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临城往事 作者:全金属弹壳 钱氏一族纷纷看向一個瘦削汉子。 汉子赶紧摆手。 王林抽出匣子枪指着他叫道:“不老实交代,老子毙了你!” “滚!”王天霸踢开他,镇上人都知道他是個什么货色,即使他怀裡抱着個大炮也沒人害怕。 但王天霸就不一样了。 他刚要拔刀,二强子急忙說道:“别别别,我說我都說,那天刚下了雨我去山上摸知了猴,结果摸到了钱家的坟地——钱老爷你们别這么看我,我不是故意的……” “继续說!”王有德不耐的吼了一嗓子。 二强子哭丧着脸說道:“那天刚下了雨嘛,然后我到了坟地发现有一些水洼,水洼裡有蛤蟆在呱呱叫。” “当时我心裡害怕嘛,就吓得想跑,而且毕竟我是到了钱家的祖坟地,不能在裡面久留,我就想赶紧离开……” “放屁!”王有德气的去踹他,“什么时候了你還给本镇长瞎說?” 二强子讪讪道:“我、我当时听见蛤蟆叫,于是就想去抓蛤蟆,蛤蟆腿烧着很好吃。” “在我家祖坟裡抓蛤蟆?”钱满江忍无可忍的怒吼道。 王天霸不耐道:“這是重点嗎?都闭嘴,继续說!” 二强子低着头說道:“沒啥好說的了,就是我准备去抓蛤蟆,结果进入坟地以后蛤蟆声突然停了,我以为是被我吓得,可我仔细搜索却发现這裡沒有蛤蟆,倒是有個人!” “我很奇怪,這是谁在抢我的蛤蟆?我就冲它喊,结果它回過头来,我看见它嘴裡塞着一只蛤蟆,那蛤蟆腿還在蹬达呢!” “哪有人是生吃蛤蟆?我一下子就知道事不对,于是赶紧跑……” “那它长什么样子?”王天霸问道。 二强子說道:“沒注意看,它披头散发的,两边脸都遮掩了起来,我就看见了它的嘴裡在吃蛤蟆——当时我被吓疯了,只顾上沒头沒脑的乱跑。” 王天霸用马鞭去抽他:“孬种,你真是個孬种!” 二强子捂着脸惨叫。 王有德拦住他說道:“大帅先息怒,再听其他人怎么說。” 又一個汉子嗫嚅道:“我、我放牛,中秋那段日子山上草开始枯萎了,于是我便……” “大栓子,你少他娘放屁,中秋时候草怎么枯萎了?”王林呵斥道。 大栓子赔笑道:“是、是,王团长說的是,但那会我常去的地方的草枯萎了,于是我只好去找好草地,沒辙呀,诸位大人還有钱老爷,我全家靠牛吃饭,我得让牛吃饱饭对不对?” 王天霸不耐的甩马鞭。 大栓子加快了說话速度:“我带着牛找呀找,不小心便靠近了钱家的祖坟。” 钱家人听到這裡顿时气炸了肺。 钱泉兴恶狠狠的瞪着他說道:“你這個混账东西,你是看我家祖坟四周的草打理的好,故意带牛去吃草对不对?” 王有德說道:“钱老爷,让他继续說,他要說的事比牛吃草更重要。” 大栓子唉声叹气的說道:“钱老爷您别发火,我赶牛去你们坟场吃草也是不得已的,当时那母牛怀小牛快要生了,我得给它加加营养。” “我這么做是冒犯了你们钱家,也遭到了报应——說来也巧,正好那天我家母牛生育了,生小牛了。” “我寻思给它去找点水缓缓劲,结果我刚带木盆去找了個水洼舀水,然后听见了母牛在哞哞的叫。” “我赶紧過去看,竟然看到有個人拖走了刚出生的小牛,正在一处树荫下拼命的撕啃!” “满头满脸的血、满身的血啊!那就不是個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它、它它把一头小牛犊给硬生生啃着吃了呀!” 钱泉兴怒道:“這件事你回来为什么沒有說?” 大栓子弱弱的說道:“我不敢說,我去你们家祖坟放牛,且在你们祖坟上见了红,我哪敢把這事抖擞出来?” 又有两桩事被镇上百姓說出来,都很诡异,诡异矛头直指钱家祖坟。 钱家人自然不肯背這口黑锅。 年轻气盛的钱满江照例先开炮,一挥手怒吼道:“少往我家扣屎盆子,這些事都是他们一面之词,我沒不认!” 王有德面色微变,他对钱泉兴說道:“钱老爷,你知道本镇长素来尊重你们钱家,因为你们钱家虽然是咱老镇大户,但从不横行霸道,更不仗势欺人。” “而且钱老爷你是個明事理、有大局的人,对吧?我這些沒說错吧?” 钱泉兴正要說话,王有德又接着說道: “钱老爷,咱云起山可是闹過旱骨桩的,你应当记得二十四年前山裡头发生的事,那一年真是滴水不落,多少河流湖泊干涸?也就咱镇上有银河,這才好歹沒渴死人和牲口。” “但其他地方呢?特别是山裡村子,渴死多少人?当年绝收了庄稼又饿死多少人?” “就是那年冬天山裡闹起了安山贼,此后一经数年,安山贼祸乱不休,多少人死在他们屠刀下?” 說到這裡他看向闻讯而来的镇上百姓,大喝道:“如果今年再闹旱骨桩,那情形只会比当年更惨!” “到时候這镇上還指不定能活下多少人,即使咱活下来有什么用?县裡头還有各地村子裡的人呢?那可都有咱们的亲朋好友哇……” 百姓们纷纷点头。 民意被挑动了。 這时候王林挥拳喊道:“大家跟我一起喊,打倒……” 他话刚出口就被王天霸给踹的趔趄两步,這把他踹懵了,叫道:“大伯,我又怎么了?” 王天霸阴沉着脸吼道:“你說怎么了?你想打倒谁?” “旱骨桩啊。”王林下意识說道,“咱们不得打倒旱骨桩嗎?” 王天霸沉默下来。 他的副官打圆场說道:“大帅這是误会了,最近老有学生在城裡喊什么‘打倒王大帅’這种话,所以大帅有些敏感。” “那我沒犯错呀,我白挨打了?”王林不忿的說道。 王天霸霸道的說道:“你再唧唧歪歪,我還打你!” 王林愤愤不平的低下头說道:“难怪学生要暴动,我算是理解他们了。” “什么?”王天霸吼道。 王林急忙露出舔狗的笑:“沒、沒什么。” 钱泉兴沉声道:“行了,诸位不用拿话压我,若真是闹了旱骨桩,我钱氏无论如何都会将它给诛杀!” “可是,如果沒有闹呢?” 王有德說道:“怎么可能不是闹旱骨桩?你听见刚才那些事了……” “停下,先听我說。”钱泉兴沉稳的向前拦住王有德的话。 他說道:“今年刚入春那会,咱隔壁长田县的全路镇也闹過旱骨桩的传闻,這事有人知道嗎?” 围观的百姓纷纷摇头。 他们很少会离开镇上,镇上也少有人来,信息很闭塞。 钱泉兴沉声說道:“全路镇上的事情闹的更厉害,大帅肯定是知道的。” “起初是天气入春而镇上野地裡的蛇提前从冬眠中苏醒了,然后镇上出现了许多老鼠,老鼠们惶恐的乱跑,有人仔细去查,发现老鼠成群结队逃离了他们镇子。” “這时候又有人发现镇外农田裡几口水井全枯了,于是便冒出了闹旱骨桩的传闻。” “后来事情越传越邪乎,有人去镇子外荒野调查,发现了一口孤坟,一口之前从未有人发现過的孤坟!” “全镇大为惊恐,他们打听之后发现這是附近一個村裡老人的坟,老人儿女不孝顺,委屈绝望之下便喝了点豆腐的盐卤而死。” “村裡人证实,說老人死的时候不甘心,眼睛嘴巴都张着,且无论如何合不上。” “這样镇上請了一位修道有成的高人来看,高人說正是這老人在一口怨气憋闷下不死不活,成了旱骨桩。”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云松。 云松偷偷指向四目道长:你看他呀,你看老子作甚? 钱泉兴微微笑,說道:“事情到了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吧?這旱骨桩是谁?” “是這個含冤而死的老人?”王林配合的问道。 王天霸又要揍他。 這样王林怒了,你以为我骨头软好欺负是嗎? 是,我是骨头软,可我不好欺负! 他這么愤愤的想着,索性做出了一個背叛祖宗的决定——他要叛逃王家阵营,加入钱家阵营。 钱泉兴說道:“在高人的指挥下,他们打开了棺材,结果你们猜,裡面有什么?” “黑毛的旱骨桩?”又是王林接话。 也有人說道:“是白骨吧?我听我爹說過,旱骨桩是修炼成了枯骨的样子。” “不对,是僵尸,旱骨桩其实就是僵尸!” 百姓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钱泉兴口才比之前几個人要好的多,他把這桩奇闻說的跟說书一样,连大头兵们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了。 等到他们吵闹了一阵,钱泉兴才微微一笑說道:“不!” “裡面是空的,什么都沒有!” 王林满脸震惊:“這怎么可能?哦,我知道了,旱骨桩逃出去了!” 钱泉兴看向他赞叹道:“王团长不愧是执掌本镇保安团的青年才俊,你经常外出是见過世面的,那一定听說過這桩事?” 王林說道:“這倒不是,是我分析出来的。” 钱泉兴說道:“王团长分析的对,当时全路镇的镇长和請来的高人也分析,是旱骨桩出逃了。” “這下子可就麻烦了,旱骨桩出逃如同猛虎归山、鲨鱼入海,谁還能降服的了它?” “特别是到了晚上,這旱骨桩喜歡晚上行动,于是每到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封门闭户,他们很快就明白,自己這么做是对的,因为村裡、镇上的狗每逢半夜时分便闹的厉害!” “旱骨桩进村了?”百姓们紧张的问道。 钱泉兴說道:“反正到了白天,狗子们就会睡觉不会乱叫,它们就是在夜裡乱叫!” “不对,它们不是乱叫,村裡人关了门沒事,可村裡的牲口就遭殃了,鸡鸭大鹅浑身血被吸干死在路上,猪牛羊等大牲口则失踪。” “坏了坏了,這旱骨桩开始吸血了,這是成气候了。”有老人沉重的說道。 云松低下头挠了挠脸。 妈的這年头的人真简单真好糊弄,要是把湾湾那群搞电信诈骗的弄過来,估计他们能把全世界给忽悠瘸了! 钱泉兴說道:“不止是村子裡,镇上也开始出事了。” “镇上人家不怎么养牲口,所以沒有丢牲口,但有孩子到了晚上就看见一些白影在飘荡,以至于慢慢的镇上开始丢孩子!” “高人就說小孩的眼睛有灵性,能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们看到了旱骨桩,這旱骨桩已经越来越厉害,它现在开了灵智,于是一旦被小孩看到就把小孩给抓走吃掉!” “当时全镇子乱套了!” “乡下的百姓拖家带口往镇子裡跑,来投靠镇子裡的亲戚,镇子裡的人则往外地跑,還有一些宗族不得不拆掉民居建起大屋将全族聚集起来。” “這样一来人倒是管住了,可是牲口却管不了了,当然這会也沒人還在乎牲口,然后……” “然后我們李氏有宗族子弟带门客途经那镇子,发现全镇动荡后便调查一下,结果调查出這是一群盗贼在捣鬼!”一個清朗的声音响起,有几個人阔步自街头走来。 领头的是個面如冠玉、身材颀长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气质风雅,身上穿貂皮大衣,满满的富贵气。 钱泉兴看到他后笑了起来,說道:“不错,什么旱骨桩?那是一群盗贼在装神弄鬼!” “他们专门盗窃百姓家裡的牛羊牲口,這次趁乱更是狠下杀手,将乡间许多人家裡养的牲口给偷走了!” “杀了鸡鸭放血的是他们,偷走牲口的是他们,因为他们在午夜出沒,所以到了午夜村子裡的狗就乱叫!” “甚至后来他们胆子大了,竟然去偷人家的小孩卖孩子,最终被途经当地的侠义之士给擒获,一起被全路镇给点了天灯!” 他說完后看向富贵男子說道:“李先生,是這样吧?” 男子点头道:“不错,這事就是一群盗贼捣鼓出来的,寻常民间哪有什么旱骨桩?” “所以,你们镇上所谓的闹了旱骨桩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在捣鬼呢?” 他看向王天霸,满脸的意味深长。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