陪她,好在院子裡還有宋屿在干活,有点儿什么事儿也有人能帮一帮。
江素让杨雪莲在院子裡阴凉的地方支起了她的躺椅,然后放了一张茶几在旁边,她就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吃点儿水果。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宋屿却觉得如芒在背,想着江素就坐在身后,他皱着眉头觉得不自在。
杨雪莲帮她敷着脚,纳闷道:“江素姐,你怎么昨晚去看了個球赛腿就伤成這样哩?”
她阖着的眼皮微微一抬,不轻不重地在墨镜后面瞪了眼正在挖水窖的人,漫不经心道:“還不是怪你们這儿的破路,全是石头,我来一個礼拜高跟鞋都磨坏了三双。”
昂贵的真皮奢侈品鞋子最怕走這种凹凸不平又粗糙的路,稍微多两步,鞋底都沒法看了,不過有些人会選擇贴底,這样能稍微延长一下鞋子的寿命。
可是用江素的话来說,只有穷人才会去给鞋子贴底,這种鞋是专门为她這种不用走路的人设计的,天天都是豪车接送,脚底踩得也是柔软的羊毛地毯,鞋底能磨损到哪裡去?
杨雪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们這儿還沒修路嘛,到时候修了路就好了呀。”
要不是江素過来,他们村還不知道啥时候可以把路和水坝修好呢,她简直就是他们全村的大恩人。
到时候水坝修了路也修了,他们喝水吃饭都不会像现在這样困难了,去城裡也方便些。
想到這儿,她更是拼了命的对江素好,生怕她会冷了热了,拿了一把小扇子在旁边帮她扇风。
下午的时候王二丫来了,她本来是想着约杨雪莲和江素再去一趟镇上的,可是来了才发现江素的脚受了伤,肯定是去不了了。
江素不以为意,把自己的卡拿了出来递给杨雪莲:“去吧,正好你们两帮我买点儿药油回来敷腿,卡裡的钱你们随便花,不用替姐姐心疼。”
对于她的大方,王二丫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连忙亮着眼睛道谢,开心极了。
杨雪莲本来是不想去的,毕竟江素一個人在到时候怎么都不方便,可是她說要自己去给她买药油,這個理由又拒绝不了。
“俺走了谁照顾你呀?”
“他咯。”江素摘掉墨镜瞥了一眼宋屿。
王二丫见她還在犹豫,直接拉着她出了门,杨雪莲一步三回头的還是走了。
沒了两個小姑娘叽叽喳喳,院子裡除了挥锄头的声音和时不时从鸡舍裡传来的鸡叫再也沒了别的动静。
江素百无聊赖的盯着正在干活的宋屿,目光灼灼一点儿也不避讳。
不远处的人不停不歇,坑已经挖了半人的深度,他只剩下汗湿的上半身露在外面。
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短袖上衣被汗水浸透,薄薄的衣服贴着背部紧实的肌肉,轮廓线條恰到好处,每一個动作都充满力量感,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弯了弯唇:“不冰了,帮我换一下。”
宋屿动作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锄头随意仍在地上,双手轻轻一撑就从洞裡跃了出来,动作矫捷轻盈。
他迅速给江素换了冰袋又回了坑裡继续干活,中途一句话都沒有說過。
江素看他這么听话,差点儿笑出来,于是时不时的捉弄他,不是口渴了就是要他拿点儿什么东西。
来来回回好几次宋屿终于烦了,无论她說什么都不再搭理,只按照规定的時間,半小时给她换一次毛巾。
见他不理自己,江素重重地从鼻腔裡‘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不過也沒有再自讨沒趣地烦他,自己躺在那玩着手机裡的游戏。
察觉身后的人终于不再闹腾,宋屿才安心开始干活。
過了好一会儿,他按着時間過去帮她换冰敷的毛巾,却看到江素原本素白的小脸烧得通红,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呼吸粗重且不均匀,明显不是正常的睡着状态。
他皱起眉,用手背轻轻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简直差点把他灼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