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我云松子肃然起敬 作者:全金属弹壳 修真小說 将二小子收拾個差不多后,時間已经到了下半夜。 距离天亮沒有多少時間了。 云松看看怀表后摇摇头,他本想今晚趁热打铁查一下二小子所遭遇的事,现在看来不行了。 快要天亮了,曾经带二小子进過地下宫殿的毛脸人不会出现的。 他把二小子带走,又住进了王友德的府邸。 王友德這次沒跟他再装糊涂。 他叫起厨子准备了一份夜宵,拿出来一瓶酒邀請云松把酒话桑麻。 云松确实有些饿了,上桌之后逮着烧鸡一阵啃。 王友德闷哼道:“真人,你又回来做什么?” 云松抬起头露出油嘟嘟的嘴巴,笑道:“想你了,回来瞧瞧。” 王友德不耐道:“咱们是熟人了,你知道我长短、我了解你深浅……” “滚蛋。”云松截住他的话,“我踏马又沒跟你一起上過茅房,我哪裡知道你的长短?” 王友德嘴角抽搐了两下,道:“這时候咱们就别說骚话了,云松,你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云松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怎么,不欢迎?” 王友德硬邦邦的說道:“你這时候回来,我很难欢迎你。” 云松纳闷的问道:“這时候?什么时候?” 王友德一怔。 他仔细端详云松,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說了实话。 云松低下头又啃了一口鸡腿。 看来老镇现在确实隐藏着一件大事! 不過他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是胡金子、大笨象等人,這些货怎么跑到什么宫殿去了? 王友德沒有跟他多加细谈,而是突然改了态度,跟他开始回忆云松上一趟老镇之旅所经历的往事。 有肉有酒有故事,两人相谈甚欢。 第二天云松沒有外出,他先对着太阳修炼,养精蓄锐。 等到傍晚沒人注意的时候他带着二小子溜了出去,然后直奔穷六子的家裡。 他给穷六子一家带了一只大烧鹅。 穷六子家几個孩子馋的流口水。 云松笑着撕开半片肥鹅分给他们,這可把孩子们给高兴坏了。 穷六子受宠若惊的笑:“真人,我家真是跟着您沾老多光了,您是我們家的恩人呀。” 云松摆摆手道:“我不是,大笨象才是,大笨象前些天回来应该找過你吧?” 穷六子痛快的說道:“对,他来找我来着,后来他和他的弟兄们离开,我应该是镇子裡最后跟他见過面的人,他叮嘱過我几句话,而且這些话正是要通告于您!” “你们的弟兄裡头有個人发现了山裡头的地下有個王朝大墓,墓裡有些古怪,他们要去看看,如果您来了而他们還沒有出现,那得請您也去墓地裡瞧瞧。” “這座墓地的入口在大力村,他說您了解這個村子,王朝大墓正在村子下面,好像叫做长生殿!” 云松喃喃道:“长生殿?這個名字有点意思。” 他告别穷六子,带上二小子出门。 二小子不肯出门,眼睛死死盯着油光发亮的烤大鹅。 云松說道:“我去买烧肉、酱牛肉,今晚咱俩去你大伯家裡好好撮一顿。” 二小子二话不說,痛快的跟在他屁股后溜溜的跑。 老镇上的烧肉最美味自然出自会子手家裡。 云松对会子手還是很有印象的,但二小子說会子手已经很久沒有出现過了,现在他家不做杀猪生意了,专门做卤肉,春妮做了老板娘。 他简单的介绍了几句,說道:“真人,咱能不能不去买会子手家的卤肉?现在许多人都在传,会子手被春妮给杀掉了,她家的卤肉是用人肉卤的,不能吃!” 云松皱眉道:“怎么会有這么個說法?” 二小子說道:“不知道,反正大家都這么說,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說春妮嫁给会子手就是冲着他家的家产和卤肉配方来的,他家卤肉配方是祖传的,传男不传女,春妮把配方弄到手之后就把会子手杀了,自己当了掌柜的。” 云松說道:“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春妮怎么可能杀自家的男人呢?” 二小子问道:“那春妮怎么拿到的会子手家祖传卤肉配方?要知道他们段家這配方是讲究传承的,她只是段家媳妇,为啥会有配方?” 云松說道:“你跟我走就行了,真人我這双眼睛日看人、夜看鬼,要是春妮真杀了会子手,她家裡的阴气瞒不過我眼睛。” 二小子重重点头。 這個說法沒毛病。 他对云松充满信心。 云松在街头一露面,满街百姓大为惊奇: “呀,這不是云松真人嗎?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真人好呀,真人是回来過年的嗎?” “真人過来尝尝我家的羊肉,我给你留了羊鞭羊宝,让你吃個過瘾!” 云松客气而不失热情的回应,他沒想到自己在老镇百姓心裡還挺有地位。 会子手家的房屋有些变样,偏房开了個小门,有卤肉的香味往外传。 但是来往的人很少有进去采买的,春妮沒有生意站在门口发呆,曾经风情万种的乡村艳妇如今有些憔悴。 她看到云松后更是吃惊,一手捂着小杏嘴一手吃惊的指向云松,跟见鬼了似的。 云松冲她稽首行礼:“福生无上天尊,段夫人,别来无恙呀。” 普普通通一句问候,却不知为何勾起了少妇的伤悲。 她的眼睛裡一下子蒙上了水雾,道:“有恙,怎么会无恙呢?” 云松诧异的說道:“贫道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這是身怀福相,身体不能抱恙。” “再看你面色略憔悴但精气冲北斗,這叫心中有正气,而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那你应当精神舒适。” “這样你身体精神两不错,那何来的有恙?” 春妮抹着泪正要抱怨镇上的风言风语,结果听云松說完她猛的反应過来,叫道: “对对对,奴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奴家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奴家光明磊落的做买卖,不怕闲话碎语!” 云松說道:“正是如此,来,给贫道弄点卤味,有什么拿手的就给贫道拿什么。” 春妮大声說道:“我家這卤味是我男人给我传的秘方,都是拿手好菜。” 云松說道:“那就都拿一些,我今晚怕是要請客吃饭呢。” 他這么做相当是给春妮站台了,春妮对他感激不尽,最后說什么不肯收他的钱。 云松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但春泥解释道:“我家卤肉卖的不好,现在這些卤味都有几天的,您要是不要,奴家也得送给别人处理掉。” “如今真人您上门了,這是赏奴家的脸,奴家怎能要您的钱呢?” 云松便将一张符箓递给她道:“无功不受禄,那贫道便给你店裡一张清四方谤语符,让流言蜚语都滚蛋!” 春泥感动的眼睛水汪汪。 云松将一個個油纸包递给二小子,把二小子高兴坏了。 這么多好吃的,自己今晚怕是要撑死! 踏着暮色,两人去了郑家老宅。 阳光一散,宅子裡便多了阴森气息和荒凉感觉。 破门老窗。 别說玻璃,就连窗户纸都不全,破碎纸片粘在木楞上被夜风一吹‘啪啦啪啦’作响。 明明是一座阳宅,愣是整出了阴宅的味道。 云松满不在乎,他打开油纸包招呼少年吃肉,自己也慢條斯理的吃了起来。 少年吃饱喝足就犯困,有云松在身边他自然放心,便紧了紧衣裳裹住一张破烂棉被躺下了。 云松对少年的胆量表示钦佩。 這孩子了不得。 穷六子等大人也真不是玩意儿,這房子多可怕,竟然不管不问就扔一個孩子在這裡守灵? 二小子也是,他在這地方也能睡得着? 事实证明他小瞧了二小子的胆量,二小子睡得可快了,沒两分钟打起了呼噜。 這孩子对云松实在是充满信心,但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云松其实让他来做鱼饵的…… 之前折腾了穷六子一家的二小子身上有别的东西,不是鬼,应当是個妖魔邪祟。 它能找二小子一次,只要机会合适,那必然還能找第二次。 云松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带着蒲团去了门后角落,盘腿坐下静观其变。 這一刻他分外想念令狐猹。 要是有令狐猹這個侦察兵在,那他不用熬夜,可以放心大胆去睡。 夜风徐徐的吹。 屋子裡温度慢慢的降。 云松安静的等待着。 入夜之后屋子裡還挺热闹的,有虫子缓缓爬动、有老鼠窸窸窣窣,云松起初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還以为来了正主就变身为游尸杀了出去。 好悬沒把那老鼠吓死: 我就是进来想偷一粒米,這怎么连僵尸也出来了?我這是犯天條了嗎? 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反常,云松等了好一阵沒有反应,他看看時間已经是午夜了,便伸了個懒腰准备打個哈欠。 嘴巴张开了。 哈欠沒打出来。 他伸着懒腰抬起头,看到屋梁上露出一张脸在盯着他! 一张黑漆漆的脸! 老宅破烂,自然不可能吊顶,它的屋梁是直接暴露在外的,此时便有一個人趴在屋梁上伸着头看他。 而他竟然毫无所知。 太危险了! 云松大吃一惊,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顶上的东西见自己被发现了便往后收了收头,一张黑漆漆的脸藏在了屋梁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打量他。 月光能照进屋子,但照不到房梁上,所以云松看不清它的样子。 不過能感觉到這东西攻击性不是很强,它到来后并沒有偷偷对云松下手,而是简简单单的躲在屋梁上看他。 于是他沒有直接变鬼身做好开打准备,而是光明磊落的走出打开了油纸包說道: “来者是客,何不下来一起喝两杯?” 屋梁上那东西沒有动静。 但也沒有离开,還是躲在屋梁后打量他。 云松将油纸包全打开,把卤肉露出来,然后捏了一片卤大肠进嘴裡吃了起来:“长夜漫漫,兄台确定要饿着肚子過夜嗎?” 一個尖细的声音终于出现:“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云松不看它,自顾自的点点头:“是啊,饿肚子是真难受,所以我一直认为最痛苦的死法就是饿死,最惨的鬼便是饿死鬼。” 尖细的声音再响起:“是呀,所以饿死鬼单独成道,因为它们饥饿而死,怨气深重!” 随着声音,它从屋梁上爬到了墙壁旁,跟壁虎一样顺着墙壁往下爬,然后一個利索的纵身跳跃下来。 云松招手:“請坐,要喝酒嗎?” 屋梁上這东西如人,人头人身子人胳膊人腿,但是有些瘦小,而且走起路来它缩头缩尾的,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 听到云松的询问它嘻嘻笑了起来:“要是有酒自然最好。” 云松便将准备好的酒杯推到对面倒满了酒。 這东西一個蹦跳到了凳子上蹲下,一手抓起酒杯一手抓起猪蹄說道:“朋友,我先来一口。” 云松這时候放心大胆的去看它。 這东西哪裡都跟人像,就是脸不像,它也有五官,可是脸上长满了灰黑色短毛,所以它不是脸上黑漆漆,而是毛色发黑。 对方一杯酒下肚,云松将烛台往它那边推了推,又抓起酒壶准备给它倒酒。 這一眼看過去他看出問題来了。 烛光照在這东西身上将影子投在了墙壁上,赫然是個大老鼠的影子! 一只大老鼠蹲在了他对面! 云松恍然大悟! 他早该想到的! 這东西附身二小子身上后将二小子带上了屋梁,在地上的时候则缩身于角落中,這不都是老鼠的习性嗎? 還有刚才它出现的不是悄无声息,而是它以老鼠的身份出现的,云松沒去关注老鼠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這才沒有发现它的到来! 脑海裡心思急转,云松手上动作毫不耽误,抬手给老鼠精斟满一杯酒:“兄台怎么称呼?” 老鼠精笑道:“我姓毛,你叫我毛不见吧。” 云松听到這话哑然失笑。 一只老鼠姓猫,不過名字挺好,猫不见、不见猫。 他又问道:“毛老哥不是第一次来這裡吧?我看你对這裡轻车熟路的,像是在自己的地盘。” 毛不见嘻嘻笑:“你眼睛可真毒辣呀,沒错,我来這裡好几年啦,刚来的时候這屋子沒有人,我還以为這就是我的地盘了呢,结果這屋子是有主人的,哎,我只好让出了。” 云松一听這老鼠精的话竟然還挺讲道理,他顿时来了兴趣: “毛老哥,我看你是有讲究的,显然不会无理取闹,那這孩子可是招惹了你,你之前是否曾经上過他的身躯、折腾過他家裡人?” 毛不见看向地上酣睡的二小子,道:“啊?你說他呀?是的,我上過他的身,但你說得对,我从不无理取闹,我上他的身也是有讲究的,他是郑大的儿子!” “郑大惹過你?”云松接着问。 毛不见耸耸鼻子又喝了一杯酒,說道:“沒有沒有,他对我還是挺好的,我們关系处的不错。” “曾经我侵占了他的房屋,后来他回来,我便离去了,为表歉意,我還给他留下一些粮食和肉做赔偿。” “郑大此人胆量很大,他见我是讲究的,后来又招呼我,我們一来二去熟悉了。” “但郑大为人品性普普通通,我不太喜歡他,便只是跟他做了熟人,却不是朋友。” “郑大也不想与我做朋友,他招呼我是看我有些神通,想用我的神通发财。” “但是這怎么行呢?”毛不见抓起酱牛肉塞进嘴裡,“唔,好吃——继续往下說。” “我不给郑大帮忙做坏事,這位兄台你有修为在身,应当已经发现我的真身了吧?” 云松点点头。 毛不见便继续說道:“我本是鼠类,在你们人间界,我們鼠类名声很差,只要与我們鼠类相关的词语便是贬义词。” “在下不才,虽然沒有什么雄心壮志,却不愿意再给祖上添骂名,所以从不会在人间界胡作非为。” “可是在下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這個郑大就欺负我了,他几次請我帮他发不义之财而不成后,便开始找我借粮食。” “他借了粮食之后心开始野了起来,又找我借肉!” “结果他是有借无還!”毛不见說着委屈起来,“我本来因为与他脸熟不好意思催他還粮還肉,還想着等他年纪越大越懂事,会主动把欠账给平了!” “哪知道他死了!” “他突然之间就死了,還欠着我家的粮食和肉呢!” “看在熟人的份上,粮食就算了,我就不讨要了,這肉可不行,他得把欠我的肉還我!” “他要是還不上,那我就找他儿子要、找他亲戚要,反正他是有亲人的,亲人帮他還债,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么?” 看着对面這张满怀期待的毛脸,云松呆住了。 一时之间无话可說。 打死他也沒想到会是這么個结果! 他下意识问道:“你附身在二小子身上是想把肉讨還回来?所以你到了夜裡便拎着菜刀斧头去他们家裡找肉?” 毛不见很认真的点头。 以至于云松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他怀疑自己喝到假酒了,這都出来幻觉了!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